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征兆,一片盛世祥和裡,京都突然戒嚴,還發布了宵禁令……
李榮燦在驚詫的同時,又深深感覺到唐風的深不可測。
——小皇帝搞這麽大動作,到底為了什麽?按理說,這麽大的行動,應該只會自己一聲才是,畢竟自己現在任著‘監察院’首座的要害之職。
李榮燦又開始揣測‘不動’二字的真意,唐風到底是什麽意思?讓我靜觀其變、不動如山?還是……
李榮燦始終猜不透。
不動並非不聞不問,更不是掩耳盜鈴、故作不知,身為監察院頭頭,若是連這些都不知,不僅失職,更是可笑!於是,一面責令監察院監察院加緊打探消息,一邊呈上了‘密奏匣’……
令李榮燦萬萬沒想到的是,向來牛逼哄哄、打著‘監察天下’口號的監察院,這回居然像隻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卻連半點消息都未能探得,哪怕派出最精銳的‘一隊’,結果還是一樣。
如果說,向來‘耳聰目明眼神犀利’的監察院,突然成了瞎子聾子,令李榮燦一頭霧水滿心疑問,茫然疑惑……那麽,另一個反饋回來的消息,則令李榮燦一下從椅子上彈起,汗濕衣裳。
“你說什麽?真的截斷了宮裡和外界的一切‘交通’出入?”
李榮燦看著手握密奏匣無功而返的齊秀珍,一蹦三丈高。
“連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連邊關送來的八百裡加急,都被擋在了宮門外!”齊秀珍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李榮燦如墜煉獄:“不僅是皇宮,整座都城都已如此!”
“你……你說什麽?!”李榮燦連聲音都變了。
齊秀珍道:“都城戒嚴,已是‘圍城’之勢,各處城門都派了重兵把守,不允許任何人出城和進城!”
李榮燦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他想到了一個人——鼇忠的胞弟,時任九門提督、掌管都城軍務的鼇烈!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榮燦急急忙忙前去拜會唐風,卻被告知唐風已於昨日出城,到西郊狩獵去了……
媽的,這孫子,居然跑了……李榮燦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回到客棧,李榮燦在書房裡不停走動,猶如一隻困獸在籠子裡遊走。
敲門聲複又響起,李榮燦不耐煩的說了聲‘進’,頭也不抬,依舊在屋內來回踱步。
“李兄因何煩躁?”周浩瀚走進書房,反手將門關上,出聲問道。
看到周浩瀚那張有些‘鄭則仕’的臉,李榮燦心中的躁意更甚了,沒好氣地說道:“什麽事?!”
“宮中、城中,皆斷了‘交通’,全城戒嚴宵禁,暗流湧動、刀光劍影……李兄可知為何?”周浩瀚說道。
李榮燦停下來回踱的腳步,‘唰’一下抬起頭:“你知道?!”
周浩瀚笑得越發憨厚,走到桌前坐下,眼睛看著桌上的茶杯茶壺……
李榮燦無奈,小偷怕強盜、上賊怕兵痞、野蠻出租車懼怕野蠻公交車(擦!我這什麽邏輯啊!),遇上周浩瀚,李榮燦也只有倒茶的份兒了。
周浩瀚接過李榮燦遞過的茶杯,美滋滋喝了一口:“敦親王……”
李榮燦心中一怔,急忙問道:“敦親王怎麽了?!”
周浩瀚一口將杯中剩余的茶水飲盡,然後杯口向下,反扣在了桌面上。
“敦親王……反了?!”
李榮燦感到身體裡的所有氣力,瞬間被抽空了。
“突然發難,不過應該蓄謀已久,謀劃多時!”周浩瀚說道:“現在,整個京都包括宮內,已經在敦親王掌控之中!”
李榮燦:“鼇烈是敦親王的人?”
“很多人都認為,鼇忠和敦親王關系非常,其實,真正和敦親王穿一條褲子的,是鼇忠的弟弟,鼇烈!鼇忠在世時,還能管束住這個弟弟,鼇忠一死,便再也無人能管束他了!”周浩瀚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李榮燦問。
周浩瀚又將倒扣的茶杯翻轉過來,看著李榮燦,笑而不答。
“你有完沒完啊!”
李榮燦嘴裡嚷嚷,手上可沒一絲耽擱,話音未落,周浩瀚面前的茶杯已經滿了……
“在你看來,大淵或許只是個不入流的組織,但請你相信,它的恐怖,絕非你所能想象的,以後你或許有機會見識到!”周浩瀚說。
李榮燦思想片刻,點頭道:“先不說這個……宮中情形如何?”
“沒人知道!我們在宮中的秘密渠道也被切斷了……”周浩瀚道:“不過……宮城外圍應該是被敦親王的人控制了,內圍的主宮各殿許還沒有……即便現在沒有,應該也快了!”
“為什麽這麽說?”
“若真如猜想的那般,宮裡那位主子也就三百貼身親衛可以差遣,這三百親衛大多不過十八九的年紀,多是京都官員及各地方大員家的公子,送入宮中便是為了能接近皇帝,哪怕只是給皇帝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日後都受用無窮!這樣一群‘小爺’,別說上戰場,平日裡連雞都沒殺過,在風月場‘日理萬雞’還差不多!整日隻知附庸風雅,這三百‘兒郎’便是佔據了地利優勢,又能抵抗多久?”周浩瀚侃侃而談。
“不是還有一千禦林軍……羽林衛嗎?”
李榮燦提醒道,他在宮中生活那麽久,對宮裡相當熟悉。
周浩瀚嘿嘿一笑道:“羽林衛?嘿嘿……你可知羽林衛的頭領是哪一個?”
“自然知曉,乃是將門之後,武家的武破軍!”李榮燦說道。
周浩瀚道:“武破軍早已與敦親王結盟,敦親王承諾,事成之後,封武破軍為大將軍王,統轄三軍!”
“你所言是真?!”
“大淵絕不是吃素的!”
李榮燦的冷汗已濕了衣衫而不自知,腦中一片混亂……
“都城大營毫無動靜,這也太過反常了,在這等時候,無動靜反倒是最大的動靜,反常即時妖!都城大營距離京都不過三十裡,不可能沒察覺到京都近日的反常!”周浩瀚道。
“你是說,連都城大營都已被敦親王掌控?”
“何止都城大營,距離京都最近的東林軍,突然從駐地消失了三個精銳營,去向不明!”
周浩瀚的話,就如一把把尖刀,直刺李榮燦心窩子。
就在這時,齊裕泰突然推門闖進來:“不……不好了,監察院被圍了,京都水師衙門的戰船,將‘小島’圍得水泄不通!”
李榮燦霍然站起,又緩緩坐下,於是苦笑——看來,連自己這等小角色,敦親王都沒有忘記‘關照’啊,看來那些關於敦親王‘很傻很天真’的評價,以及他多年來許多愚蠢至極的行為,都是其故意為之,麻痹朝廷、麻痹皇帝、麻痹眾人!不是敦親王很傻很天真,而是我李榮燦很傻很天真啊!
“院座,有客到!”劉霞走進來說道。
“誰?!”李榮燦很奇怪,這時候誰會求見?
劉霞一閃身,李榮燦便看到了這位滿面猥瑣之氣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