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即將踏入白骨林的那一刻,姚珣停住了。
趙老與麻衣漢子往前走了幾步,也停了下來,轉身望向姚珣,似是疑惑姚珣為什麽不往前走了。
“就在這裡吧。”姚珣淡然開口。
“什麽?”麻衣漢子有些不解,走下前來,似想問些什麽。
下一刻,只見寒光乍現,不知何時,一柄青紋繁複靈動的劍已出現在姚珣手中,並隨其身體向前電射,帶起一道奪人的寒芒。
話音剛落,便見麻衣漢子又發出一聲慘叫。
右臂已經落在地上,給地面染上點點鮮紅。
那掌上的手指還動了動,依稀可見其指尖還撚著的符籙。
麻衣漢子正想墜身暴退,卻頓感渾身無力。
猛然間,只看眼前年輕男子已站在幾米之外。
還未等其有什麽動作,隻感脖頸一涼,再回過神來,隻感自己的視線一片天旋地轉。
猛然看見了自己那無頭的屍體還立在原地,鮮紅的血液正噴得老高。
鮮血灑落在一旁趙性老修的身上。
只見其一愣,不掩神色之間的驚惶與些許無奈,本就有些駝的背似乎更彎了些。
“都...都是他...他們逼我的,他們帶走了...小滿...”
這語氣似帶著些辯解,但更多的是無奈。
姚珣拾起了麻衣漢子斷手上的符籙,又在其身上找到了一個外皮光滑的獸皮袋子,輕道了聲:“嗯。”
幾秒的功夫,姚珣便聽不遠處白骨林中傳出動靜。
初時還聽不太真切,離得近了便依稀可以聽出是因快速奔跑踩踏林中落葉和枯木斷枝而發出的那種斷裂聲。
“大志!”一睚眥欲裂的嘶吼聲傳來。
雖然夕陽落山,時至傍晚,來人仍然辨明了當時的情況。
姚珣依稀看見幾道身影趕來,不慌不忙,隻調動體內幾絲靈力往眼眸中湧去,霎時間,只見朦朧玉光自其雙眸浮現而出,眼前因天色昏暗而有些不明的畫面瞬間清晰了不少。
《玄玉真訣》取天地交感,靈粹存真之意,求的是天生地養萬物中的一點真性,故頗養幾分感氣明真的威能,故對目力及感知有所加持,修為至煉炁有真炁加持,更可以靈物作引,配合法訣練得一方名為《洞玉明瞳》的瞳術,神妙非凡。
靈力加持眼眸之後,便見此前依稀所見之人影也清晰起來。
“人我帶來了,我孫子呢!”還不等姚珣說話,老修便急忙向前,伸手欲捉其中一人衣袖。
忽然間,便感胸中一痛,一隻手便穿其胸而過,鮮血如泉湧般從他胸口流出。
那手上套著一副暗銀色的手套,甲片錚錚,帶有猙獰倒鉤。
“死老頭子,我這便送你去見泥那孫兒。”
“荷...”
老修瞳孔放大,似想說些什麽,但終究卻沒說出來,隻從喉嚨處發出些許聲響。
隨著那隻手從他胸前大洞中收回,帶出片片血花,其老朽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向前撲倒在了地上。
其盡力往前爬了爬,在帶著枯枝落葉的荒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伸手向前似想抓住什麽,但最終卻什麽也沒抓住。
隨著其不甘舉起的手垂落,其眸子眼暗淡下來,隻余幾滴渾濁的老淚滴落從他滿是皺紋的臉頰上滑下,滴落在泥地上,與一片髒汙與枯枝敗葉混雜在了一起。
也不知是否有人注意......
“嘿嘿...志弟,放心,大哥很快就送他來陪你,我不會放過他的,哈哈,不會放過他的...”
那男子收回的戴著暗銀爪套的手已捏的錚錚作響,另一支手撕下臉上面具丟到一旁,露出一張面容猙獰,眼中充滿紅色血絲的臉。
其轉頭望向姚,滿眼盡是癲狂。
下一刻,其癲狂一窒。
眼前哪裡還有什麽人影。
不只不覺間,姚珣已挑了個方向奔了去,隻帶出一道道泛著青色的氣流在空氣中溫存。
“站住!”
那男子放聲叫道,便一馬當先,急追而去。
其余一黑袍一綠袍男子見狀,對視一眼,猶豫再三,竟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跟上去。”
隨著一低沉沙啞的男聲出現在二人耳邊,二人身子皆不由一抖,咬了咬牙,方快步跟了上去。
銀手男子追著眼前的人影跑著,令其心急如焚,憤懣橫生的是雖然他以全力提縱,仍只能與眼前的青影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而無法接近。
“可惡!我恨啊!”其口中低吼,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突然間,他眼前的青影忽然一頓,停了一停, 其不由大喜,飛身向前撲出。
可不等其飛身落地,便見前方赤紅靈光泛起,一道複雜的紅文隱隱顯現又快速消逝,緊接著,便是一團鋪天蓋地的赤紅火焰向尚在半空中的他高速席卷而來,還微近前,便隱隱聽到滋滋作響的炸裂聲。
那是地上枯枝燃燒的聲音。
接著,便是使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的熾熱。
“不!”
其心中呼喊,另一隻手始終捏著的符籙也終於在關鍵時刻被激發,隨著淡淡的藍色靈光閃爍,一道由淡淡藍色靈光勾勒的模糊大盾便隱隱在其身前形成,勉強遮掩住了其的身軀。
可還不等其心中慶幸稍起,還未等他穩穩止住身體,穩穩落在地上。那淡藍色模糊大盾便在火光洶洶中飛速顫動,然後化為淡藍色光點崩解開來。
“啊!”
那團赤火被淡藍色靈盾稍阻,卻在靈盾破碎後余勢不減的撲在眼前的銀手男子身上,令其發出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叫。
與此同時,一道青影出現在近前,男子戴著暗銀爪套的手突然應聲而斷,與他腰間皮袋在電光火石間被一柄劍挑了去。
就是灰袍青影重新出現在十米開外的功夫,那男子已經發不出任何的慘叫。
立在原地的,隻余一焦黑的骨架。
隨著林間晚風一吹,那骨架便化作黑塵,隨風去了。
“好險。”姚珣摸了摸腰間錦囊,道。
還好有對方的小靈盾符稍阻了阻那張飛火符,不然他怕連這暗銀手套和他腰間獸皮袋都保不住,而被飛火符放出的赤火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