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先前,子聖看到疤臉男和那批大軍的異樣後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了這片湖泊中,暗自守候,靜觀其變。
再次運轉元力,凝聚於腳,穩住身形。
子聖很快便掌握了在湖面行走的技巧和規律。
初時行走,如同踩在橡皮泥上,富有彈力。
但稍作調整和適應後,踏水而行便如履平地般自然,可以隨意奔走了。
密林中的燥動聲接連傳來,首先出現的自然是那又狼狽逃回的疤臉男。
渾身鮮血,身負數箭,明顯是活不成了。
子聖冷冷地看著那疤臉男跪倒在湖泊邊緣,雙手無力的伸著,看向自己,他終究是沒能趕過來。
“身體都被刺穿了,應該是元力耗盡了,不然以蛻變期的能力,將元力運轉周身,便可抵禦一定的物理傷害。”
“以蛻變期來衡量,那麽凝元期外放的護盾應該能輕松抵禦各類常規冷兵器的射擊了,真是令人期待。”
看著那不斷湧現到岸邊的大軍,子聖依舊不為所動。
現在體力和元力都很充沛,見慣了大場面的他並不著急離開。
何況這裡是湖面中央,四周空曠,閃躲和應對空間極大,根本不怕對方發難。
若是采用箭攻,這段距離和空曠的空間完全來得及做應對。
若是采用人力,也只有蛻變期的高手能像自己一樣踏在水面上。
否則以這湖泊的深淺,來一個就是送一個,完全不好作戰發揮實力。
“快看那少年的手上……”
“通體紫色,繡有紫薇花,是主公的佩劍,怎麽會在他的手上!”
“懸浮於湖面,這般年輕便成為了蛻變期的高手,實在是令人生畏。”
隨著將士的不斷湧來,湖岸狹窄,便逐漸朝子聖所在的湖面一字包圍了開來。
當中似乎有兩撥人馬,意見不合,各持己見。
“這山賊就算死也要跑回來見這少年,他們之間定然有聯系,給我拿下!”那名狗腿子率先發難道。
“非也,那少年手持主公的佩劍,而且年紀輕輕,面容清秀,不像是能與這山賊同流合汙之輩。”
“不若我們先靜觀其變,那人年紀輕輕便成為了蛻變期強者,雖然面生,不像朝中權貴之子,但也不可妄動啊。”
郡主府的數名將士附喝道,明顯與沈府那方的見解不同。
唯有那狗腿子看的乾著急,只有他最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
“咻!”
冰冷鋒利的箭矢再次射出,只見那名騎在白色駿馬上的陰柔青年緩緩駛出,十分不屑地打量著周圍畢恭畢敬的眾人。
“我在朝中多年,並未見過此人。”
“此人穿著服飾,身手實力等明顯也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說不得就是這深山中隱匿的老怪物偽裝的,給我拿下!”
看著那紫色的長劍,沈旭心中十分嫉妒。
他恨眼前的少年竟又一次地壞了自己好事,不然他現在也不會鬧這一出了。
“弓箭手準備,長槍騎兵出列!”
那狗腿子倒是很會理解主子的想法,立馬吩咐沈府部隊展開了進攻。
“那山洞中必定是他們這些山匪的藏寶地,都給我上,拿下此子!”
長弓激蕩,嘯聲震天。
大量的劍雨從對岸飛射而出,迎面刺向了子聖。
一排排的重騎兵緊隨其後,開始渡河向自己衝刺殺來。
子聖倒是不懼這劍雨,這頂多就起到製約作用。
其目的還是為了那些訓練有素的重騎兵,能順利的攻殺過來包圍自己。
一步步向後靠去,這些重騎兵個個身披亮銀鎧甲,似乎十分堅韌。
並且戰馬頗高,也很好的化解了湖水帶來的製約效果。
“不行,不能讓他們靠近身後的山洞,裡面還有很多這些天來收集的藥草,而且我得在這等她們回來。”
子聖並不知道這些大軍的來歷,在發現他們的意圖後,也只能選擇背水一戰。
…………
“主公,您現在身負重傷,實在不宜快速趕路,懇請您快快歇息。”
“這些天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既然已經接到了二位郡主,我等也應當回朝了。”
浩浩蕩蕩的行軍中,花輕舞和花輕伊各駕馭一匹駿馬,行駛在最前列,身旁附庸著數十名高大威猛的將士。
郡主府的居多,位於左側,靠得最近。
沈府的偏少,位於右側,不停地勸阻眾人著急要回朝。
“前方乃是我家公子在率領大軍圍獵山匪,實在沒什麽可看的,二位郡主這些天多有勞累,應當早做歇息才是。”
“都給我閉嘴,注意好你的身份!”
駿馬之上,花輕舞冷冷地說道,如同一個女王,其威嚴不可冒犯。
“阿大,王叔,你們和小妹速去前方探查,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花輕舞面色擔憂,聽完妹妹方前簡短的介紹後,心中更加的不安了。
“放心吧姐姐,拋開那小屁孩的天賦實力不談,這可是我最滿意的一個弟弟呢,肯定給你生龍活虎的逮回來!”
“是帶回來!”花輕舞輕斥。
“駕。”
一聲輕喝,花輕伊也明白事情蹊蹺。
當即便駕馭腳下戰馬和幾名貼身護衛加速趕去,她的心中也有隱隱不安的感覺襲來。
…………
山洞之外,嘯聲震天。
湖泊之上,血跡飄散。
無數折斷的箭矢和長矛林立在山洞外的碎石旁。
大批的戰馬與重騎兵無力地軟倒在地上,似乎沒有了氣機。
子聖喘著粗氣,手持長劍。
冷冷地看著再次飛馳而來的劍雨和那遠方步步逼近的重騎兵方隊,心中不免有些苦澀。
東域的將士訓練有素,整體實力確實比西域要強上一大截。
若不是自己精通楊家軍的各種騎兵陣法,攻擊招式組合,恐怕現在的下場定是極為慘烈。
風在動,血在流。
子聖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還是那些被斬落之人的了。
他其實並沒有刻意的下死手。
這些將士也只是聽命於人,自己也不是當初那個初次上戰場的懵懂少年了。
他並不希望把事情做絕,他還能掌握力道分寸,因為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要他死……
“恭候二位郡主大駕光臨,這邊已經在做最後的收尾了,方才那些曾經危害過郡主安危的山匪早已肅清。”
“現在還剩一名歹徒仍在負隅頑抗,似乎一直守護著身後那後方山洞,不願離去,當中定有寶藏。”
“我家沈旭公子早已在……”
那狗腿子方一看到匆匆趕來的花輕伊,便立馬湊了上去,要獻殷勤討好這貴人。
面容猥瑣,口沫橫飛。
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麗人那不斷顫抖的身軀,和即將劃落下的眼淚。
“啊啊啊!你們給我住手!”
戰馬高高地昂起,一腳就迎面踏在了那狗腿子諂媚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後飛馳而去。
“大膽!爾等還不住手,若是傷及郡主大人,日後定要抄你滿門!”
緊隨而來的兩名將士迅速衝到沈府隊伍前,大聲地呵斥道。
其余人則是與郡主府大軍匯合,簡要告知了前因後果,便一同齊壓壓地開始渡河跟隨而去。
看著渾身是血,獨自一人,手持自己佩劍,站在洞口外久久不願離去的子聖。
花輕伊心中剜痛, 她生平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情感。
這是不同於關照姐姐的那種情緒,這種痛似乎來的更為猛烈。
“是誰……好快……”
此前又斬落了數批攻殺而來的重騎兵,可子聖也沒能幸免於難,身負數箭。
遭受多輪穿刺,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鏘”
將手中的紫色長劍支撐在地上,子聖雖然意識有些困頓,但仍舊記得和她們的約定。
自己已經食言過一次了。
君子不可言而無信,況且現在的狀況還遠沒有到肉身極限,他還能再戰。
“小屁孩……小屁孩,你不要嚇我啊!”
花輕伊聲音顫抖,戰馬還未停穩,便一路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
她很害怕。
她看到渾身是血的子聖突然持劍半跪了下來,她十分在意這個笑起來靦腆,行事作風卻如此彪悍的小弟弟。
她還想再次看到子聖臨行那溫暖的眼神,想再次聽到子聖的溫暖話語。
“小屁孩,小屁孩你快說話啊!”
“你不要嚇姐姐好不好,小屁孩!”
花輕伊飛撲了上去,一把將子聖整個地攬在了懷裡,勒的很緊。
雙手顫顫巍巍,撫摸著子聖的臉頰,感應著他的溫度。
子聖心中一暖,他頭一次看見有人這樣呵護和對待自己,心裡甜甜的。
“輕伊姐,我沒事,疼……”
主要還是花輕伊抱得太緊了,子聖感覺自己要再不說話,就要被勒死了。
不過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還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