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很快被撲滅了,火勢未起,尚未呈現燎原之姿,便被撲滅在星星之火的狀態下……
燃點在棉被,火焰從棉被裡燒出,之後點燃了蚊帳床榻,屋內經這麽一燒,又被水一撲,變得一塌糊塗、一團漿糊……
“李公子,小的給您重新捯飭個房間吧……”機靈的店小二‘柳三’說道,現在客棧裡不管是夥計廚子還是管事,都不叫李榮燦老板,而是稱呼他為‘李公子’。
李榮燦怔怔看著那床被燒成黑糊糊一團的棉被不說話……
“這絕對是有人故意縱火!”病無常咳嗽著走上前來,沉聲說道。
“為何如此斷定?!”李榮燦看向他,問道。
病無常走到焦黑棉被前,用叫一撥,原本和燒焦棉被混在一起,很難被發現的一截黑色圓形物什‘骨碌碌’滾到了李榮燦腳邊。
“誰會在自己的被窩裡點火折子呢?再說,李兄剛才根本就不在房中!”病無常道。
——鼇忠殘存余孽黨羽的復仇嗎?李榮燦陷入深深思慮中……
二樓通往三樓的木樓梯上,二十多名披著外衣的住客被吵醒,前來一探究竟……
李榮燦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覺得每個人都很可疑,感覺他們每一個人心裡都有鬼……
“不小心點著了被子,沒事了……大夥兒各回各屋,散了吧!”李榮燦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看熱鬧的住客散去。
“查一查!”看著散去的人群,李榮燦努了努嘴,對周浩瀚說道——不管是不是‘大淵’的臥底,李榮燦現在還是急需用他。
周浩瀚還是一副老實巴交、傻不拉幾的樣子,卻沒有如往常那般和李榮燦拌嘴,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楊兄、無常兄,近幾日店裡也許會出一些狀況,拜托二位兄長多生隻眼,幫忙照看一下!”李榮燦道。
“李兄放心,若真有宵小敢到‘新龍門客棧’生事,等若是太歲頭上動土,我兄弟二人定讓他有去無回!”楊一清胸脯拍地梆梆響。
“一清所言甚是,有我二人在,李兄盡管放心!”病無常點頭應和道。
李榮燦自不能說諸如‘吹什麽大氣,房子都差點被人點了,你們還不是睡得跟悟能一樣……’的話,笑著拱了拱手。
房門口只剩下李榮燦和齊秀珍兩個,齊秀珍的臉因喝了酒的緣故,白裡透紅,比打了羊胎素還要細嫩光澤。
“走,送你回家!”李榮燦很不以為意地說道。
齊秀珍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李榮燦一眼,也不客套,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小巷胡同裡比之前更黑了,伸出手隱約可見五指輪廓……
經此意外變故,李榮燦已沒有了‘假摔’的心思和興致,齊秀珍自也沒有出‘黑腳’,兩人默默走在萬籟寂靜的寒夜裡。
李榮燦正在想著下一步該如何處置應對,腳下又一次被絆倒……李榮燦一面往地上摔一邊想:妞兒,情趣還挺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來吧齊姐姐,讓我承受你無盡的欲火吧!
‘叮……’
正當李榮燦胡思亂想,以一個優雅帥氣的‘狗吃屎’摔倒在地時,突然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突兀刺耳。
李榮燦趕緊翻轉過身來,見齊秀珍已經拔出袖中短劍,與兩名黑衣人纏鬥在一起,三個身影在夜色裡融在了一起,不見刀光劍影——因為沒有光——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可惜大蝦不是上帝——卻在瞬間發出了數十聲刀劍兵刃碰撞之聲,李榮燦趕緊去摸靴子,準備掏出自己的老黑槍,卻見兩個黑影在同一時間高高躍起,腳一點胡同牆壁,一躍而過,再沒了響動……
這一切,全都發生在電光火石的刹那間,一個嘀嗒、一個彈指、一個眨眼功夫……那是小說裡才有的誇張說法,大家可以試試,一個眨眼是多麽短暫的瞬間,子彈射出槍膛、有了屁意運息放出響屁,都不止一個眨眼吧!準確地說,齊秀珍與兩個黑衣人的短兵相接,持續了有四……五六七……大約百十來個眨眼的時間。
“還躺在地上做什麽?等我來扶你嗎?”齊秀珍收刀入袖,用始終不變的淡然口吻說道。
李榮燦悻悻然爬起來,看向齊秀珍的眼神變得有些畏懼和敬然……
“想不到你還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啊!”李榮燦說道。
“深藏?我何時藏過?”齊秀珍說道。
李榮燦啞口無言——難道要她滿大街地喊:我是武林高手,我會chinesekungfu?那就不是高手,是個二百五了。
李榮燦:“來人是什麽身份?”
“我怎麽知道!”
“從他們的武功套路上,不能窺探出一些端倪嗎?比如華山派劍法什麽的”
齊秀珍:“集市上三個銅板一冊的武俠小說看多了吧!”
李榮燦:“……”
齊宅門口,李榮燦正要轉身離去,齊秀珍叫住了他。
“剛才那兩個刺客,此刻也許正在巷子裡埋伏著,只等你自投羅網……”齊秀珍說道。
“啊?!那可如何是好!要不……你再送我回去?”李榮燦早將故作紳士的公子哥兒風度丟進了西伯利亞東南海,提出了這個毫無男子漢英雄氣概、沒臉沒皮的請求。
然而,齊秀珍的一句話讓他從地獄飛上了天堂……
“別回去了,住下吧……”
“啊?!”李榮燦的嘴角和眉角同時抽動起來。
“別誤會,你不過是個小弟弟罷了……家裡還有空房,住下吧,反正你的屋子燒成那樣也住不了人!”齊秀珍說著,已經打開院門進去了。
李榮燦看了眼身後漆黑的夜巷,那裡似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李榮燦看了眼齊秀珍肥碩性感擺動的臀部,趕緊快走兩步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