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頂著一雙黑眼圈回到租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兩天沒睡的他覺得自己雙腳走路輕盈得沒有知覺,思維也渙散得慢了半拍,花了幾分鍾時間還是沒能把鑰匙插進孔裡,更別說開門了。
強壓下把門踢爛的衝動,文安靠著牆壁坐下來,從手中的袋子裡拿出一袋小麵包,簡單對付著吃幾口。
就在這時,走道的聲控燈伴隨著腳步聲亮起,大腹便便的房東走上來,一如既往的冷眉冷眼。
“我說,你都拖了兩個月房租了,這房子我不租你了,趕緊搬走!”
“房東,再給我幾天時間,月底發工資就給你……”文安做最後的掙扎,聲音越來越小。
“行了,趕緊搬走,新房客明天就要住進來,那兩個月房租你也別想賴,你跑不掉。”房東根本不聽,拿出鑰匙打開門。
“趕緊的。今晚搬走!”房東離開前丟下這句話。
……
霓虹燈下的街道在眼裡越來越朦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細雨。文安沒有撐傘,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濕透的眼鏡已經放進背著的包裡,雨水反射的燈光鑽進眼睛令他感到一陣昏眩。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羊城那麽大,但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兜裡沒貨卡裡沒錢,這裡已經容不下自己。
拿出手機,通知欄裡提示金條借款扣款失敗的短信還停留在那裡,不敢點開。文安把外套裹緊了一些,雨夜卻莫名變得更加的寒冷。
嘗試著撥打幾個電話,都沒有回應。穿過天橋,看著底下來往的車輛,有那麽一瞬間,文安想要自由落體。
“喂?”
電話終於通了。
“我現在沒有地方住了。”
“來太平西街,新特網吧。”
……
文安走到網吧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之前通話的周黎明已經等在門口。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一支煙,文安大致講了下自己的處境,便在黎明的帶領下走進網吧。
文安第一次知道,網吧居然有專門放行李箱的區域,還有熱水器可以洗澡,甚至有專門的沙發可以睡覺,代價只是每天30元的包機費。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黎明已經開好了雙排包間。地方不大,進門處一張長桌上兩台電腦並排放著,兩把電競椅貼死靠著略微有些擁擠,右手邊上一張皮質長沙發可以打開睡覺,只是打開後過道的剩余空間就只能一人勉強通行。
有地方睡覺,文安便覺得很安心,忍不住感慨:“這地方好啊!”
黎明搖頭,並不認同:“如果可以離開的話,千萬別回來!”
“為什麽?”
“這裡是天堂,也是地獄!”黎明表情認真。
文安不理解,為什麽這麽中二的台詞會從黎明的口裡說出來,也同樣不理解為什麽這裡會是地獄。
兩人天南地北的聊著天,組隊打遊戲,一如當年學生時光。時間很快來到凌晨四點,兩天沒閉眼的文安再也支撐不住,倒在沙發上睡死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5點,文安醒來的時候黎明不知何時已經睡在身旁,目前沒有絲毫要醒的征兆。
打開手機,看到十幾個來自公司主管的未接電話,文安心想完了,趕緊回撥過去。
“你明天不用來了,你被辭退了!”主管隻說了一句,沒等文安解釋便掛斷電話。
再往回撥,電話無法再接通,看來自己的號碼已經被對方拉黑。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工作也丟了。
好消息是,半個小時後工資到帳,壞消息是還完款,另外再把房租轉給房東,卡余額重新歸零。
6點鍾的時候黎明終於餓醒了,晚餐每人一碗方便麵一瓶冰紅茶簡單解決。得知文安失業的事情,黎明反而很淡定。
“沒事,明天哥帶你去對面人才市場找工作,‘日結’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