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和程孚都覺得好像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天災將至!
天災的秘密隱匿在白鹿洞書院。
但是秦觀有一個疑問。
目前為止,和“天災將至”有關的死人,都是儒家的。
那麽,這個天災和儒聖有沒有關系?
難道他不僅丟棄了仁,還要毀滅世界?
這可不像是一個儒聖能乾出的事……
“回去和堂主匯報一下。”
秦觀招呼程孚,“此事,恐怕關系重大。”
兩人走出閣樓,吩咐六扇門的衙役處理屍體,和方恭儉作別之後,來到了書院中的湖邊小廣場。
“湛兒,走了!”
秦觀遠遠地看到秦湛坐姿一動不動,盯著一個漢白玉雕像看得入迷。
沒反應。
秦觀一愣:“湛兒?”
秦湛仍舊和漢白玉雕像對視,似乎沒聽到秦觀的呼喊。
“秦湛!”
秦觀察覺到不對勁,飛快跑到弟弟面前,和他對視。
“啊!”
秦湛打了一個哆嗦,失焦的眼神開始將目光匯聚,“啊,哥哥!”
秦觀一愣:“你幹啥呢,叫你半天不答應。”
說完他看了看那個漢白玉雕像。
豫章書院創建者,澹台滅明。
秦湛嘿嘿一笑:“哦,我剛剛思考問題呢,沒聽到。怎麽?哥哥調查完了?”
秦觀以【望氣】仔細觀察秦湛,沒有異常:“完事了,我們走吧。”
秦湛起身:“好的!”
一行三人慢慢走遠。
秦湛在不經意之間回頭,看了一眼澹台滅明的漢白玉雕像。
他發現,那個雕像,笑了。
————
“哇,程孚哥哥,你們的院子可真大!”
第一次來有匪堂的秦湛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不是我家的院子!”
程孚刮了一下秦湛的鼻子,“但是,我家的院子可比這個還要大!”
秦湛撇了撇嘴:“淨吹牛。”
程孚逗他:“改天帶你去,保證驚掉你下巴!”
秦湛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那我等著哦。”
秦觀打斷了幼稚二人組:“湛兒,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進去和堂主匯報,然後一起回家。”
秦湛點頭:“好的!”
秦觀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凳子上的秦湛,這小屁孩,有點奇怪。
還以為要跟著一起去,聽聽自己調查的結果呢。
秦觀和程孚走後,秦湛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四下無人。
他捂著嘴、低下頭,小聲道:“你是誰?”
他分明感覺有個人,進入了自己的體內。
“澹台滅明。”
他腦海中響起了滄桑的男子聲音,“你觀看了我的雕像,你看到了真正的我。”
秦湛做鬼一樣小聲道:“你竟然真的是書院裡那個雕像!”
“你是妖怪嗎?”
“我警告你啊,你趕緊從我身體裡出來!”
“我哥哥很厲害的!”
“你要是不出來,我讓我哥哥把你揪出來打一頓!”
“……”
男子似乎笑了一聲:“那你想變得比你哥哥還厲害嗎?”
秦湛本想繼續罵的嘴閉上了,轉而低聲道:“你……你也會神通嗎?”
男子笑道:“自然會。我可以教你。”
秦湛眼珠子亂轉,捂嘴低聲道:“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我不會上當的!”
男子輕笑:“你可是天生道心,修行天才。”
秦湛一愣:“可是姐姐說我很笨。”
男子再次苦笑:“你信聖人的話,還是姐姐的話?”
秦湛哼道:“當然是姐姐啊!不,還有哥哥的!聖人是什麽狗屁啊,我才不信!”
男子沉默,半晌笑道:“有意思……我決定了,收你為徒,你喊我一聲師傅吧。”
秦湛滿頭問號:“誰說過要跟你學神通了!我哥哥也會,我要跟哥哥學!”
男子覺得自己要拿出點本事來了,他似乎打了一個響指。
然後秦湛就覺得自己走出了有匪堂,沿著廣潤路走到了碼頭,又從碼頭回到了有匪堂。
一去一回,呼吸之間。
秦湛滿臉驚奇,他摸了摸茶水,還是熱的,也就是說他出去晃了一趟,時間仿佛沒有流逝一樣。
“這是……”
“縮地成寸的小把戲罷了。”
秦湛咽了一口口水,他非常心動:“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我一會要問下哥哥的意見!”
男子略微無語:“可以。”
————
有匪堂議事廳。
今日人很齊全。
秦觀和程孚將“天災將至”的推斷,以及高丘留下的“白鹿洞書院”線索和眾人說了。
“天災將至?”
鹿無虞秀眉緊皺,“天災又要來了嗎?”
秦觀一愣:“天災以前來過?”
鹿無虞點頭:“來過,上一次應該七千年前。”
七千年……
“天災之事,非同小可!”
鹿無虞道,“倘若真的有天災降臨,世界將毀滅。”
秦觀不解:“天災究竟是什麽?”
鹿無虞搖頭:“不清楚,但是可以滅絕大部分的生命。”
聽起來很恐怖啊。
“此事必須重視起來。”
鹿無虞開始安排工作,“我需要去一趟上京象天司總部,告知這個消息。”
“無咎,你帶上秦觀、程孚去一趟白鹿洞書院。”
“遠不複、德不孤、申不害,此事主要針對你們儒家弟子,最近你們就留在有匪堂,最好不要外出。”
“雷寧、黑婆婆,你們留守有匪堂。”
“是!”
眾人接下任務。
“若沒有異議,散會!”
秦觀接上弟弟離開了有匪堂。
厲無咎說明日就要啟程。
他得回家和姐姐說聲。
“哥哥。”
秦湛忽然開口問道,“你知道澹台滅明嗎?”
秦觀一愣,點頭:“知道啊。”
秦湛追問:“他是誰?”
秦觀道:“儒家聖人,第一個來樟國講學的大儒。”
秦湛噘嘴:“真的是儒家的啊。”
秦觀笑道:“澹台滅明於洪州有大恩,應該和章可貞那樣的大儒不一樣。他是真正的聖人。”
秦湛“哦”了一聲,然後又問道:“那,假如,我說假如啊,澹台滅明要當你師傅, 你會答應嗎?”
秦觀停下腳步,再次施展【望氣】,弟弟沒有異常。
“我會答應。”
秦觀摸了摸秦湛通紅地小臉蛋,“他能離開儒聖,獨自南下,前往當時的蠻夷之地——樟國講學,就說明了澹台滅明是真正擁有至高道德的聖人。”
“有這樣的聖人當師傅,是一件幸事。”
秦湛點頭,沒再說話。
秦觀總覺得弟弟從豫章書院出來就起奇奇怪怪的:“沒事吧。”
秦湛仰頭一笑:“沒事!”
兄弟倆很快回到秦氏米粉店。
正是午飯時間。
一盤藜蒿炒臘肉、一盤野芹菜、一碟酒糟魚。
“姐姐,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
秦觀扒了一口米飯,道,“和程孚他們去一趟江州的白鹿洞書院。”
秦宛臉上立刻浮上關懷:“你身體才康復……”
秦觀握了握拳頭,笑道:“我沒事了!大約出去一個月吧,我怕我走後,姐姐忙不過來。”
“我這邊倒是能應付,還有湛兒呢。”
秦宛笑道,“去吧,長大了,多出去看看,也開闊一下眼界。”
這事就算是定下來了。
秦觀看了眼一旁默默吃飯的弟弟,他怎麽沒嚷嚷著一起跟著去白鹿洞書院?
吃完飯,回到臥室。
秦湛關好門,爬到床上,用薄被蒙住頭,小聲道:“你還在嗎!”
澹台滅明低沉滄桑的聲音響起:“在。”
秦湛:“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