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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畫生出心花火》一十四、鬣狗吃了吐
  跌倒又爬起的Nao與鬣狗人姬昭被框入剛“出世”不久的畫作——《潛藏》。

  《潛藏》:一束陽光從畫面左上角灑下,繁茂又鮮豔的三色藜麥田下,某個不詳的黑影蠢蠢欲動,它的呼吸令麥浪翻滾。

  姬昭對Nao說:“他們到底還是追上來了,你是個好人,一定要幫幫我。”

   Nao嘴上答應,心裡卻想:你不該先撲上去給他們一口嗎?

  召喚畫作《櫻桃枝》,今天的黃金櫻桃剛出場就有些歪斜,興許是察覺到了與藜麥田出自同一雙手,恰如大師兄遭遇小師弟。

  格子衫軍團出現在畫面另一邊。

  體重最重的少年對Nao說:“能完成這幅畫,你滴,功勞大大滴。”

  個子最高的少年對Nao說:“你都幫我們畫畫了,咱就一直當朋友不好嗎?”

  姬昭衝到前面,大罵格子衫軍團是荀冬甄的奴隸、傀儡,然後馬上躲回Nao身後。長滿青春痘的少年不解,因為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來幫助姬昭的。

  “少廢話,荀冬甄已經害我犯下一樁事了,我絕對……絕對不會再上她的當了!”姬昭說。

  “你犯過什麽事?“Nao突然有點懷疑。

  “之後告訴你,現在先專心迎敵吧,女俠姐姐,畫工姐姐,拜托了!”姬昭雙爪合十,一雙銅鈴眼可憐巴巴,看起來竟有幾分寵物的委屈。

   Nao看向四周,說到鬥畫,還缺一個人……哦,他來了!

  青綠色躺椅帶著睡眼惺忪的凌恆澈出現在《櫻桃枝》與《潛藏》的交界處。

   Nao吐槽凌恆澈睡得太早,凌則完全搞不清當前的狀況。

  “這次的對手是集7……哦不,8人之力合作完成的畫兒。”Nao說。

  凌恆澈挺直身板,清醒過來,表示Nao一定能贏。

  “他是誰?”姬昭指著凌恆澈問Nao。

  “看客,沒有看客,鬥畫就不能成立。”Nao答。

  鬥畫正式開始。

  穗粒似機關槍瘋狂掃射,櫻桃膨脹,僅憑又大又圓的肚子就將其全數彈回。麥田下的陰影開啟成長,3秒後,一隻外表如蜈蚣,從口腔到尾部都布滿細密尖齒的死亡蠕蟲“破田而出”。

  蠕蟲狂嘯,櫻桃卻不慌不忙地滲出汁液。汁液非果汁,而是強酸,在蠕蟲體表繃著腳尖跳芭蕾,不時發出一陣“刺撓”的嘶嘶聲。

  少年們齊呼:好癢!緊接著蠕蟲被腐蝕成許多段。

  姬昭像自己打了勝仗般興奮不已,甚至對格子衫軍團放話:你們簡直就是一幫弱雞,想抓我?下輩子吧!

  不過迸發的心花火遠遠不夠,凌恆澈料想對方肯定有後手。

  蠕蟲的殘肢開始蠕動,且比完整時更具活力,繼而組成戰陣撲向櫻桃。一滴冷汗滑過鬢角,Nao稍顯慌亂。

  “唉呀!”姬昭一拍腦袋道,“他們有7個人,也就代表同時擁有7種不同的想法,一對多,很不利啊……”

  “福瑞控就算了,你能不能安靜點兒?”凌恆澈對姬昭說。不能否認,他對這小子有些沒來由地瞧不上。

  姬昭本想與凌針鋒相對,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殘肢生成新生命,數條蠕蟲變換著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和天地三才陣進攻櫻桃。櫻桃避之不及,被打得如狂風中飄搖的鈴鐺,狼狽不堪。

  一陣惡心攪動五髒六腑,Nao倒在地上。

  “快起來。”姬昭輕拍Nao,見其沒有反應,猛扇一掌,“別睡了,你不能就這麽輸了!”

  凌恆澈想去扶起Nao,可惜躺椅已畫出直徑2米的小圈,總能駁回“出圈”的衝動以及行動。

  看客當真是看客,百無一用啊!凌恆對著躺椅澈踢了一腳。

  “麻煩解除,我們可以正式開始了。”體重最重的少年對姬昭說。

  “滾啊,你們這幫死傀儡!”姬昭欲逃,但被一隻蠕蟲輕而易舉地纏住。蠕蟲體表黏膩濕滑,令鬣狗當場嘔吐。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凌恆澈問格子衫軍團。

  “看著吧。”皮膚慘白的少年說。

  “期待吧。”剃著寸頭的少年說。

  少年們各騎上一隻蠕蟲,短暫享受了“蟲騎士”的風光後,化為一堆並不起眼的草木灰。蠕蟲也主動“瘦身”,退化為細長的鐵線蟲,直奔鬣狗的大嘴而去。

  群蟲入口,使肝主管消化、胃負責喘氣。往外細看,甚至能看到蟲子在眼眶裡爬來爬去,好一幅限制級邪典畫面。

  姬昭渾身抽搐、哀嚎連連。整幅《潛藏》也開始改變,三色藜麥飛舞齊聚,似要形成一棵參天大樹。

  姬昭仰面一倒,後腦杓著地,不過沒有死,而是打出一陣又一陣沉悶的鼾聲。緊接著,地面塌陷,一道滑梯出現在前方。

  鬣狗的身體無比自然地滾向滑梯,即將下滑的最後一瞬,突然連打兩個噴嚏,噴出了體重最重的少年和皮膚慘白的少年。

  倆少年驚醒,然後清醒。

  “我們這是怎麽了?”體重最重的少年茫然地問。

  “你忘了嗎?”皮膚慘白的少年說,“我們好像……被人控制了。”

  “唉,我們本來隻想治病,不想當什麽畫工的。”體重最重的少年說。

  原來格子衫軍團均為迷妄綜合症患者,均來自2010年的某間精神病院。有一天,荀冬甄走進醫院,對體重最重的少年說了什麽,後者隨即向個子最高的少年傳話,一直傳到第7個,荀拍拍手說:“我們的人手足夠了。”

  少年們整齊劃一地咧嘴,明顯是被蠱惑的狀態。

  荀冬甄用循循善誘的語氣道:“你們每個人都是特別的,現在,去填飽某隻膽怯的鬣狗吧!”

  回憶回到現實。體重最重的少年揪著頭髮說:“僅僅是按那女人說的傳了句話,居然會變成這樣!麟志他們……恐怕已經被消化掉了。”

  皮膚慘白的少年憤恨地說:“要怪就怪荀冬甄,還有這些倒霉的畫!”

  此時黃金櫻桃逐漸枯敗,《潛藏》更已喪失陽光,那原本美好的三色藜麥田如被野豬拱過般破損凌亂。

  凌恆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Nao,急切地對倆少年說:“既然你們已經恢復了自主意識,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終止這場倒霉的鬥畫吧!”

  少年們看著對方,同時搖了搖頭。

  “為什麽?你們不是隻想治病,不想當畫工嗎?”凌恆澈不解。

  “我們要找荀冬甄報仇,要讓她為操縱人心付出代價。”體重最重的少年說。

  “具體怎麽做?”凌恆澈問。

  “有人說,成為純爺們的標志就是接受不喜歡的東西,習慣不喜歡的東西,愛上不喜歡的東西。”皮膚慘白的少年答。

  凌恆澈明白了,他們想用Nao練手。

  黑影回歸藜麥地,等再爬出,竟成為獨眼暴凸,長著不斷往外吐濃綠色腐爛液體的倒鷹鉤嘴的克蘇魯式“八爪魚怪”,一點點逼近打蔫的黃金櫻桃。

  體重最重的少年對八爪魚怪說:“不過一顆水果,快把它碾成稀巴爛!”後者發出難聽的咳痰聲,似乎在響應。

  凌恆澈再次嘗試衝出躺椅劃定的范圍,可依然以失敗告終。他又急又氣,索性把躺椅想象成八爪魚怪的幫凶。一記直踢,Nao的眼皮動了動;一記鞭腿,Nao回想起1984年的老家青森和2019年凌恆澈的家;一記朝天蹬,Nao聽到了著急的呐喊。

  三連踢後腳有點麻,而Nao終於緩緩起身。她巧手一揮,便讓櫻桃重煥光彩,躲過了八爪魚怪的觸手打擊。

  “她……她怎麽又醒了?”體重最重的少年有些慌。皮膚慘白的少年鼓勁道:“別怕,剛才鬥畫的記憶還儲存在我的大腦裡,我們先分散再集中。”

  “雖然我很想幫助你,可是很抱歉,我甚至無法離開這把躺椅。”凌恆澈對Nao說。

   Nao嫣然一笑,毫無疑問,她是被凌的擔心喚醒的,並且今後還將繼續需要這份心情。

  體重最重的少年和皮膚慘白的少年試圖複刻蠕蟲的戰陣,但光靠兩人實在很難控制16條觸手,再加上櫻桃愈發詭魅的步伐,很快地,八爪魚怪自己把自己綁了起來。而櫻桃進一步靠行動軌跡在殘破的藜麥田上畫出許多怪圈。

  皮膚慘白的少年指著八爪魚怪對體重最重的少年說:“咱們得力往一處使,你配合我,才能給它松綁。”

  “怎配合嘛?再說了,為什麽不是你配合我呢?”最關鍵的時刻,體重最重的少年鬧起了別扭。

  凌恆澈看著爭吵不休的兩人,覺得這樣的場面好像在哪兒見過。

  麥田怪圈一圈接一圈套住八爪魚怪,恰如惡鬼的鎖命符。Nao再抓起一把穗粒猛擲過去,大喝一聲:退!

  凌恆澈被精美的幾何形狀俘獲,重新坐上躺椅,少年們則消失無蹤,一切恢復原狀。

  小樹林裡,凌恆澈剛想誇讚Nao打下一場“硬仗”,戴袖標的夜市管理人員和若乾路人就撥開雜草,圍了上來。原來方才的鬥畫在林間引發了爆炸聲陣陣。

  “你們幹啥呢?”夜市管理人員問。

  “沒幹啥呀。”凌恆澈攤了攤手。

  深夜、小樹林、年輕男女……七八名路人紛紛露出低俗的目光。

  為避免麻煩,凌恆澈趕緊拉著Nao衝出了人群。

  “你累嗎?”凌恆澈問。

  “不累,就是有點想吃冰糖葫蘆。”Nao答。

  “好主意,我們去買兩串!”

  寒風終於送來冰渣,模糊了兩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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