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該吃藥了!”一個甜美的柔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個古式的富麗堂皇的房間,張小天正斜靠在一個柔軟的臂彎裡,一個模樣俊俏的小姑娘,頭上戴著幾枝金釵珠釧,身上穿著件大紅盤金彩繡錦裙,此刻正半坐在床邊,一手將張小天的頭攬在懷裡,一手殷勤的向他嘴裡喂著藥。
一抬眼,大紅色錦裙映襯下,兩座白色的山巒,赫然就在面前。
額頭觸及那柔軟又富有彈性的山巒,酥麻的感覺立刻過電一般傳來,鼻息間依稀還能聞到沁人心脾的香氣。
再看這少女面容,似乎只有十六七歲,精致中帶著些許童真。
然而她手中端著的藥卻漆黑如墨,還咕嘟咕嘟的冒著泡,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一口藥入肚,嗓子裡立刻火辣辣的痛,胸腔中更似有一團火藥爆炸,撕心裂肺,萬箭穿心。
這讓張小天立刻從旖旎的遐想中回過神來。
該死,這個賤人!為什麽要喂我吃藥!
該死,這是什麽鬼地方?
該死?怎麽就連記憶都被抹平了?
張小天一瞬間想了很多很多,然而腦子裡卻像是一團漿糊。
我不想死,我不想吃藥!
張小天滿眼驚恐,想要躲避,然而身體卻一動也不能動,想要喊叫,嘴巴一張一合,卻只能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驚恐,無助,任人宰割!恐懼被無限放大。
任由那童顏巨乳的小姑娘一口一口的喂著藥。張小天心如刀絞,面如死灰。
腹中的疼痛簡直非常人所難忍受,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漸漸的張小天疼的連意識都開始有些恍惚起來。
我這就要死了嗎?真的有一些不甘心呢!
“啊啊啊啊”,張小天驀地驚坐而起,使勁的錘打著自己的腦袋,終於發出了痛苦又淒厲的慘叫聲。
與此同時,他胸口掛著的一塊鴿蛋大小,瑩白色小石頭模樣的掛飾,也在一閃一閃的發著詭異的紅光。
旁邊的父親看到立馬過來,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道,“小天,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張小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腦門上血管突突直跳,他大口的喘著粗氣,半天,腦子裡依舊處於宕機狀態,夢中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切逼真,就像是剛剛親身經歷一般,尤其是那痛苦又絕望的感覺。
剛剛是有人想要毒殺我?
看了看依舊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張小天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心中竟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慶幸,他長籲了一口氣,說道,“我沒事,我媽他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父親歎息了一聲,低下頭使勁兒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醫生說需要立馬進行開顱手術,需要帳戶預存10萬塊錢,後續住院加治療可能還要幾十萬……”父親的聲音顯得有些哽咽,“你媽她辛苦了一輩子,我真是對不起她……”
張小天豁然站起身來,他實在不想聽父親的嘮叨,一邊朝病房門外走去,一邊道,“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照顧好我媽。”
走在夜晚空蕩蕩的大街上,張小天使勁錘了錘自己依舊有一些發懵的腦袋。
最近這些天,腦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莫名其妙的總是老做噩夢,在夢中,不是被人打的吐血,就是被人挑斷手筋腳筋,總之,淒慘無比。
那夢清晰又逼真,就像是真的身臨其境了一般,折磨的他頭脹欲裂,精神恍惚。
也不知道是受了剛剛的驚嚇還是怎滴,張小天現在覺得就連走路都有些虛浮,腳下像是踩著棉花,虛弱又無力。
突然,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張小天跌倒在馬路邊,腦袋重重的磕在地上,耳邊隱隱傳來附近路人的驚呼,“不好,這裡有人暈倒了!”
張小天的意識又一次在夢中蘇醒,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富麗堂皇的房間。
又是這該死的夢!我怎麽又回來了?這個夢還沒完,居然還有續集?
只見這裡雕梁畫棟,上好金絲楠木雕花的大床。那古鏡、那燭台、那熏香爐,無一不精致,這些可都是上好的古董呀,隨便一個,都有可能是天價。
但張小天哪有心情欣賞,此刻他的腹中感覺像是有一萬個螞蟻在那裡啃食,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
“大少爺,你還真是不中用呢,這碗藥還沒喝完呢,你怎麽就昏過去了?”那少女天籟般的聲音又在張小天耳邊響起。
這聲音輕輕柔柔的,但卻猶如索魂魔音,讓張小天驚悸萬分。
該死?還有完沒完?麻煩給我個痛快吧!趕快結束這個噩夢,這痛苦我已經受夠了。
放心吧,大少爺,你還死不了,似乎聽到了張小天心中的呐喊,少女一邊殷勤的喂著藥,一邊輕聲細語的說著。
這藥名為斷陽散,雖然這藥能毀你子孫根,但好歹你還能活著,這已經是二夫人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什麽?好惡毒的女人,居然要毀我陽根,你這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張小天本來都已經要躺平等死了,聽了這話立刻又有了反抗的心思。
然而他使勁掙扎,身體卻像灌了鉛一般,一動也不能動。差點忘了,這身體也是廢的,全身不聽使喚,就連反抗也是無能為力。
絕望,深深的絕望!
等等,這不是個夢嗎?怎麽還能聽到聲音,還有劇情?難道我真的穿越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有,這二夫人是誰?狗日的,我招你惹你了?上來就要讓我斷子絕孫?真是妥妥的毒婦啊!張小天心中一萬個草泥馬在奔騰。
大少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怪我,這事我不做也會有別人來做,你的命運早就已經注定。你還是認命吧!
這少女沒想到還是個話嘮,一邊做著惡毒的事,一邊自說自話,緩解著心中的良心譴責。
想必你早已經知道,你的手筋腳筋,都是二夫人派人將你挑斷,她還讓人毀你全身經脈,打破你的氣海。
如今你已經成了廢人,你將軍府嫡長子的身份對她已經沒了任何威脅。唯一對二夫人還有威脅的就是你這子孫根,萬一服侍你的那個蠢丫頭真的動了歪心思,想攀高枝,偷偷懷上了你的子嗣,將來老爺回來了,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呢!
瑪德,居然是因為宅鬥!挑斷了手筋,腳筋還不算,還要打破氣海毀掉經脈,如今,就連這唯一沒有喪失功能的子孫根也要被毀掉,果真是斬草除根,不留一丁點後患!
張小天都已經近乎絕望了,人家穿越,不是送金手指,就是送系統,順便還附贈一個老爺爺。
這我他喵的穿越,上來就是地獄難度,什麽不給就算了,還被挑斷手筋腳筋,打破氣海毀盡經脈,這馬上連命根子都要沒了,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這裡挺屍。
張小天心中呐喊,論穿越,誰能比我更慘?
的確,這慘狀就算是星爺演的唐伯虎加上小強也比不了。
“要恨你就恨二夫人吧,老爺征戰在外,多年不在家,如今家裡是二夫人說了算,她的吩咐,奴婢也不敢不聽。大少爺,你乖乖的把藥喝完,我也好回去交差。”少女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張小天雖然被灌了滿嘴藥液,但他死活不肯咽。
頭可斷,血可流,陽根必須有。
是可忍,叔不可忍,嬸嬸更不能忍。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腹中的絞痛還在繼續,張小天心中的怒火也在燃燒,腦中默默哼唱著張天王的歌,用於分散注意力,緩解那腹中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
毒毒毒毒毒
你越說越離譜
我越聽越糊塗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
毒毒毒毒毒
每次都被欺負
小心我一定報復
噗,那痛楚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張小天一聲慘叫,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辛辣腥臭的黑色藥汁。
睜開眼,發現自己四周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人。
小夥子你沒事吧?怎麽走著走著突然就暈倒了?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看你臉色這麽差,是不是熬夜通宵打遊戲?
打遊戲?我看是縱欲過度吧!現在的小青年,仗著身體好,根本不知道節製。
原來又一次回到了現實,張小天身上那個小石頭掛件再次詭異的亮了起來,一閃一閃,宛如手機上的呼吸燈。
張小天被周圍人們說的滿臉尷尬,踉踉蹌蹌的爬起身來走開。
不對勁?張小天忽然又飛也似的爬回來,趴在地上使勁聞了聞。
這腥臭!這辛辣!簡直和夢中喝的那碗藥一模一樣!張小天甚至還能聽見這藥液在地上滋滋作響,似乎有強烈的腐蝕作用,正在腐蝕著地面。
好毒的藥!
不對勁?不對勁?剛剛那難道不是一個夢嗎?
“這……這……這……這怎麽可能?夢裡的藥怎麽能吐到現實的地面上?”張小天驚的說不出話來。
還有,剛才的夢也非常的不對勁,平常人做夢,只有模糊的畫面,在夢中,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更別說氣味和痛感了。就像是在看黑白默片,而且還是打馬賽克的那種。
然而剛剛自己的夢,不但馬賽克沒了,還有近景特寫。
景象就像親眼看見的一樣清晰真實,能聽到聲音,甚至還有真實的觸感,能聞到香味,當然,還有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這就像是帶著vr座艙頭盔看5D電影,不,比5D電影更真實,簡直就是百分百還原的虛擬現實。
這一切,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夢,應該有的。
一時間,張小天倒有些迫切的想再回到那個夢裡的想法,雖然夢中有無盡痛楚,和無盡的絕望。
但,風浪越大魚越貴,無盡的苦難,通常也伴隨著天大的機緣。
既然夢中的藥液都能帶回到現實,那如果順一兩件古董回來,那潑天的富貴不就來了?那樣母親的醫藥費豈不是有著落了。
隨即,張小天卻又自嘲的笑了笑,去夢裡偷東西,這想法也太怪異了吧!如果被別人知道了,肯定真的會把自己當做神經病的。更何況夢中的那個自己,手筋腳筋全斷,連動都不能動,完全就是一個廢人,就是想偷東西也是無能為力。
張小天使勁的甩了甩頭,似乎想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都從腦子裡甩出去,“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想辦法弄錢,給老媽治病才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