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卓西蘭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古怪的黑發少年問道,他總是給自己一種錯覺,好像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對方總是維持著穩定的情緒,無論是昨晚被自己用槍指著,還是被神秘黑衣人襲擊。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那雙黑色的眼眸,總是透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要知道卓西蘭長這麽大都沒有體驗過多少次這種感覺。
“我嗎?先出去再說吧,總不能死在遺跡裡面。”
“也是,畢竟像你這樣的拾遺客賺的不少了,物質生活應該不錯。”
“像我這樣的?”
“嗯,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在廢墟樓頂來去自如的。”
“還好吧,要是說回來的話你的身手也不錯啊,那咱倆接下去繼續搭伴一起出去?”
面對方繆的詢問,卓西蘭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她望向自己白皙的手背,反轉過來後竟長著許多老繭,尤其是虎口與掌心,這是繁瑣沉重的工作所導致的,握了握拳少女抬頭說道。
“我還有事,暫時不能出去。”
“這麽危險的時候了還要工作啊?”
“沒辦法,賺錢要緊。”
卓西蘭笑道。
見對方這樣說,方繆這才想起要是出去自己身上可一點貨幣也沒有,不過要是真和卓西蘭所說那樣自己的體能已經比較出色,那還不至於為生計擔憂。
總之他怎麽著也得賺些大錢才行,經濟是他尋找回家歸路的重要支柱。
“都注意了!各位要出遺跡的趕緊收拾東西,我們支援站的護送隊已經準備妥當,接下去會保證各位離開的安全直到抵達西部要塞。”
這時大廳上方的喇叭響起支援站站長湯崇武雄渾的嗓音。
大廳也就是體育館的老舊球場內,許許多多的人們歡呼起來,能夠擁有一隊實力強大的保鏢護航,絕對是此時此刻最令人安心的事情。
方繆沒什麽要帶的東西,除了支援站裡免費提供的幾個烙餅與飲用水以外就只有那套白色毛裘。
“嘟!!!”
有些奇特的笛聲響起,一名光頭漢子穿著金屬輕甲帶領一隊人馬出現在了門口,他們正是負責協助眾人離開的護送隊伍。
方繆起身告別卓西蘭,接著便朝門外走去。
老舊的體育館有些透風,即使是立刻從屋內來到屋外也沒有感到溫差特別的大。
“雖然說只是些臨時據點,但功能與作用都格外豐富啊。”
方繆看著身後的房屋不由感歎,方才和卓西蘭的交談中他才知道,這些支援站點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更換位置,不僅能夠避免對遺墟樓海內的生物的過度侵擾,也能夠更新遺跡各個地方的信息。
一切都為了與遺跡和平共處的理念隨處可見,拾遺客們不得過分破壞遺跡環境,獵團不得過分捕殺遺跡生物,就連學士們研究調查一個物種的習性時也不能夠過多干涉它們的生活。
畢竟遺跡是周圍三座城市的一大經濟來源,其中的古代遺物、生物產品以及絕奇風景都能夠為遺跡三城帶來極大的經濟效益。
而且遺墟樓海還牽扯到周圍人們的日常生活,許多需要品的源頭都直接或間接地來自於此。
就像送隊伍首領,那個光頭老哥手中拿著古怪笛子,便是取材一種遺跡內常見鳥類的喙,能夠模仿那種鳥的鳴叫,以此達到在不引起其他動物注意的情況下發出較大的聲音來發送信號。
看著方繆走出支援站,卓西蘭也開始猜測起昨晚那群黑衣人的身份。
想要進入遺墟樓海,除了通過西南北三座要塞以外,只有從天而降一種辦法能夠翻越圍繞在遺墟樓海四周數千年前就出現的高聳峭壁。
因此像那些如此危險的黑衣人,能夠來到遺跡內恐怕背景都不簡單。
在把妖禍出現的消息告知湯崇武後,她與方繆連帶著也告知了對方這些黑衣人的出現與襲擊他們的危險行為。
“在北地,能夠擁有如此勢力的恐怕不多,知曉那個東西出現的更在少數……”
“希望不是那群瘋子吧。”
卓西蘭歎了一口氣,其實她現在正處於病假調休當中,只是幾天之前接到通知被要求加班,就算她並不討厭工作,但仍然感到疲憊與煩躁。
此時此刻,荒廢已久的建築工地當中,一處環形樓體的中央。
數名穿著白色長袍的人正圍成一排,低頭虔誠地念誦著晦澀瀆神的咒語,很快一個渾身顫抖的白袍更是支撐不住躺倒在地,潺潺血液如流水般湧出。
就在這時,建築工地瞬間湧現迷霧,覆雪的水泥地面也飄起蒸汽,一股駭人的壓迫感從極遠處瞬息而至。
暗紅色的文字緩緩浮現,毫無征兆地,十六名教眾瞬間消失,隻留下一套染血的白袍。
然而幸存下來的人們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恐懼,反而滿臉悲傷,啜泣著在其他人的攙扶下離開,嘴中還不斷呢喃。
“我沒有被選中……怎麽會呢?我這樣的虔誠。”
“神庭,我也要去神庭,帶我走吧,我不要再挨餓受凍了……”
“偉大的神啊,請帶我走吧,我已斬斷過往一切,只為了看神庭一眼!”
看著那段紅色古老文字,陰暗深處,消瘦身影輕咳一聲,壯碩無比的巨漢便出現在一隅,畢恭畢敬地俯首跪地。
只見這漢子肌肉虯結毛發聳立,身高幾乎接近驚人的兩米六,頭戴不知名獸骨,渾身皆是龍鱗所製成的甲胄,手中更是握持一柄幾乎有兩人高的巨大黑色戰戟。
僅僅只是跪在那裡,都讓人感到無比的壓力。
“偉大時刻即將到來,但是遺跡外的那些人都妄圖阻止,鱗,你去把他們處理掉,一個不留。”
沙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詭異回音,藏匿於黑影中的人下達了指令。
“是。”
低沉嗓音響起,名為“鱗”的高大男人立刻站起,朝一旁的門洞鑽出並開始集結人手,他接下來只要負責巡邏並殺掉那些膽敢來犯之人就好了。他覺得很走運,這剛好是他最會乾的事。
“爪,去告訴我們的盟友吧。神明已經接受了他們的請求,接下來就看他們的表現了。”
“明白。”
尚未完工環形樓體上方,一個瘦長的披甲男人正扒住邊緣懸掛在空中,他渾身皆是暗紅,雙腕上更是穿著一對由不知名生物的爪所製成的猩紅刃鎧,聽到首領的話他也是瞬間出發,消失在遺墟樓海的樓宇當中。
“至於你,牙。”
“現在還不是你出場的時候,先好好沉睡吧。”
瘦削身影哂笑著對陰影說道,他的身後,上百名白袍教眾正跪拜在地,三隻閃爍虹色光芒的黃金豎瞳此時正出現在他的臉上,看上去詭異無比卻又神聖異常。
數小時後,在方繆一行人終於看到遠在天邊的巨大堡壘要塞。
他正站在一處立交橋上遠眺廣袤平原另一端的綿延向地平線的聳立峭壁。
剛要感歎這巨大的岩石峭壁無比突兀之時,異變突起。
山崩地裂,樓宇坍塌,就連那些穿行在街道上方的巨大植物根莖也斷裂無數。
待到眾人在煙塵之中勉強睜開眼睛,身前震撼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見一道光幕拔地而起, 向上望去根本看不到邊,仿佛整個遺墟樓海都陷入到一座玻璃罩子當中。
方繆剛緩過神,便看見不遠處的護送隊隊長正緊貼光罩,那個拿著喇叭的光頭漢子此時一動不動的站著。
見他久久沒有移動,出於試探方繆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下一秒從頭到腳只剩一半的光頭男人分成兩半癱倒在地,一股白色的能量則順著光罩迅速向上攀升直到消失在雲端。
紅色與白色渾濁著的液體頓時讓方繆皺起眉頭,他挪到一旁蹭掉腳上的血液,仔細觀察起這道光幕。
正當他聚精會神之時,幕牆開始移動,方繆來不及反應趔趄了一步頓時將手靠到了光幕之上。
“呲!!!”
白煙瞬間冒起,灼燒感從手心迅速傳來,方繆疼地連忙後撤,抬起手心一看,早已是皮開肉綻,而一抹古怪的黑煙則順著方繆在牆上留下的血痕立刻攀升而上,與那白光一樣飛速消失在了天空。
誰知下一秒,整個遺墟樓海又開始震顫不止,數不盡的樓層倒塌聲再度響起,然而在這之中,人們卻切實地聽到了空靈的嚎叫聲。
而此時身處遺跡核心區建築工地地下的那古怪組織的首領,臉頰上長有三顆豎瞳的瘦削男人此時更是滿臉驚訝,他從未見過神明大人有過如此劇烈的反應!
一道語句如驚雷般在他的腦中炸響。
那不是人類能夠吐露的言語,僅僅是在腦海回響,男人便七竅流血不止。
話語隻傳達出一個信息。
“殺了祂!殺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