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和?”
閻安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時間無數感覺出現,酸臭味,疼痛感,耳鳴,她強忍著難受觀察起四周。
天色已晚,她似乎躺在角落裡,不過四面都是牆,就連上方也是混凝土所構成的頂面,只有一個方向的牆體坍塌一角,形成了一個狹窄的門洞,門洞則被幾張遺跡中隨處可見的垃圾碎布遮蓋。
閻安安的位置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但她倒是能從呼嘯狂風的聲音與些許飛入坑洞內的雪花來判斷此時天氣的惡劣。
盡管不適感如此之多,但那最為熟悉的寒冷卻沒有出現,相反的,火光與溫暖正包裹全身。
一簇篝火正在不怎麽大的空間當中燃燒著,火焰被門洞中滲透的寒風擾動,不停地搖曳,僅僅是簡單的景象就讓人感到生命的希望。
“等等!老爸?老爸!”
少女一瞬間便打了個激靈,他們之前不是被隱蟒吞掉了嗎!現在怎麽在這裡!閻冬陽呢!?
“哈~~~吵什麽啊。嗯?”
另一邊角落,父親那熟悉的悠哉嗓聲傳來,看樣子還睡的挺香。
“那頭怪物呢?我不會是死了吧,誒!?安安?你,你也死了嗎?”
“你還是再睡會兒吧老爸。”
閻安安無奈地回應道,看來是沒事了。不過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自己和老爸兩個人還能活下來?難道真有人趕來把我們救出來了?
“簌簌。”
突然,漆黑的門洞外傳來踩踏積雪的腳步聲,閻安安與閻冬陽莫名緊張了起來。
只聽那腳步越來越響,果然是朝這個坑洞來的。二人聚精會神地聽著腳步,誰知一頭疾襲羽龍竟然闖了進來!
“啊!”
“喔哇哇!”
“呀啊啊啊!”
三聲驚叫接連響起,閻安安胡亂抓起地上的碎磚便向前丟去,沒成想極為精準地砸中了怪物的腦袋。
“鐺!”
“哎!嘶!”
只聽年輕男性的吃痛聲傳來,那顆疾襲羽龍的腦袋應聲落地,一雙空洞無神的豎瞳直愣愣盯著前方。原來只是一個頭套,不過這是真的將一頭疾襲羽龍的頭顱全部掏空再粗略製作而成,並且脖頸處似乎還系著莫名眼熟的漆黑蛇皮。
頭套下,耳朵鼻子凍得通紅的少年赤裸著上身輕揉腦門,而那顆磚頭已經碎成兩半掉落在地。
“原來是你!”
閻冬陽驚訝地看著眼前少年,怪不得自己先前感覺這個小子這麽輕,原來衣服地下壓根沒有多少肉,精瘦精瘦的,個子也沒有太高,看上去還有些營養不良。
雖然披頭散發的,不過那個樣貌倒是勉強夠得上年輕時的自己。
火光下,一條條鑲嵌在皮膚裡的銀白色條帶圖案反射出橙色火光,細細看去上面甚至還刻著許多極其微小的文字。
銀色條帶如同紋身般纏繞蜿蜒在少年白皙的身上,仿佛下一秒就會活過來開始扭動遊走。
“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閻安安帶著歉意起身說道,她剛才扔的力度恐怕真把人家打傷了。見少年仍然在齜牙咧嘴,她趕忙上去查看,一旁的閻冬陽也扶著牆壁站了起來想要阻止。
見有人靠近少年也沒有反應,卻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只是不知在沉思什麽。
“好像擦破皮了,不好意思啊,嘶!好痛,我的手怎麽……”
閻安安剛伸出手查看起少年的額頭,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原來早已在先前被劃破,此時正流著鮮血。
只是令眾人都沒想到的是,在閻安安碰到少年的瞬間,恰好鮮血滴到了他頭上剛出現的創口。
誰知這血液接觸到創口的一刹那,許多畫面便突然出現在了少年的腦海當中,緊接著知識洪流猛然爆發。
仿佛千百根鋼針戳刺頭皮的疼痛感立即讓他倒地不起,瘋狂地呻吟哀嚎。
“哎哎哎!怎麽回事?”
閻安安不知所措起來伸手便要扶起對方,接著閻冬陽便擋在了二人之間攔住了少女的行為,十分警惕地看著地上的少年。
“先別動,我覺得他很危險。”
他一醒來就看到了幾段蛇肉,殘留的皮與鱗片明示了這就是那頭隱蛇,上面的斷口完全是粗暴地撕裂導致的,如果真是眼前這個少年乾掉的怪物,那自己現在可沒有能夠與他掰手腕的實力,更何況女兒安安就站在旁邊。
就算他沒有惡意,但謹慎一些在這裡是非常有必要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
下一秒,少年突然說出一口流利的「東旭語」,讓閻氏父女二人一愣。
然而反應最大的卻是那個白裘少年自己,剛說完著句話後他就睜大了眼睛,嘴裡也開始不斷呢喃。
他現在的腦海中竟然完全沒有了中文的記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明陌生無比卻將其掌握成母語一般的東旭語。
“爸,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走趕緊走,獸潮最前沿的怪物們馬上就要到了,咱們起碼昏睡了一天,要是不連夜趕路恐怕就要被追上了!”
聽父親這麽一說,閻安安也終於想起時刻威脅著他們生命的可怕獸潮,聽說遺墟樓海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出現獸潮,上次出現甚至將北部要塞都給衝開,導致帝國派遣了軍隊來鎮壓逃離遺跡的怪物們。
二人對視一眼便匆忙收拾起放在地上的物品就要離開,現在既然知道了這小子的大概的實力而且後有獸潮追趕,閻冬陽便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行離開為妙。
“等一下!”
閻安安與閻冬陽剛要打開門洞覆蓋著的布料,見狀後方的少年便立刻爬起擋在了門前說道。
“走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裡是什麽地方?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想到他竟一口氣說出了那麽多問題,這也讓閻冬陽他們有些疑惑,怎麽這人連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他是如何去到二環內的?
僅憑運氣可做不到這一點,除非是對這裡的一切有著極高的了解,才能夠進入凶惡怪物遍地的二環。
要知道他們也是靠著一條極為隱蔽的小路才能夠安全進入二環內的遺跡撈取古代遺物。這條小路的位置還是花了大價錢從采信亭買來的。
“看在你把我們從隱蛇那裡救出來的份上,我就不追究那筆原本能夠拿你換到的獎金了。這樣,你叫什麽名字?我簡單地跟你講一遍,咱們就徹底分別。”
少年有些茫然,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方繆,我叫方繆。”
“那好,方繆你聽著,我們現在所處的是……”
十來分鍾後。
方繆大致了解了關於這個名為遺墟樓海的遺跡的相關信息,以及不久前剛發生的遺跡封鎖。
道謝後,他便目送二人消失在了風雪當中。
“獸潮?”
少年極目遠眺某個方向,那是之前看到的遺跡中心,那裡已經徹底被托舉到了半空。然而廣闊雲層遮蓋天空,狂風與暴雪正肆意地席卷著大地,有些較高的大廈殘骸甚至已經無法看到頂端。
靜靜地看了幾分鍾,方繆感受到了許久未曾出現的寒冷,默默轉身返回坑洞,坐在了火堆旁。雖然還有些疑問,但當下也有了目標,他得活著離開這座遺跡,起碼要見到外面的世界,否則根本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正打算起身搬一塊蛇肉放在火上炙烤的少年剛向後看去,只見一套皮質的保暖衣物正躺在方才那兩位父女倚靠的位置。
一把有些磨損的匕首正端正地擺放在上面。以方繆目前所觀察的來看,那兩個自稱拾遺客的人不太可能會遺漏衣服這種重要物資。
那麽這應該算是他們的援助了吧?
“原來是好人啊。”
火光映照著,少年的心中終於再次出現暖意。
此時此刻,已經與少年相隔了三個街道的父女二人正艱苦地跋涉著。
只是……
“嘶,怎麽這麽冷啊。”
閻冬陽有些瑟瑟發抖地說道。
“嗯?呀,老爸你褲子破了個口子!”
聽聞此話閻安安便圍著他掃視了一圈很快在父親的後腿上發現了先前被鱗片撕開的大口子,裡面的保暖棉褲都露了出來。
“咱們還有備用的褲子嗎?”
閻冬陽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像留給那個男生的就是最後一套了。”
“哎。”
閻冬陽深深歎了口氣,隻得從包裡拿出一塊花哨的粉色毛巾系在了腿上,勉強擋住了破口。
“安安啊,下次記得提醒我多帶套衣服。”
“知道了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