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溪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歹徒搏鬥的,就因為他帶著一身傷來學校,就認定他和歹徒搏鬥了?難道他在這位同學心中是這麽高尚的嗎?
然而接下來的短短幾分鍾時間裡,好幾個同學跑來問他類似的問題,有的同學雖然沒問,卻也在遠處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柳南溪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他找到和自己關系還不錯的程翔,問他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走廊裡找到程翔的時候,這貨正和同寢室的人吹噓柳南溪是如何如何厲害,如何以一人之力大戰五位肌肉壯漢歹徒,保護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太,不愧是他程翔的兄弟。
柳南溪有些感動,他一直以為自己和程翔僅僅是關系還不錯,沒想到對方已經把他當成好兄弟了。
在感動的同時,柳南溪內心有一絲愧疚,以後,他也要把程翔當成好兄弟才行。
不過這些都以後再說,他得先弄明白自己是如何大戰歹徒的。
見柳南溪到來,程翔激動得一把摟住他肩膀:“說曹操曹操就到!快快快,視頻裡光看見你單方面虐歹徒了,實際情況肯定很危急吧?你快和我們具體說說啊……”
柳南溪的耳朵裡只聽見兩個字——視頻。
好家夥,連視頻都有!
如果不是自己夢遊出去找歹徒打架,那一定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出現了!
五分鍾後,看完視頻的柳南溪陷入深深的沉思。
畫面上,五個壯漢橫七豎八地躺在狹小的弄堂裡,一個瘦小老太太靠牆站著,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帆布袋子。
唯有一人,蒼白天際下,昏暗弄堂裡,她一身黑衣、頭戴鬥笠,秋風蕭蕭,殺氣獵獵。
她說:“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南溪是也。”
程翔一臉敬佩地看著柳南溪,然後問:“就是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柳南溪面無表情:“問。”
“行俠仗義的時候,別人都是改頭換面,為什麽你連性別都改了?”
柳南溪皮笑肉不笑:“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女俠她除了叫柳南溪,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程翔呆住,他的室友也呆住。
程翔:“那、那你臉上的傷,你走路一瘸一拐……”
柳南溪面色一變,不能說,絕不能說!
被寧小芸差點打死的事情,絕對不能說!
他一臉肅容,手指緩緩指向視頻裡那位老太太。
程翔大驚:“這個老太太才是你?!”
柳南溪“……”
他要重新考慮一下和程翔做兄弟這件事。
“就不能是我遇到了和這位老太太一樣的事?看來這是一夥流竄作案的歹徒,幸虧這位女壯士出手,不然還會有更多人遭難……也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報警。”
程翔於是點開另一個視頻,剛剛那五個壯碩歹徒眼睛部位打了馬賽克,雙手已經戴上了銀鐲子。
配文:犯罪嫌疑人已被控制,感謝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警方溫馨提示,遇到歹徒你可以這麽做……
柳南溪拍了拍程翔的肩膀:“走吧,少看些無腦爽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仿佛獲得了某種強大存在的力量加持,讓自己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高深莫測。
然後他反應過來,這話祖師爺跟他說過……
維持著高深莫測的表情,柳南溪轉身和程翔幾人分別。
他今天不用去咖啡書店打工,早上已經和老板娘請過假了,但畢竟請了好幾天,又是生意最好的假期,心裡多少有些不踏實,所以他得去店裡一趟,讓老板娘看看自己是真的受傷了才請假的。
然而,看到受傷的柳南溪,老板娘一臉震驚:“富婆們都玩這麽刺激的嗎?”
這是還記著昨天來接柳南溪的那輛豪車呢……
柳南溪轉頭就走。
回家的公交車上,柳南溪制定了一個假期規劃。
第一,要學會至少七十個雲篆字,朵萌說過雲篆蘊含天地道理,越到後面學起來越順暢,他已經學了不少,是時候加快效率了。
第二,跟寧小芸的狗學習過障礙,爭取利用七天時間,把過障礙的時間縮短到8分鍾以內。雖然祖師爺給自己定的時間是5分鍾,但這對他來說真的太難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一點點來吧……
他一邊想,一邊往手機備忘錄裡輸入,正琢磨著還有什麽要做的,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條消息。
我欲修仙法力無邊:@所有人 SOS
這是個修仙者群,談海潮把他拉進去後,柳南溪一次也沒有發言過,就連這個群也被他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因為修仙者不需要睡覺,所以他們可以沒日沒夜的聊天,且聊的內容玄玄乎乎的,身為凡人的柳南溪實在吃不消。
所以, 他已經很久沒有點開這個群看過了。
此時看到忽然跳出來的信息,在腦子反應過來以前,手已經本能地將消息點開了。
發消息的人是談海潮,在他發出那條消息後,群裡立刻有人冒出頭來。
南山一隻菇:“老海你出來啦?你發的這個表情啥意思啊?不過看上去很歡樂嘛,這次收獲不小吧?”
雙槍老太婆:“你小子可算出來了,再不出來我們都準備去給你收屍了……”
我愛吃西瓜:“怎麽樣?元嬰修士的仙丹拿到了嗎?看你這麽開心,肯定拿到了吧?”
南山一隻菇:“快發照片快發照片!麻辣前輩、獨眼前輩,你倆呢?你倆收獲了啥?@加麻加辣加大份@一隻眼。”
我愛吃西瓜:“沒錯沒錯,看看仙丹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元嬰修士煉製的丹藥呢!”
小佛宗柳壯士:“怎麽又不吭聲了?@談海潮”
最後那位柳壯士不是柳南溪,他沒說話。
他記得談海潮是去挖一座古墓了,據說墓裡很可能有元嬰期修士煉製的丹藥,出發前他曾想邀請江俢篁一起,但是被拒絕了。不過談海潮後來給他發過幾張深山老林子的照片,最終應該還是去了的。
因為本來就不熟,所以柳南溪對此也不怎麽上心。
只是現在……
他又翻上去,看了一眼談海潮發的消息。
“@所有人 SOS”
他終於忍不住輸入一串文字,點擊發送。
卡皮巴拉·溪:“有沒有一種可能,談海潮其實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