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
大雲鎮,李家別院。
大堂下,數人恭敬的站著,一動也不敢動。
上首,一華服青年端坐,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搖晃的酒杯。
突然出聲道:“你是說,劉老二三個人都死在了城外的樹林?”
“連腦袋都被人割下來了?”
“去找他們的禿子也沒了?”
“是。”
“衙門的人先把屍首帶回去了,說是等下再送過來。”
堂下,一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神情緊張的向上看去,正好和華服青年的視線對上,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低下了頭。
“屍首?我要屍首做什麽?”李方木面無表情的掃視眾人一眼,“我隻想知道,是誰乾的?”
“以及,那個姓易的小子,有沒有一起死?”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回答這個問題。
見狀,李方木頓時失笑了起來,“沒人知道?”
“也就是說,易憂,沒死,而且沒找到人影?”
“還是說,你們準備告訴我兩個淬體境三重,一個淬體境四重的武者,在加上五個成年人。”
“聯手去抓一個賣魚的下賤小子,不僅沒有得手,還被全部反殺了?”
“啊!”
說到最後,李方木暴怒起身,將酒杯摔在眾人腳下!
目光陰冷的指著眾人道:“還留在這裡做什麽?”
“想讓我留你們吃飯嗎?”
“還不去找!”
眾人心下一顫,面若寒噤,站在最前方的那人硬著頭皮回道:“是,公子。”
“我們一定找出凶手來。”
“讓他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一聽這話,李方木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死死的望著的那人道:“我說的是,易憂!”
“找不到易憂,你就準備去和劉老二作伴!”
“滾!”
“是是是,易憂易憂。”那人連聲應著轉身離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看著離去的眾人,李方木神色難看的坐回了上首。
眉頭緊皺。
自始至終,他都從未想過一個賣魚的賤種能殺掉他的人。
也絕不可能動的了身為武者的劉老二!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有人救下了易憂,並且連帶著把劉老二幾人宰了。
而想要對付劉老二幾人,且還讓他們連逃都逃不掉。
那人的實力,最少也在淬體五重以上。
並且還需要有這個膽量!
‘是陸家,還是.....衙門...’李方木皺著眉,一時間也沒個主意。
在大雲鎮中,有這個實力,有這個膽量且有可能出手的,也只有這兩方了。
畢竟,若是換做李家,要是有機會對付他們的話,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一山不容二虎!
而眼下,就有這個機會!
朝廷的巡察使快到了,若是他們救下易憂藏匿起來,待到巡察使來了在拋出來給李家一個巴掌.....
那就有點嚴重了。
李方木思量著。
突然,其腦海中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
‘或許,還有一個可能!’
猛地回眸看向了一直候在旁邊沒有出聲的管家道:“福伯,你說,朝廷的巡察使會不會突然變速,比我們得到的消息快上一點?”
聞言,管家頓時反應了過來。
不敢怠慢,思索了一瞬後,滿臉認真的回道:“老奴不敢妄語,但也並不是不可能。”
“尤其此次來的人中還有那位在。”
“那位,可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一聽這話,李方木臉色微白。
若只是陸家或者衙門暗地裡下絆子,還能周旋。
可要是朝廷來人碰巧救下了易憂,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更別提還有那位老前輩隨行。
甚至於如果不是提前打聽到了巡察使的隊伍中有這位‘老前輩’的話,他壓根不會這麽著急要弄死易憂。
一個賣魚的小販而已,隨時都可以解決!
“公子,要不要老奴將這件事情和老爺說一聲?”管家低語,接著又道:“要真是的話,老爺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能挽救一下。”
“若不是,也無妨,您說呢?”
李方木深吸了口氣,心中很不情願這種小事還要讓爹來處置。
但一想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當即起身道:“我自己去說。”
“你讓人加緊去找易憂。”
“還有,衙門那邊也派人去盯著,給他們點壓力,讓他們盡快找出‘凶手’來!”
“是。”管家微微俯身,恭送著李方木出門而去。
.....
..........
而此時另一邊。
易憂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山林中的屍首給吸引的時候,隱蔽的走進了鎮子裡。
專挑那些偏僻的胡同穿梭回到了家中。
說是家,也不過就是一間處在巷子最深處的小石屋罷了。
“吱呀...”
易憂輕手輕腳的推開了門,一個閃身鑽了進去,一是怕被人看到自己回來了。
二是怕太過用力把本就破爛的木門給拽下來了!
至於門鎖,那更是沒有。
屋裡除了桌椅板凳就是一大一小兩張木板床。
就這‘乾淨’的程度,就是有賊來了都會不忍心的放下幾枚銅板救濟一下!
可盡管如此,裡面還是被翻成了一團糟。
顯然,之前有人來過這裡,而且,不是什麽善茬。
‘是他們。’易憂心中冷笑,腦海中浮現出了昨夜那幾個武者的面容。
深吸了口氣,旋即走到靠牆的木桌前,看著桌上擺著的老舊‘靈位牌’。
看著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的‘義父趙春生之靈位’幾個字。
‘撲騰’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老爹....”易憂紅著眼眶,滿腔的內疚自責。
他是個孤兒,從小被‘老爹’收養,而小魚同樣是‘老爹’收養的棄兒。
自從幾年前‘老爹’去世後,這裡就只剩下他和小魚了相依為命。
本來有著老爹留下來的魚攤,兩人不能說過得太好,卻也能活的下去。
可沒想到李家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連那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簡直禽獸不如!
“老爹,小魚她...”
“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小魚,是臭小子沒用。”
“不過您放心, 我易憂發誓,一定會讓傷害小魚的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
“我絕不會讓小魚白死!”
“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李家的畜生都會下去給你賠罪!”易憂說著在靈位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之前要說報仇,他自己都沒有底氣,但現在,不同了!
自己,也是武者!
起身,將義父的靈位牌挪開,在後面牆上摸索了一番後,找準石頭中的縫隙。
單指一挑,一塊小石頭頓時跌落下來。
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子。
看著‘它’,易憂微微沉默了一瞬,眼中悲色一閃而逝。
布袋中,有著老爹還在世時以及自己之後一起積攢下來的積蓄,總共九貫八百五十文,還差一百五十文,就有十貫了。
這些錢,不是為了給自己討老婆。
而是為了給小魚以後好當嫁妝用的。
可現在,小魚永遠都用不上了......
“用不上了啊....”易憂自嘲一笑,緩緩將布袋拿在了手中。
心中低語,‘那老哥就借你的嫁妝,給你報仇吧。’
轉過身,一滴淚花從眼角消逝不見。
從牆上拿下一頂鬥笠戴在了頭上,又低了低頭,確保旁人不認真湊近前來是看不出自己的。
這才走出了屋子,穿過僻靜的巷道。
剛到胡同口,大街上的嘈雜便隱隱傳了過來。
望著那熙熙攘攘的街道。
易憂抬了抬眸,正準備走過去的時候。
一陣喧囂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