老妖的老家也在農村,家裡一共就三間房,都是石頭砌成的,一間房在最東頭,用來儲藏糧食,剩下的兩間房相互連通,大的是外屋,小的是裡屋,自打老妖上二年級後,就開始一個人睡在外屋。
那時候的冬天,家家戶戶都燒著炭爐,因為擔心會一氧化碳中毒,所以晚上睡覺前都要滅掉,這爐子一滅,屋裡可就冷的受不了了,老妖只能把腦袋蒙在被子裡睡。
一天半夜,老妖蒙著腦袋睡得正香,突然就聽到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像是有人穿著拖鞋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一開始他以為是爸媽起夜,可那聲音響一直在響,過了好大會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時候,老妖已經醒了大半,聽著聽著就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對啊,因為最近他姥姥病的厲害,這幾天爸媽一直待在姥姥家,他現在是一個人在家。
難道家裡來小偷了?老妖哆嗦著翻了個身,掀開被子的一邊,偷眼往外看。
月光透過窗子照在地上,屋裡像結了一層白霜,他看的清楚,屋裡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
這下可把老妖嚇得夠嗆,整個人蜷縮在被窩裡,抖得像篩糠一樣,心想難不成鬧鬼了?
就在這時,細細簌簌的腳步聲慢慢移到了老妖床邊,然後就停了下來,老妖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此刻,似乎是有隻鬼正站在床邊惡狠狠的盯著他!
僵持了一會,腳步聲又重新開始移動,它好像對老妖不感興趣,跟之前一樣,又在屋裡來回踱起步來。
老妖在害怕到極點後,心裡的無名火就上來了,他媽的散起步來還沒完了,這是把我家當公園了還是怎地,管你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想到這裡,便伸手去摸拉繩,一下拉開了家裡的燈,同時把被子一掀,猛地就坐起身子往屋裡看去。
只見除了老妖養的那隻小狗,屋裡就再沒有其它的活物,這隻狗正用嘴巴拱著他的拖鞋,自顧自的玩耍,見到老妖突然開燈,便搖頭晃腦的跑了過來。
老妖見此情景,哭笑不得,彎下腰一巴掌就拍在了狗頭上,嘴裡罵道:“他媽的狗東西,嚇死我了!”
小顏聽完後咯咯直笑,我也笑著對老妖說:“家裡養了隻狗,你不知道?”
“當時那個情況太緊張,一下給忘了。”老妖拍了拍我肩膀說:“我是想告訴你,乍一看很可怕很奇怪的事,往往都是在自己嚇唬自己。”
“你這事跟小顏那事完全是兩碼事嘛!”我說。
“對,夏郡,我覺著你最好還是找個明白人看看,看到鬼影后又做了那麽真實的夢,不像是巧合。”董小顏止住了笑,正色對我說。
“你是說找神婆?”我問她。
“對啊,找人看看總歸放心一點,我知道城西的十字公園有個老頭算卦算的挺準,人稱陳半仙,以前我經常和奶奶去問事,抽空你去卜一卦看看,總歸沒有壞處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一陣電話鈴聲把我吵醒,拿起手機一看,是老妖。
剛接起來還沒等我說話,電話那頭就嚷嚷了起來:“別睡了,趕緊下來!”
接著就聽到有人在樓下按喇叭。
我迷迷糊糊的走到窗戶邊往下看,樓下停著輛車,老妖正從車裡探出頭來朝上張望。
我穿上外套,磨磨蹭蹭的下了樓,打開車門一屁股坐到了副駕駛上。
“沒吃呢吧?來,墊吧墊吧!”老妖說完扔給我兩個包子。“豬肉大蔥餡的!”
“幹嘛去啊?”我咬了口包子問他。
“你說呢?當然是去算卦!”
我看了眼手機說:“我沒說要去算卦啊,再說,這才早上7點,大師還沒上班呢!”
“你不知道,這老頭生意很火爆,他每天從早上6點待到下午6點,找他看事的人多了去了,咱得提前去排隊!”老妖說著發動起車子。
“你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怎麽突然對封建迷信這一套這麽感興趣了?”
“你懂什麽,凡事都得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哪方面都不能落下了不是?”
兩人開著車駛出了小區,現在這個點還沒到早高峰,路上的車也不多,大約七八分鍾後就來到了十字公園。
十字公園是開放式的,老妖開著車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路邊的一棵白楊樹下。
“到了,陳半仙就在這附近擺攤。”老高拉上手刹下了車。
“你怎麽知道他在這附近?”我問他。
“當然是打聽的!”老妖說著就往前走,我本想再問他跟誰打聽的,又怕他說我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到嘴邊的話就又憋了回去。
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個穿著黑灰色外套的乾瘦老頭,正蹲在一棵大樹下抽煙,面前支著一個布攤子。
“你不是說這陳半仙生意火爆嗎?怎麽就他自己在那蹲著,找他看事的人呢?”我問老妖。
老妖轉過頭,嘿嘿一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管他呢,來都來了,過去問他一問。”
說著話的功夫,兩人就一前一後來到了陳半仙的攤子旁。
“兩位帥小夥算卦啊?嘿呦!看二位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想算姻緣吧?20塊一卦,不準不要錢,來來來,誰先算?”陳半仙一邊仰頭打招呼,一邊擺弄起桌子上的物件。
我倆往地上一蹲,老妖說:“大師,我這哥們最近遇到了點怪事,您給看看, 是不是惹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那你們可算是找對人了,說來聽聽...”陳半仙轉過頭來問我。
於是我把發電那晚遇到的事,還有後來做的噩夢,仔細的給他說了一遍。
陳半仙聽完後,掐滅了手裡的煙,老妖趕忙又遞上了一根說:“反正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您看這是有什麽說法嗎?”
“碰到那個東西的時候是幾點?”陳半仙問我。
我想了一下說:“大約凌晨一兩點吧...”
陳半仙沉吟了會,又問了問我的生辰八字,然後撚起手指開始掐算,口中念念有詞。
估摸過了半根煙的功夫,才抬起頭來對我說:“小夥子,沒啥大事,你的八字弱,碰巧又遇上了位苦主,燒點紙錢打發一下就沒事了。”
我“哦”了一聲,心下稍安,又問陳半仙:“燒紙...這個我以前沒弄過,萬一哪裡弄的不好,再得罪了那位主可怎麽辦,要不煩請您老跟我們走一趟?”
老妖一拍我肩膀說:“啥叫走一趟啊,咱又不是公安局的,你應該說,請陳大師去你那裡處理一下。”
陳半仙說那到不用,這位不是什麽難纏的主,準備點紙錢,今天晚上12點之前燒完就行,這都是小事。
“不過...”陳半仙摸了摸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什麽?”我問。
“這一般的紙錢可不怎麽管用啊...”
“那不一般的紙錢哪裡能買到?”老妖問。
陳半仙嘿嘿一笑:“我這就有,不貴,100塊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