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出什麽事了?”
程孚:“還記得前幾天那個從古墓中找到了小芹嗎?”
秦觀:“記得啊,蘇廣的女兒。本來被遺棄在墓中十年,沒想到靠著學習巨龜呼吸之法活下來了。”
程孚:“對對,就是她。”
秦觀:“她怎麽了?她不是被蘇廣老兩口接回家了嗎?”
程孚一邊嗦粉一邊道:“落霞村發生了命案,蘇廣兩口子和他們的鄰居一共二十八人,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了家裡!”
秦觀大驚:“死了?別吃了,趕緊去看看。”
想起那個女孩小芹,秦觀其實心中早有擔憂。
她是被父母拋棄的,放在古墓中自生自滅。
十年中靠著“龜息之法”活下來。
在夢裡呼喚蘇廣老兩口,引他們前往古墓。
然後蘇廣老兩口就大喜著把“女兒”領回家了?
看似皆大歡喜,但是小芹真的還是原來的小芹嗎?
她能在十年後再輕易地接受父母的愛嗎?
秦觀、程孚風風火火趕往落霞村。
因為九曜山落霞峰之下,村子故名落霞村。
剛到此處,就遇到了六扇門和當地的裡正。
經過一番了解,秦觀算是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蘇廣十年前為逃避旱災和戰亂,丟下女兒去了越國。
沒想到在越國做起了絲綢生意,陸續開了幾個商鋪,攢下了不菲的身家。
人上了年紀就思故鄉。
蘇廣在年過五十之後,賣掉了越國的商鋪,帶著妻子又回到了樟國洪州府。
在原來的老家朝陽縣桃花鎮落霞村建了一座宅子,準備頤養天年。
因為家境殷實,所以以前的親戚陸續前來認親。
比如隔了好多輩關系的蘇耀武、蘇耀世,本來十年前不是太看得上蘇廣,沒想到十年後蘇廣衣錦還鄉。
蘇耀武兄弟就帶自家兒子,常去蘇廣家,借錢借糧。
但是從來不還。
都是親戚,在加上蘇耀武、蘇耀世人多勢眾,蘇廣便也不太計較。
程孚聽後氣憤道:“這不是欺負人嗎?”
裡正歎息:“蘇耀武、蘇耀世每人都有三個兒子,全家二十多口,家族人多啊。反觀蘇廣,只是老兩口相依為命。”
秦觀已經猜出大概了:“小芹回來了,所以蘇耀武他們不願意了?”
裡正點頭:“公子聰慧。”
程孚不解:“秦觀,什麽意思啊。”
秦觀道:“蘇耀武他們很明顯是看上了蘇廣的財產。原本蘇廣並無子嗣,只要死了,那他的家產財物多半會歸屬蘇耀武家族。”
“這叫吃絕戶。”
“在村子裡很常見。尤其對於這樣蘇廣這樣的富庶人家,不要說兒子了,連女兒都沒有,還不是任由別人欺負。”
程孚握拳、大怒:“真是混蛋啊。”
秦觀點頭:“消失了十年的小芹忽然回來了,蘇廣完全可以招婿入贅,這樣家產就保下來了。”
程孚疑問:“蘇耀武他們看到小芹歸來,覺得自己吃不了絕戶,難道還能明搶嗎?”
一旁的裡正插口道:“這位公子不要太高估鄉民的素質。蘇耀武看到小芹回來了,的確帶上兒子們去了蘇廣家裡,強行借錢十萬陌,蘇廣自然不借。於是就產生了衝突,推搡中蘇廣老兩口舊疾複發,當場歸西了。”
民智未開,便和野蠻人沒什麽兩樣。
秦觀歎了一口氣:“程孚,走,去看看屍體。”
蘇耀武家裡很窮,只有茅草房兩棟,此刻二十六具屍體正一字排開,被白布蒙著放在院中。
“蘇耀武、蘇耀世,一共六個兒子,六個孫子,四個孫女,竟然被滅門了……”
程孚訝聲道,“秦觀,是誰乾的?”
秦觀掀開白布,看著眼前中年男子的屍體。
臉色蒼白,毫無生氣,整個人癟如乾屍,像是被吸幹了精血而亡。
【望氣】發動,這些人的氣如黑墨,全無生機了。
“小芹。”
秦觀低聲道,“只能是她。”
而後他轉頭對六扇門的人道:“蘇廣那尋回來的女兒呢?”
“不見了。”
秦觀招呼程孚,往蘇廣家走去。
典型的三進院落,富貴人家。
推開虛掩的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蘇廣老兩口的屍體躺在地上,無人收拾。
“人生大起大落,一夕之間。”
蘇廣老兩口前半生淒苦,年過四十時來運轉老來得女,不料旱災戰亂棄女逃荒,機緣巧合之下發了財,衣錦還鄉尋回女兒,沒想到轉眼橫死。
秦觀兩人尋了一處空地,將蘇廣老兩口的屍體埋了。
“小芹去哪了?”
程孚看著新堆起的墳塋,問道,“她真的有能力殺死蘇耀武一家子嗎?”
眼睛掃過低矮的山林,秦觀望到了小芹的氣。
“跟我來。”
兩人登上落霞峰,在山林間蜿蜒了幾個彎之後,又來到了那個山峰四合的古墓。
淡淡的白氣夾雜黑氣,從古墓中飄出。
從墓穴口跳下,幽暗陰森的古墓裡,小芹正躺在棺槨上,痛苦的呻吟。
“她攫取了太多的氣,快失控了。”
秦觀說著話,拿出一張丁級醒神符,貼在了小芹臉上。
【丁級醒神符:可守護心神,保持清醒。】
角落裡忽然傳來“嘶嘶”的聲音,一個長長的烏龜腦袋伸了過來,浮在小芹上方開始吞吐。
屢屢黑氣從小芹七竅中湧出,化作一個珠子,被那巨龜吞噬。
半晌,小芹停止呻吟,醒了過來。
“阿龜……”
小芹抱著巨龜腦袋,哭了起來。
“嘶嘶”,巨龜似乎在安慰小芹。
然後祂看了看秦觀,舌頭卷起一個黑色珠子,遞了過來。
秦觀接過。
【檢測到“氣珠”, 可煉化獲得熵,是否立刻煉化?】
【氣珠:凡人精氣匯聚而成。】
這應該是小芹吸了蘇耀武一家人的“氣”。
“煉化!”
白送的禮物不要白不要。
【已煉化氣珠。】
【熵+1000。】
【天賦望氣+3%,當前參悟度18%(入門)。】
倒是一筆橫財!
“走吧。”
秦觀招呼程孚出了古墓。
程孚愣了:“這就走了?小芹怎麽辦?”
秦觀靠在墓穴口的巨石上,道:“小芹,還是適合留在古墓裡。”
她已經不適合外面的生活了。
古墓十年,巨龜才是她最親的夥伴。
“也對。”
程孚明白了,“那巨龜看起來也不是凡物,有祂在,小芹也可以有個依靠了。”
小芹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是她以後得人生真的會快樂嗎?
對於此事,秦觀並不想深入探究。
“命啊,人生而受之,非人力所能為也。”
————
處理完了此事,秦觀和程孚一起回到了秦氏米粉店。
一進門程孚就喊道:“早上走到匆忙,宛姐姐再給我來碗粉!”
秦宛笑道:“好嘞。”
米粉上桌,秦觀和程孚狼吞虎咽。
“唏律律……”
而此時,店門口忽然傳來馬叫聲。
接著兩人進店。
一老一少。
秦觀眼尖,看到他們的圓領袍衫上,繡著一個“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