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祖上曾經營古董生意,對這些玉器十分熟悉。他瞪大眼睛,望著那質地通透、造型完整、雕工精美的六玉,忍不住驚歎道:“怕什麽,兄弟,別瞎琢磨了。老天讓我們來到這兒,也是緣分。古時候那些王侯將相,不知榨了多少民脂民膏。咱們把這些寶貝帶出去,也算是出口氣,權當物歸原主,物歸原主……哈哈。”
話音未落,大膽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捧起青銅鼎中一塊玉琮,如珍寶般抱在胸前,滿臉陶醉。我正想提醒他小心,他已將玉琮緊緊摟在懷中,就像抱著心愛的小娃娃。
就在這時,四周牆壁傳來一陣陣機械運轉的聲響,“哢哢”作響。眾人環顧四周,發現左右兩側石壁上赫然出現六個碗口大小的小洞,緊接著,小洞中射出密集的弓弩箭矢。
張人才大喊一聲,拉起大膽,招呼老兵油子趕緊躲避。
情急之下,他們只能就近尋找掩體,周圍只有八個丹爐可供遮擋,實際上,由於左右兩側箭矢橫飛,我們只能躲在北面的三個丹爐後面。“砰砰砰”、“砰砰砰”,一連串箭矢擊打在丹爐和大缸上,發出宛如千百年戰場廝殺的恐怖樂章。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幸虧他們反應迅速,否則早已成為滿身利箭的刺蝟,喪命於這無盡的箭雨之下。
大約過了兩分鍾,弓弩的發射聲戛然而止。
張人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邊頭,單眼觀察周圍狀況,大膽和老兵油子也與我一樣,警覺地關注著其他方向。
兩側牆壁上的小洞不再射出弓弩,機械聲也歸於寂靜,他們略感安心,暗自慶幸總算逃過一劫。再次審視周圍環境,丹爐雖表面受損,但總體結構尚且完好。那些弓弩在青銅丹爐上劃出道道痕跡,留下密密麻麻的鋥亮斑點,倒是那十二口盛放屍油的大缸就沒那麽幸運了。陶瓷材質的大缸被弓弩射得紛紛破裂,缸內屍油流淌一地,我們腳下也沾滿了粘稠的液體,越積越多。
張人才心中湧起不祥預感,與他們商議後決定迅速向北撤離,遠離這片屍油之地。剛跑出五六步,一回頭,卻發現兩側牆壁的小洞中伸出一支支火弓弩,蓄勢待發。
他們尚未反應過來,張人才高聲疾呼:“快跑!別回頭!快跑!”
眾人又往前奔出十七八步,火弓弩已然射出,瞬間引燃了地面的屍油,大火熊熊燃燒起來,火舌直舔洞頂,將洞頂烤得通紅。他們如同被獵豹追趕的羚羊,縱身一躍,紛紛避開火海,撲倒在大洞北面的地上。
六十秒後,張人才抖了抖身上的塵土,看向大膽和老兵油子。
所幸大夥都沒有受傷。
回頭望去,剛才還僅是表面受損的丹爐此刻已被烈焰包圍,紅光熾熱,仿佛《西遊記》中太上老君煉製孫悟空的場景再現,真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膽憤憤地開口:“就是想借六玉來引誘我們,把我們全部活活燒死,良心大大地壞啊!”
張人才平日裡並不習慣說粗話,也許是受大膽影響,此刻也忍不住口吐怨言:“真夠狠的,陰我們一把,我說怎麽這裡會出現六玉,明顯就不對勁,原來是為了借六玉放火燒我們啊!”
“真是可惜了那六塊寶玉。”大膽惋惜道。
張人才責備道:“你還好意思說?進洞前我怎麽叮囑你的?小心,小心,再小心,沒看清就亂動,想害死我們啊?”
大膽反駁:“這能怪我嗎?誰知道他們會這麽陰我們?再說那六塊玉確實好啊——好啊——可惜了了, 換做是你,你不心動?”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張人才正欲繼續與大膽爭論,老兵油子擺擺手示意他停下,語重心長地說:“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是一個團隊,必須團結,團結就是力量。再說,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去,你們這樣有意義嗎?”
“有意思。”張人才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
“我也覺得有意思。”大膽附和著,似乎與我有著同樣的心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然而,老兵油子卻突然使出殺手鐧,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擲在地上:“要不你們就像古人一樣,來場決鬥吧!我來當裁判!”
看到老兵油子臉色一沉,顯然動了真怒,張人才和大膽都慌了神,忙不迭地賠笑臉:“別,別,老班長,我們開玩笑的。”
於是,他們兩人面面相覷,各自盯著那熊熊烈火發呆,誰也不再開口。
又過了幾分鍾,大膽率先打破僵局,他起身走到張人才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右手,顯然是想拉他起來。
張人才明白大膽這是在找台階下,主動示好,他也不願再糾結下去,人家給面子,他自然得接著,於是順手搭上他的手,任由大膽將他拉起。
火勢依舊洶湧,顯然短時間內無法自行熄滅,他們隻好打起精神,繼續向北探索,希望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