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送到這兒吧……”出了巷子，李榮燦一拱手道:“多謝齊大小姐相送，就此道別……”

　　自從見到了齊秀珍藏在袖中的那把小刀刀，李榮燦的心裡就開始有點兒小怕怕——如果李榮燦是個真太監，倒也沒什麽可怕的，只因自己是個假太監，跨下還暗藏著‘禍根’，萬一被她揮刀斷根成了嶽不群，又找不到《葵花寶典》《碧血劍譜》煉就神功稱霸武林，變了一個徹底沒用的死人妖，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啊！

　　李榮燦對眼前這個叫齊秀珍的女子充滿了好奇，她無雙的容貌與氣質，她看似安靜文雅柔弱，卻透著智慧剛毅——哪戶大家閨秀會隨身藏著一把割‘鹿’刀?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她純潔無一絲瑕疵雜質的眼眸，看似一眼能望到盡頭的單純，為何總有一絲隱約的深邃一閃而沒?李榮燦閱女無數，蛋白質女孩、野蠻女友、性感魅惑女、冷若冰霜妹……卻從未遇到過像齊秀珍這樣的女子，她時而優雅高貴時而淡然如水時而冷寒如冰，在小巷裡，她卻近乎故意勾引般讓李榮燦襲了她的胸——這是她野性放蕩的一面吧！

　　李榮燦通過詳細的分析和判斷，深思熟慮後得出一個結論——齊秀珍也許是個精神分裂擁有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你小時候有沒有被惡犬追攆過，回家後連續高燒幾天幾夜?你…。你是你娘親生的嗎?你小時候她是不是經常打你來著?”李榮燦開始客串心理醫生。

　　“李大人，你是不是要去醫館看看大夫?”齊秀珍一臉迷惑地問道。

　　李榮燦:“……”

　　“夜間難得出來，李大人，一道逛逛如何?”齊秀珍雅聲說道。

　　李榮燦雖是對她袖中的小刀刀心有余悸，卻從不會也不懂如何拒絕女人，尤其是漂亮女子的邀請，於是欣然答應。

　　“好啊，我也沒逛過長安夜市呢！對了齊大小姐，你別叫我李大人了，我可沒你大！”李榮燦看著她飽滿的胸部說道:“叫我小李或榮燦吧，熟悉我的人都這麽叫！”

　　李榮燦心中邪惡地說著潛台詞:熟悉我的人，尤其是漂亮姑娘，一般都叫我李少或李老板，而在床上她們通常都會稱呼我為老公、親愛的、達令、親親小爸爸或主人……

　　“榮燦?……”齊秀珍輕聲嘀咕了一句，明顯不是在叫李榮燦，只是帶著疑惑的口吻習慣性地跟著念了一遍。

　　“哎！”李榮燦答應的很是爽氣，還沒臉沒皮的叫了一聲:“齊姐姐……”

　　在這種情況下，女孩兒們不是嬌羞偷笑、就是‘撲哧’一笑，也有故意板著臉回一句“誰是你姐姐呀……然後突然笑出聲來的(一般的小說裡基本都是這幾種情況，所以，大蝦的小說可見非同一般！)，然而，齊秀珍只是淡淡應了聲:嗯……表情淡然地有些酷。

　　李榮燦熟讀《骨灰級泡妞白皮書》，在李榮燦這樣的人眼中，這本書無異於軍事家們眼中的《孫子兵法》，當李榮燦使用這一招百試不爽的‘沒臉沒皮把妹大。法’絕招後，見到齊秀珍如此表情，心中頓生失望——白皮書中說了，如果遇到這種情況，要麽對方也是此道高手，要麽對方對你完全沒有興趣——李榮燦覺得齊秀珍應該是後一種。

　　“京都我不熟，你想去哪逛?”李榮燦藏好那一分失落，含笑問道。

　　——沒有電影院也沒有K歌房，孤男寡女還能幹啥?租輛馬車躲到荒野寂靜處玩車震倒是不錯的選擇……李榮燦偷瞄了一眼齊秀珍的衣袖，就此打消了這個‘純潔’的念頭——嗚呼，伊人身藏割‘鹿’刀，為之奈何?

　　齊秀珍:“去天街吧，那兒晚上挺熱鬧！”

　　“好，那走吧！”李榮燦道。

　　“叫輛車吧，天街在城西最邊緣……”齊秀珍說。

　　李榮燦四周張望，在十步開外的一棵樹下看到一輛靜靜停著的馬車，馬兒站著打盹兒，駕車的老頭用詢問的眼神望著李榮燦這邊方向，滿面希翼……

　　李榮燦很帥氣地打了個響指:“TAXI……馬車，過來……”

　　老頭兒一勒韁繩，將打瞌睡的馬兒喚醒，驅著馬兒來到李榮燦二人身前。

　　“尊貴的少爺小姐，請問去到哪裡?”老頭兒坐在馬車上微微欠身行禮，謙卑地問道，一口流利的京都話，純正的京片子……

　　“去天街多少錢?”李榮燦問。

　　“一兩銀子……”小老頭答道。

　　“你有衙門下發的營牌嗎?你拿出來給我瞧一瞧，你要是拿得出來，一兩銀子一分不少，要是你拿不出來，嘿嘿……”李榮燦露出他的兩顆小虎牙，笑得很凶殘。

　　一兩銀子可以做很多事，買很多東西……無論從此處到城西有多少距離，都要不了一兩銀子，李榮燦知道，這看似老實的小老頭兒見自己和齊秀珍衣著光鮮，像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又趁著夜間沒有其它的‘出租馬車’，想要敲一筆狠的。當然，這不是重點，從來都是大手大腳花錢的李榮燦，自然不在乎那一兩半錢的銀子。重點是，這老賊頭的一雙賊眼老是在齊秀珍的胸脯掃來掃去，讓李榮燦很是不爽——小爺還沒上口呢，你個老東西瞎看個錘錘！

　　乾這一行，需要衙門開具的‘營牌’，相當於車租車運營證，沒有這玩意兒，那就是輛‘黑車’——黑馬車！無照經營，不僅要沒收馬車，還要重罰紋銀八十兩！李榮燦早看出這是一輛私家馬車，馬鬃下蓋著的一個‘彭’字火印雖然遮蓋的很好，又有夜色的掩護，卻還是被眼尖的李榮燦看到了……這老賊頭，一定是哪戶‘彭’姓人家的馬車夫，趁著主人家夜間安睡，偷偷駕著馬車跑出來掙外快呢！

　　“這……營牌出門的時候忘帶了，要不，三錢銀子，怎麽樣?真的不能再少了！”老頭兒說道。

　　李榮燦正欲繼續刁難，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齊秀珍突然道:“便是三錢銀子罷！”看向身旁的李榮燦道:“上車……”

　　………………………………………………………………………。

　　車廂裡，李榮燦與齊秀珍對面對正襟危坐——倒不是不想和齊秀珍貼緊坐在一起，更不是想裝正人君子，李榮燦奉行的從來就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先下嘴吃肉，後下嘴吃屁……至於現在李榮燦為何如此正經，從柳下揮變成了他哥哥柳下惠……你懂的！

　　“這麽大年紀了，背著家主偷偷出來掙點糊口錢，也許家中還有重病的妻兒，生活容易，何必故意刁難他呢！”齊秀珍開口說道，她也發現被馬鬃遮擋掉大部分的‘彭’字火印了。

　　“知道我為何刁難於他嗎?”李榮燦自問自答道:“我十分不喜他那雙賊眼！”

　　“他的眼怎麽了?”齊秀珍問。

　　“老是看不該看的地方……”李榮燦又情不自禁看了眼她的挺拔迷人雙峰:“真該摳出來喂狗！”

　　“真如你所言，那你這雙眼睛早就在狗肚子裡了！”齊秀珍淡淡說道。

　　李榮燦趕緊將自己的目光從齊秀珍胸前很不情願地移開，臉上浮現出李浩瀚獨有的招牌式傻笑……

　　到了地方，下車的時候，李榮燦拋了一錠五兩的銀子給老頭，倒不是因為同情之類的狗屁玩意兒，若是沒和齊秀珍在一道，李榮燦早戳了這老賊的賊眼了，之所以沒有戳還給了他五兩銀子，只因為齊秀珍就在身旁——沒辦法，每次和漂亮姑娘在一起，李榮燦都會難以抑製地變得大手大腳……N輛進口跑車和N棟豪宅，就是這樣送掉的！李榮燦有時候連自己都看不過眼，看著鏡子裡那張欠揍的臉，破口大罵‘無恥的臭流氓’。

　　“得了這意外的五兩銀子，你說他會怎麽花?”看著調轉馬頭離去的馬車，李榮燦含笑問道。

　　齊秀珍顯然沒有接話的意思，靜靜看著李榮燦，等他自己接話兒。

　　“他不會買魚買肉買布匹，貼補家用……如果我猜得沒錯，他現在不是去賭場就是去青樓！”李榮燦信心十足的下了判斷。

　　齊秀珍:“胡說！毫無憑據便妄加揣測，你是在說你自己吧，李大人！”明顯是在說李榮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榮燦也不辯解，只是笑了笑——你還真沒說錯，我說的的確是我自己，如果換作是我，一定會做這其中一件或全做！但這又不僅僅是在說我自己，我也不僅僅代表我自己，而是全天下的男人！是的，但凡是個男人，在這樣的壞境裡，一定會這麽做的，一定會！就像餓極的狼一定會吃羊，這是必然，無需旁物佐證！

　　文街是條很普通的街，攤販叫賣著各色物品，髒亂窄，遠遠達不到步行街的層次，頂多就是趕集的‘集市’一條街。

　　李榮燦陪著齊秀珍閑逛，已然入冬，夜間已寒，街上只有稀稀落落、三三兩兩的出遊閑人，冰糖葫蘆明顯是隔夜的，吹了一日的寒風，山楂已然風乾。沒有雜耍變戲法的，沒有耍把式玩胸口碎大石促銷‘大力丸’的……李榮燦感覺意興闌珊，卻還是裝出一臉興奮，陪著齊秀珍瞎晃悠。

　　文街已逛到了盡頭，路盡處卻是兩棟隔街對望、人聲嘈雜幾近鼎沸的小樓， 左手邊一處燈紅酒綠(誰想出的這詞?竹葉青也是透明的，酒綠?巨毒啊)的小樓，二樓臨近的走廊上站著各色妖豔女子，搔首弄姿，不時向街上的行人拋送秋天的菠菜……

　　右手邊小樓的門口用灰黑的布遮得嚴嚴實實，連燈火都很難從黑布裡透出來，能傳出的只有吆五喝六的叫聲和骰子、牌九發出的聲音……

　　雖說嫖賭不分家，但這也太……李榮燦苦笑著搖搖頭，心裡暗道了一聲‘讚’，並發誓這兩天得空一定要到這處好所在休閑休閑！

　　李榮燦和齊秀珍正要轉身返回，賭場門口的黑布掀起走出一人，他滿臉興奮之色，顯然是贏了錢，嘴裡哼著含糊的自編小曲兒，出了賭場，徑直往對門走去，抬眼看著二樓的失足婦女們，笑得要多豬哥就有多豬哥！

　　此人正要走進青樓中，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一轉頭……傻了！

　　李榮燦朝一臉傻樣的老豬哥揮了揮手，並得意地看向齊秀珍，你道為何?這贏了錢後心情大爽，想要去找兩個失足婦人哈皮一下的老豬哥，正是剛才送李榮燦與齊秀珍至此的老車夫！

　　“我說得沒錯吧！他……咦，人呢?”李榮燦正說著，側目一看，原本站在自己身旁的齊秀珍不見了，四下搜尋，伊人不在燈火闌珊處，一聲不響往回走了十步開外了！

　　李榮燦朝車夫豎了一下大拇指，趕緊朝那個迷人的背影追趕過去，留下了一臉茫然與尷尬的‘老豬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