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L宮左側偏殿的三間小室,是專屬於錦L宮太監和宮女的住所,錦L宮共有八名宮女、三名太監和兩個貼生伺候的老嬤嬤,他們……她們的唯一職責,便是伺候好錦L宮現在的主人――劉施詩劉昭容。
這八名宮女三名太監外加兩個老嬤嬤,由一個肥頭大耳的‘大太監’張德柱統領,此人八歲入宮,今年已近不惑,在宮裡做了三十余年的太監,卻一直沒有得到什麽晉升的機會,幾年前還住在監欄院裡,還是個下等太監,直到幾年前跟了劉昭容,才脫離了監欄院的苦海,卻在短短幾年內做到了‘大太監’一職,不僅入了品階,脫離了末流,還掌管錦L宮所有的太監宮女,深得小主賞識。隻有其本人知道,這一切,對於一個處於最底層、長期被壓迫被迫害被歧視被欺負的太監而言,意味著什麽!張德柱雖在三十多年前開始就已不能再算是男人,卻懷著匹夫們‘士為知己者死’的覺悟,對於張德柱的忠心,整個皇宮內恐怕都不會再有人懷疑,因為,當皇后娘娘以一個莫須有的借口,到錦L宮逼宮之時,敢於以死相抗,願意用自己的命護主子周全,頭撞‘金柱’的,唯有張德柱一人!若非名中有‘柱’,得了柱祖宗保佑,兩‘柱’相撞一刻,那驚天巨響,血濺五尺的慘烈一幕後,張德柱怎麽可能僥幸不死,隻是額頭上留下一道極為恐怖的凹陷疤痕呢?
皇后娘娘雖不在乎一個太監的死活,卻也不想鬧出人命,把事情搞大,畢竟師出無名,面對皇上和太后此刻最喜愛的女子,心底終究還是發虛,心有不甘憤憤離開錦L宮後,將自己最親信的兩個太監杖刑了二十大板,隻把細皮嫩肉的閹人屁股打得血肉模糊,這兩個挨打挨的莫名其妙的太監也不敢作聲,他們隱隱知道了原因,然而,頭撞金柱這樣的義舉,他們終究還是辦不到的,所以,這二十仗,不虧!畢竟,打二十下屁股死不了人,就算屁股被打沒了也不要緊,雖然太監說話像鴨子叫,卻終究不是靠賣屁股吃飯的。
李榮燦現在就面對著這個肥頭大耳,笑得一團和氣的大太監,這真的是個很隨和的太監,怎麽看都無法從這一枚真誠笑容裡看出哪怕一絲陰險虛偽來,額頭上的疤痕也因這燦爛笑容而淡化了幾縷讓人心悸的恐怖。
李榮燦仔細觀摩著這張面孔――這是怎樣才能綻放出的笑容?如此低能,絕對隻有智障人士才能顯露的微笑,眼前這位比鄭則仕還要像鄭則仕的大太監,真是那個血濺金柱,以命護主的張德柱?李榮燦心生疑惑,臉上卻無比恭敬謙卑直至卑賤。
“張公公早,奴才小李子給您請安了!”李榮燦打袖作躬。
“呵呵,小鬼頭,還挺機靈!這些虛的就免了吧,記住,我們都是奴才,堅守本分,忠心伺候主子才是正理,主子賞識你,讓你脫離‘狗窩’搬進錦L宮來住,這是比天還高的恩賜,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這是最要緊的!”胖太監和氣的說。
比天還高?天才這麽高?!再知恩圖報、再忠心,我也不能像你一樣傻乎乎的用頭撞柱子吧?你用‘大頭’示忠,看來我隻能犧牲一下自己的肉身,用我的‘小頭’來伺候小主了,嘿嘿……
李榮燦一面幻想著齷齪的那一幕,嘴裡恭敬答道:“多謝公公教誨,奴才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