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節專業課,上課的王教授都九十多歲了,精神矍鑠,完全看不出是個近百歲的老人。
推廣全民練武,雖然讓社會犯罪率居高不下,但也使得國民平均壽命延長至九十歲。
王教授是哲學系的副院長,對古代經典有不俗的見解,張揚很喜歡他解讀那些經典道藏。
總能從不同的角度,獲得不一樣的感悟。
放學後,張揚第一時間騎車回齊山鎮,來到小院前,院門敞開著。
進門,看見師父躺在搖椅上小憩,張揚沒有打擾老田休息,回屋上二樓放包。
換上練白色功服走下樓,還是老位置,默默舞拳練功。
拳法最核心的東西,是配合拳路搬運搬氣血的口訣,用於打熬身體的方法,根本不會記載在拳譜上,一般都是師徒之間口耳相傳。
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寥寥幾句話才是拳法的核心,也就是普通人常說的內功心法,其實沒那麽玄乎。
那些記錄在書冊上的‘武功秘籍’,只是行拳套路,即便按照上面練,最多能強身健體,有些拳法沒有口訣輔助,強行練習還會傷及自身。
如今互聯網發達,在網上都能查找到一些拳譜,在內行人眼裡那些都無所謂。
除非你能學習所有的武學套路,增強自己武學底蘊,加深自己對武道的理解,但拳法再如何精妙,終究只是術,技法罷了。
武道最終追求還是自身,古人講性命雙修,指的是自身的肉體跟靈魂,只有不斷增強自身底蘊,打破天地限制,從而達到生命層次上的升華。
武道課上的‘頓悟’經歷,讓他一整天都在思索原因。
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小院,他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認真練功,期待早日進境宗師,給老田一個驚喜。
尋常人要想從初入化氣到巔峰,千難萬難,卻被他一天時間達到了,省了近十年苦工。
張揚一遍遍打著那套無名拳法,適應身體新增的力量。
精、氣、神都是互補的,精能養氣,氣能養神;反之,神魂也能反哺精氣。
三者都是互通的,張揚牽引體內的氣,反哺筋骨血肉,體內血液奔騰,肉體力量不斷增強。
隨著一拳一掌舞動,不斷搬運氣血打熬身體,張揚精血越發充盈,勁氣運轉全身。
眉心一處神秘空間,肉眼不可見,一個虛幻的人影緊閉雙眼,盤坐著在中央,從人影四周飄出朦朦朧朧的物質,被人影緩緩吸收,上方有簇小火苗在搖曳。
虛幻人影便是張揚的神魂,隨著時間推移,虛幻的人影仿佛凝視了幾分。
外界,張揚當然不清楚眉心深處的變化,拳法使得出神入化,已經有了一點宗師的影子,他神魂還未蘊養到一定程度,未能邁入宗師門檻。
宗師最重要的一個標準,便是能動用精神力,或者說神魂之力,神魂只有覺醒後,才會睜開雙目,從而可以催動神魂之力。
不遠處躺在搖椅上的田忠,在張揚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見他不想打擾自己休息,便裝作不知道。
田忠隨意感知下,他的一舉一動都清清楚楚,越看田老頭越驚訝,心想:‘才一天沒見,這小子怎麽回事?’。
老田坐不住了,起身走向正在練功的張揚,習慣性撐開大宗師的精神領域,精神領域下纖毫畢現。
田忠表情一僵,‘什麽情況,快到宗師?’,身形一晃就到了張揚近前,右手前探,穩穩將他手腕抓住。
張揚微愣,側身面向老田:“師父,您醒啦。”
看了眼被抓著的左手,面帶疑惑的看著田忠道:“您這是?”
田忠沒理會他,運氣進入張揚體內。
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氣進入體內,也沒運氣阻攔,這股氣他太熟悉了,畢竟為他蘊養了三年。
田忠控制著自己的氣在張揚體內遊走,精神力籠罩全身,仔細檢查,沒有發現問題。
眉頭緩緩皺起,喃喃道:“不應該啊....”
“怎麽樣老田,你徒弟厲害吧,煉氣巔峰了。”張揚一臉驕傲,像極了孩子向家長炫耀成績。
田忠聞言回過神,緊接著黑著臉道:“嗯?你剛剛叫我什麽?”
他還是很尊敬師父的,在一起相處這麽多年,田忠對他真的沒話說。
因為老田平時比較嚴肅,沒見他笑過,剛開始身體比較弱,所以張揚總是一個人安靜的看書。
相處時間長了,身體漸漸好轉開始習武,性格也開朗了些,偶爾跟師父開開玩笑,不過經常被抽。
“嘿嘿,我尊敬的師父大人。”趕緊換了一副嘴臉,一臉狗腿的道,得意忘形了屬於是。
如果被認識他人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在別人眼中,他一直是一個安靜古板的人。
也只有在親人朋友面前,展現真實的自己。
張揚從小的經歷讓他習慣戴著‘面具’,表現出沉默寡言的性格,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現在這副模樣。
看到張揚這副模樣,田忠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一閃而逝,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田忠又臉色一正,嚴肅道:“小兔崽子,還記得你小時候體弱的病症嗎?”
聽到師父嚴肅的語氣,張揚也收起搞怪的樣子,回應道:“當然記得。”
從出生到十三歲為止,身體的痛苦,父母的憂心操勞,還有師父的愛護,和那些數不清的議論、謾罵,怎麽可能忘記。
但讓他養成了,堅強的意志。
田忠不疾不徐開口道:“我給你說起過,武道走到我這個地步,便能感知到體內枷鎖,武道路停滯不前,只能形成自己的勢強行衝關。”
聞言,張揚點點頭,這個師父確實跟他講過,天地壓製人體受限,只有打破枷鎖才能再續前路。
“根據古人文字描述,我曾嘗試融合精氣神,聚勢衝擊枷鎖,最後險些死在衝關途中,雖然沒能成功,但當我強行將精氣神合一的時候,明確看到了束縛自己身體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