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知從什麽時候燒起來了,地面上的血好似引燃劑一般,漫天大火很快將鎮子完全吞沒,火舌舔舐著倒在地面上那男子的衣袍,向前攀伸。
黑煙臨空,伴隨著劈裡啪啦的聲音,無數房屋相繼倒塌,一座小鎮在這短短時間內便被從昌平府徹底抹去,徒留滿地殘垣斷壁。
……
是夜,墨色籠罩這片天地,萬物都陷入了安眠,一陣劇烈的喘息打破了寧靜,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紅衣的女子在林子裡穿梭。
鋒利的樹枝成了攻擊她的武器,淡淡的血腥味飄在風中。身後是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好似在把她當成獵物戲耍。
不遠處村莊燈光若隱若現,近,更近了,最終,她還是力竭,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地上,沒了動靜。身後寒光閃過,月色之下,赫然是一個黑影。
那影子在村口駐足片刻,緩緩離去,黑夜之中,他的眸子閃著幽藍的寒光。
“啊————”清晨,一陣尖叫劃破村莊寧靜。
“怎麽了,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好像是王家的。”
“不會出事了吧,快去看看。”
幾個在田間勞作的漢子把耕田工具一扔,飛快朝前方跑去。
當他們尋著聲音來到現場,便只看到一個滿臉驚恐的大媽和躺在滿地鮮血中不知死活的人,一個膽大的人走上前將這人翻了個身,露出梅雲的臉。
……
“你是說有什麽東西把柳泉鎮所有人都殺了?”桃源鎮的官差語氣疑惑。
“對啊,那地上啊,全都是血,腸子都流了一地,咱們村的人都嚇破膽了!”村民到現在還是驚魂未定。
“我們今早去柳泉鎮發現已經被燒了。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
“什麽!!!”村民有些著急的問,“那裡正呢?我們當時和裡正分開了,他去找梅家丫頭去了。”
“你是說裡正又回去了一趟?”官差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對啊。”村民點點頭,“當時我們走到半道發現梅家丫頭沒跟來,裡正猜她是去找藥了,就帶人回去找她,結果今早就梅家丫頭回來了。”
“她人呢?”
“唉——”村民長歎一口氣,“瘋了。”
“鬼,鬼,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啊,鬼!!!”
官差看著披頭散發的梅雲,試探性走上前去開口問:“梅雲,你們在柳泉鎮看到了什麽?”
此話一出,梅雲瞳孔劇震,隨後便開始尖叫,在地上扭曲爬行,翻滾,隨後開始翻白眼,渾身抽搐。
村民大驚:“快快快快,按住她!”
幾個婦女手忙腳亂的將她按住,一個人從腰間抽出繩子,將她牢牢綁住,梅雲動彈不得,最後暈了過去,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官差早已目瞪口呆,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正值年少的姑娘會被折磨成這樣,那她到底經歷了什麽?這一刻,官差突然不寒而栗。
“造孽啊,梅家這下可怎麽活啊。”
“是啊,聽說本來去救她的幾個都沒回來,結果她回來了,卻是個瘋子。那些個人的家屬都不好意思說什麽了。”
“我呸,這個喪門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啐了一口,“當年攪的梅家家破人亡,如今又來禍害咱們村子,當時就應該將她趕出去一了百了。”
“張翠花,你個老不死的,就喜歡說風涼話,當初你家的不也是梅丫頭救的。”
“放屁!!!”張翠花一聽這話,破口大罵,“這就是個喪門星!!!”
“張奶奶!”裡正的兒子也有些無奈,“如今梅丫頭都這樣了,你在梅叔門口罵,這不是戳他心窩子嗎?”
張翠花欲言又止,到底沒再罵,嘴裡嘀咕著什麽,走遠了。
“她這是什麽情況?”官差看著離去的張翠花問裡正的兒子。
“唉,不知道怎麽回事,當年村裡被水淹了,還是梅叔救的,但張奶奶不知道為什麽就一直罵梅丫頭,這一罵就是這麽多年。逢人就說梅丫頭是喪門星,我們怎麽勸都沒用。”說著歎息著走遠了。
“頭兒,現在怎麽辦?”一旁的人湊過去問。
“往上面報吧。”
“啊?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吧。怕是會影響政績啊。”
“你覺得一個鎮子裡的人全死了,還被毀屍滅跡是小事?”官差瞪了他一眼,“最近可不太平,不報上去,我們桃源鎮離的這麽近,到時候若是發生意外,別說政績,連小命都不保!”
“是是是, 屬下這就上報。”
“嗯,我和你一起去吧。”
“啊?你不繼續調查嗎?”
“調查個屁!”官差踹了他一腳,“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萬分小心,不然一個不小心就嗝屁了,當然是和大部隊一起安全。”
官差抬往地上滴著腳要走,卻被手下人拉住了,他滿臉驚恐,“大,大,大……人。”
“幹什麽?”官差有些不耐煩。
一回頭他定在了原地,一股寒意籠罩全身。
只見一個青衣男子慢慢往這邊走來,手上的大刀滴滴答答的滴著血。
“什麽人,裝神弄鬼!”官差一驚,下意識搭上了掛著的刀。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不緊不慢的拖著刀往前走。
“停下!否則我們動手了!”官差色厲內荏的喊話。
“給我停下!!!”見男人不為所動,官差將刀抽了出來,“看看誰的刀快。”
說著,官差拿起刀往男子頸部砍去。
刀越來越近,眼看差幾毫米就砍到了男子的脖子,官差臉上帶著猙笑。
下一秒,刀光閃過,一顆帶笑的人頭落地。
手下人下意識想跑,誰知本來走的很慢的男子一下子出現在他面前。
“刷——”的一下,又是一個人頭落地。
“轟隆轟隆,”天邊悶雷滾滾,不一會,大雨嘩啦啦的下,將滿地血跡洗刷乾淨。
“叮——”男子手裡的刀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漫天大雨將他淋得正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隱隱約約的可以看見一抹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