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二人行至湖廣和四川的邊境。
此地人煙稀少,多是崇山峻嶺。
石小山抬眼一望,暗道:“好地方。”喊道:“刑捕頭,我走不動了,我們歇息下吧!”
刑倫轉身看著石小山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模樣,又看了看群山,說道:“現在不走,恐怕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石小山叫苦道:“可我實在走不動了!”
“那好吧!”
二人坐在一棵大樹下,刑倫正要拿出乾糧來吃。
突然看見石小山湊了過來。鎖鏈在地上劃出嘩嘩聲,他的手中拿著一個油紙包。
“給我的?”刑倫問道。
石小山點了點頭。
刑倫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塊大塊的臘肉。
“無事獻殷勤,你說吧,有什麽要求?”
石小山盡量讓自己的嘴角看起來比較諂媚,“能把這鐐銬解開不?”
刑倫果斷拒絕,“不可能。”
石小山道:“可接下來我們要爬山的,帶著這玩意爬山,你要累死我?累死我,你可就完不成差事了。”
刑倫想想也是,於是緩口道:“那等爬山的時候,我再給你解。”
石小山嘀咕了幾句。知此事不成,於是隨口道:“那等到下一個城鎮,我給阿爹寫封信可以吧?”
刑倫想了想,點頭道:“這個可以。”
石小山大喜,抱拳道:“多謝邢大哥。”隨後又道:“你快吃吧,上個歇腳的地方,我花了錢買的。”
刑倫不疑有他,打開臘肉,遞給石小山一塊,在看見石小山吃了後,隨即也大口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覺得有些鹹,口渴。
這時,石小山順勢遞上來水壺。
刑倫眼見石小山已經喝過,於是,接過水壺,也咕噥咕噥地喝了起來。
不一會,吃飽喝足,石小山望著刑倫,忽地說道:“邢捕頭,你看這群山莽莽,多是個逃跑的好去處啊!”
刑倫一怔,勸他道:“我勸你還是別跑,流放逃跑可是重罪,抓到了可是要波及你的父親的。”
“是嗎?可我明明可以在家安心地侍奉阿爹,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刑倫歎氣,無法作答。
這時,眼見石小山走了過來,刑倫下意識地就要拿起刀。
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忽的軟了下來,之後,便再也提不起。同時,腦海中一陣暈眩。
石小山走到刑倫身畔,將刀拿起,隨後扔的遠遠的。
他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什麽時候給你下的藥?”
刑倫躺在地上,望著石小山,口中發出斷斷續續地話,“你。。什。。麽。。時候。。。”
石小山歎了口氣,“你當捕頭時,你的前輩沒和你說,外人給的水不能喝嗎?”
刑倫睜大眼睛,望向水壺。他明明記得,那個水壺,石小山也喝過。
石小山又道:“你是不是在想那壺水,我也喝過?可惜啊,我有門絕技,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東西放進去或者拿出來。”
石小山晃了晃,自己的雙手,隨後,解下刑倫腰間的鑰匙,將鐐銬解開。
“對不起了,邢捕頭,我要走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不過沒事,我馬上就會回去的,我還要親手宰了那個狗官呢。”
石小山的嘴角露出譏笑,“讓他洗好脖子,在家等著!”
說罷,也不管地上的刑倫,拿起地上的包裹,朝莽莽大山跑去。
刑倫在其身後,不住叫喊,可是因為蒙汗藥的作用,隻覺意識越來越昏迷。
等到石小山的身影終於看不到時,刑倫噗的一下,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竟是半分都沒有受到那蒙汗藥的作用。
“臭小子,自作聰明!”
旋即,他的臉上露出擔憂,“這小子說要回小石城,可怎麽辦?師父吩咐過,可一定讓他呆在外面的!”
刑倫望向莽莽群山,看不到石小山的一絲痕跡,無奈道:“只能讓師父決定了。”
當下,收起短刀,鐐銬,緩緩朝來路走去。但望其腳下生風,一步之下,便跨出兩三米遠,居然是一個不錯的武林好手。
石小山一逃入蒼茫大山,當真是如遊龍入海。
前世逃亡後,他便在山野間呆了一段時間,以躲避官府的追捕。
那時吃的苦,現在都化作了力,可以助石小山更好的在群山間活下去,想想真是可笑。
石小山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體內氣流已被他催發到了極致。陽光透過樹林,將斑駁光影照射在他的身上,時不時掠過一群被驚起的鳥兒。
如此行了一段距離後,石小山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一株大樹上畫下一個“十”字。
這是為了以防自己在山間迷路用的。回頭一望,他和刑倫休息的那個山腳,已經看不清。
靛藍色的天空下,山峰一重疊著一重。石小山料定此時的刑倫,應該還未醒。等他醒了,再想找自己,估計就沒有什麽辦法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 石小山還是朝大山內部跑去。
又跑了一段時間,石小山實在是跑不動了,體內氣流也已經耗盡。
尋了一條小溪,石小山坐在邊上,打開包裹,拿出一個饅頭,吃了起來。
隨手掬起一瓢溪水,石小山滿足地出了口氣。
“希望那個刑倫,不要做個死腦筋,醒了後,趁早離去,也不要去報官。”
他倒是不知,刑倫早就已經走了。
此時,山風撲面,石小山望著來時的方向,心中想著阿爹,想著石磊,春花,心中默默道:“等我,等我藏一陣子,避過官府的追捕,我便回去。”
等他回去後,便要去找那狗官報仇。不過在那之前,還是要多多修煉自己的饕鬄大法。
一想到此,石小山便大口大口地吃起饅頭。
他估計還要再往深處走一些,吃過饅頭,也不遲疑,繼續朝山裡走去。
這時,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石小山身側的右後方傳來。
石小山回頭一瞧。一道黑影倏地從他身旁掠過,帶起的罡風,直接把石小山吹倒在地。
石小山心頭一驚,卻又聽到那轟隆隆的聲響逐漸遠去了。
定了定神,他慢慢站起,朝前方看去。
黑影掠過,如排山倒海般,樹木倒了一堆。而在石小山身前不遠處,一道兩尺長的犁溝正清晰地映在地上。
石小山暗暗咂舌,心道,莫不是遇到了什麽怪物。
片刻後,石小山選擇了和那怪物相反的方向。
他可不想遇到再遇到那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