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個混蛋呢。”
沈恩低垂的頭突然揚起,他拿著羽毛,正對著連肖飛。
一股熾熱的氣息向著連肖飛襲去。
“你不會以為拿著一個殘魂就能對付我吧?實習生。”任曉飛輕蔑一笑。
他左手揚起,手上拿著一個令牌,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房間暗了下來,一隻女鬼從令牌中爬出。她身上不停滴落黑色的血液,慘白的臉上是一道道裂痕。
女鬼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球對準了沈恩。
只是一霎,女鬼消失不見,沈恩感到自己的後腦冰涼。
乾枯的長發從他的頭頂披落了下來。
沈恩僵硬地回頭。
跟女鬼撞了個面對面。
“小實習生,現在跟我道歉。我可以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
連肖飛把令牌收回腰間,還是安然地坐在轉椅上,面對身後背負女鬼的沈恩,表情譏諷。
“是這樣嗎?”背著女鬼的沈恩也笑了。
房間越來越暗,直至漆黑一片。
……
我叫瀟瀟。
我被三個男人侵犯後,去找到了連肖飛。
他是我們院的輔導員,那三個男人手上有我的視頻。這種事情我不敢報警,只能去找他,看他能不能幫助我。
他讓我不要哭,先回宿舍,他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一定會讓正義來臨。
我信了。
我在宿舍等了很久,等來的不光只有他,還有那三個男人。
為什麽那天宿舍裡沒有人呢?
真的好痛,不論是身上,還是頭。
他們應該是砸碎了我的頭吧。
我能感受到我的頭上流了好多的血。
我飄了起來,我能看到他們在商量怎麽把我的屍體移走。
他們太膽大妄為了,沒有拋屍,而是把屍體挪到了出租屋。
連肖飛很會做這些事情,他把出租屋完全布置成了第一凶案現場,還抹除了他們四個人所有的痕跡。
他應該是另外三個人的頭頭,就算那個來哥,在他面前也是點頭哈腰的,還發誓就算被查出來也絕對不會出賣他。
那副樣子和侵犯我時不可一世的樣子,真的判若兩人。
真的好笑呢。
如果沒有你來,可能我永遠不能昭雪吧。
對了,我能看出來鷺鷺應該挺喜歡你的,你應該也對她有好感吧,要加油哦。
女生宿舍裡,坐在自己桌前的瀟瀟虛影平靜而恬淡,她轉過頭對著沈恩笑著說。
……
漆黑一片的辦公室裡,另一個女鬼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連肖飛的身後。
她抬起滿是傷痕的乾裂手臂,指向連肖飛。
“咻——”濃稠的化不開的黑色分裂成一縷縷的碎絮,像鞭子一樣向著連肖飛抽了過去。
“你膽敢……”話還沒說完,碎絮便已到眼前,連肖飛只能連滾帶爬地躲避開這次攻擊。
跪在地上,他手摸向腰間,摸了個空。
“你在找這個?”
白眼珠女鬼還趴在沈恩背上,卻沒有攻擊他的意思。
他手裡拿著一個質感比自己的更好的令牌,一拋一接。
旁邊團子昂首挺胸,貓臉上是化不開的驕傲。
喵喵隊立大功。
“你把令牌還我!”
連肖飛狼狽地想去搶,卻又被黑暗化成的碎絮阻攔,只能在地上翻滾躲避,跟剛剛的優雅淡然,判若兩人。
“連大使者怎麽現在比實習生還狼狽呀。”沈恩索性用腳從辦公室角落勾來一個凳子,坐在上面好好欣賞。
“陰司有規定,使者應捉鬼判輪回,妙筆寫死簿。不能自相殘殺,更不能僭越職權。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回頭一定會在閻魔大人面前參上一筆,讓你連實習生都做不成!”
連肖飛的身手比沈恩好得多,即使在底牌盡失的情況下,仍然能夠在瀟瀟的攻擊下堅持很久。
“你確定你還能見到那個什麽勞什子閻魔?”看到連肖飛即使在這時仍然嘴硬,沈恩的臉上也閃過一道陰狠。
鬼無人心重,人比鬼可怖。
他晃動手中連肖飛的令牌,背負在身上的白眼珠女鬼也瞬間消失,出現在了連肖飛背後。
她張開嘴,猛吸一口,連肖飛身上的氣便肉眼可見地被吸了過去。
正在此時,瀟瀟的鬼魂也恰如其分地尖嘯起來。
兩隻鬼一起攻擊,僅是一瞬間,連肖飛胸口便出現了凹陷,同時整個人看起來枯黃了很多。
瀟瀟和白眼珠女鬼還待繼續追擊之時,連肖飛打了個響指。
她們兩個都突然停滯了。
連肖飛打完這個響指,整個人變得蒼老佝僂了許多。他努力站直身體,看向沈恩。
“我也算是陰溝裡翻船了。”連肖飛扶著桌子坐下,“不過你也跑不了。”
“一個市的高級使者失蹤,你覺得陰司會察覺不到嗎?”
“你一個見習使者又有什麽能力去承接整個市的輪回審判和超度工作呢,憑你能跟鬼魂打好關系嗎?”
“咳咳。”
“為了一個小小的鬼魂,你卻謀殺你的上級,你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連肖飛連著說了很多句話,看著是狠話,但是沈恩聽出了他的求生之意。
他沉默了一下,對著連肖飛說:“很遺憾是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我的前輩。”
“但是在我看來,能不能處理好你剛才說的這些工作,重要的不是職位高低。”
“其實一直到前天凌晨,我都只是一個撲街的網絡小說作家。在那之前,我想的都是如何吃好寫作這碗飯,想都沒有想過什麽輪回超度之類的事情。”
“但是團子和瀟瀟,”沈恩伸手指了指停滯的鬼魂,“她們的故事讓我知道了人心可怖。”
“你沒有輸在能力上,我能感受到你的令牌裡養著不止一隻鬼。”
沈恩把玩著古樸的令牌。
“但是我也一樣好奇,為什麽你只有用令牌才能驅使鬼。”
連肖飛整個人看起來油盡燈枯,他仍然死死盯著沈恩。
“跟鬼魂做朋友嗎?也許你能走出這麽一條路吧實習生。”他突然歎了口氣,好像卸下了什麽重擔。
接著,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他手撐著桌面,一縷黑色像是泥鰍一樣從袖口鑽出,轉眼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