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號范偉’叫丁大壯,那個瘦小一些的叫朱老八。
這時候朱老八一拱手回答道:“李大人,我們‘參軍’快有四年了,我們兩個都是軍中夥夫,小敏名義上是我們的侄女兒……”
李榮燦嘿嘿一笑道:“唐兄的手伸得可真夠長呀,只是,你二人軍階低微,怕是很難探到軍中機密吧?”
‘大號范偉’丁大壯一窒後,紅著臉低頭傻笑,朱老八卻面色如常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二人在軍中地位雖極低,卻比之伏於軍中高位更不易被人所疑,至於軍中機密……嘿嘿,上至將軍、下至末等小兵,哪個不要吃飯?吃人最短,餐畢,總歸要嘮嗑幾句吧?城門軍官、大將軍府的募兵……有時候喝多了,營城往來進出的神秘車隊、大將軍府中幾夫人與幾夫人又發生了爭吵,諸如此類看似無關緊要的家長裡短,有時候總還是能聽到一些的。況且,無戰事無需隨軍出征時,我和大壯時常被各位大小將軍們請入家中造些粗茶淡飯宴客,地處漠北偏遠苦寒之地,無甚珍肴可配,我二人在京都又學過幾年廚藝,能做幾個簡單爽口的小菜,倒還深得各位將軍歡喜,時常出入各位將軍的府上,丫鬟仆人的,總還能聽到些‘無關要緊’的小事,小敏還在‘銀鉤賭坊’不遠處擺了個小攤,買些孩童玩耍的撥浪鼓和木梳等小物什,與各家的老媽子小丫鬟倒也相熟得緊……”
李榮燦看著不卑不亢的朱老八,知道他是三人的‘主心骨’,算是此‘秘密地下交通站’的‘站長’了,揮揮手笑言道:“走底層平民化路線,嗯,不錯……日後回京見了唐風,倒是真要給三位‘美言幾句’才是!”
李榮燦並不稱‘世子’、‘小王爺’或‘唐兄’,而是看似很隨意地直喚其名諱,只有關系到了一定程度,又地位相等的情形下,才能這般直呼其名。
丁大壯和朱老八臉色微變,眼中閃過驚駭之色,恭敬說道:“謝過大人!”
連一直站在李榮燦身側的小敏,此刻竟也用破棉襖的袖口‘猶抱琵琶半遮面’,對著李榮燦嬌羞地莞爾一笑,李榮燦憑借多年豐富的、堪稱宗師級別的把妹經驗,一眼就看出了這‘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的眼神和笑容,勾引誘惑的成份佔了大部分比重。
沒想到唐風這猥瑣男在下屬心目中的地位如此之高,比之前自己所猜測的還要高了幾分,倒是讓李榮燦始料未及。
“此番用計將大人誘入屋中表明我等真實身份,乃小王爺授意!”這時候一直不說話的丁大壯開口道。
李榮燦口中‘咦’了一聲道:“是唐風兄授意?我才到軍中沒幾日,唐兄倒是迅捷地狠!”
“小王爺對大人一片赤誠呐!”朱老八道。
李榮燦下意識地用手護了護‘菊花’,擺手道:“唐兄美意,心領便是!這漠北大營方圓近百裡無人煙,營中防務森嚴,能在京都與漠北軍營之間‘交通’消息,怕是不易吧?我看這營城中連隻鴿子都很難飛進來,你們能有此作為,實屬難得……”
丁大壯傻呵呵一笑,滿臉得意之色,正要說話,卻聽得朱老八像是被‘巨物’突然猛插了喉嚨,一陣劇烈咳嗽後,滿臉警惕地朝丁大壯瞪了一眼,滿臉堆笑道:“大人過譽了,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我們這些不入流的,倒也有自己傳遞消息的粗鄙之法……微末道行,難入高人法眼,倒是讓大人見笑了!”
李榮燦暗道一聲可惜,這時候不適合再細問究竟,看來,只能等以後有機會與這傻大胖兒丁大壯獨處時,再伺機打探了!
李榮燦:“唐兄有什麽要緊之事吩咐嗎?”
“小王爺下令,讓我等告知大人,‘大淵’已徹底覆滅,總舵與各地七十二處分舵一夜間化為飛灰,總舵主‘陳家洛’被大內六大高手聯手誅之!近百年來一直賊心不死、企圖光複‘大淵’的前朝余孽,全數被誅!還有便是,京都第一大幫派四海幫也被朝廷圍剿,在京都的秘密處所被毀,其幫主與手下四大金剛、十六護法卻未被伏誅,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京軍挖地三尺,將京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不見半點蹤跡……小王爺猜測,他們已從秘密渠道出了京,恐怕已經出關,不在我大唐境內了!”朱老八咳嗽一聲,潤了潤喉道:“還有一事……宮中的一位小主不知何事惹皇上不高興了,好端端‘九嬪’之一的正二品‘昭容’,連降三級,成了五品的‘才人’,就差打入冷宮了……”
李榮燦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是劉昭容出事了,這件事是不是與自己有關?是各位小主背後的勢力之爭,還是后宮中相互傾軋,爭寵失利?會不會因李榮燦而被牽連?因李榮燦是從劉昭容處出來的奴才,才簡單的‘恨屋及烏’遷怒,還是有別的原因?難道那個‘豐胸按摩’的秘密被發現了?想到此處,李榮燦忍不住從心裡打了個寒顫。
還有,這雖不是件小事,但在京都,這也算不上一件大事,宮中妃嬪爭寵,得寵失寵,實屬平常,唐風為何與以上兩件大事一道傳話給自己?是不是唐風發現了什麽,還是因為李榮燦是出自劉昭容處的奴才,才順帶傳個消息?
李榮燦面上裝作不以為然,實則有種危機四伏之感,一路行來,如履薄冰……不僅為劉施詩擔憂,想起自己高高在上的‘穿越者’身份,更是氣極,怪也怪自己無用,當年物理化學沒學好,造不出原子彈、沙林毒氣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就罷了, 連個肥皂粉、沐浴露的配方都不知道,更別說氣球等玩意兒了,不然也能像穿越小說的主角那樣,牛逼一把不是!
正當李榮燦自艾自憐、妄自菲薄之際,屋外傳來拍門聲,朱老八警覺地問道:“誰?”
“老八,老丁……我是周將軍處的老馬啊,周將軍要宴客,讓你倆馬上過去……”屋外一個聲音說道。
朱老八松了口氣道:“噢……是老馬呀,好叻!請你回府稟報周將軍,我和老丁準備一下,馬上就到!”
“那你們可快著點兒啊!”外面喊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人稍坐,我與老丁得先行一步……小敏的茶藝很是不錯,您喝碗茶再走!”朱老八說道。
李榮燦用玩笑的口吻笑著說道:“孤男寡女,怕是不好吧?再者,你倆就放心將這等貌美如花的‘侄女’留在屋裡?”
朱老八與丁大壯對視一眼,朱老八拖著丁大壯一面往外,嘴裡說道:“放心,當然放心,隻請大人小心些便是!”
兩人說著,拔了‘木插銷’推開而去,臨走時居然還‘善解人意’地將門從外面掩上了。李榮燦還是第一回遇上這等情況,難不成是要將‘美人計’進行到底?
李榮燦看著就在身旁,正羞羞答答含笑不語的‘小敏’,這會兒又沒了‘色字頭上一把刀’的覺悟,滿腦子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壞笑一聲道:“姑娘,咱們繼續之前未談妥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