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周源背著一大包舊書走出了聚墨齋。
付出的代價是《大力虎形拳》秘籍。
《大力虎形拳》對周源來說已經沒有價值,換成一些他急需的知識和銀子非常合算。
他得到的也不只有一大包舊書,這些舊書並不值錢,只是一些大黎史書、民俗雜記、江湖遊記等,柳雲傑直接取整,一共算作十兩銀子。
真正值錢的三本書已經被他貼身放好。
分別是靈修入門引氣口訣《太上感應篇》和丹師入門考試的學習資料《百草集要》、《花木鳥獸集類》。
其中唯一的修行功法《太上感應篇》反而是最便宜的,價格是二十兩,原因是這本口訣流傳非常廣。
用柳雲傑的話講,它比各類形意拳流傳還要廣,幾乎每個靈修都讀過這本口訣,並且這本口訣並不像《大力虎形拳》那樣完整。
它只有綱要口訣,沒有輔助法門、沒有筆記注釋,甚至綱要口訣本身也不保證完整。
《百草集要》和《花木鳥獸集類》則是學宮出品的最新刊印版,專供準備學宮招生秋試的丹師考生們學習,共計七十兩。
周源在坊市邊緣找了家食店在角落坐下,點過吃食後解開背上的舊書包裹,開始邊吃邊看。
一大包舊書中最多的是大黎王朝江湖邸報和天南府本地趣事逸聞的刊物,這類刊物時效性很強,所以過期的舊刊會很便宜。
不過他們的價格還是比史書遊記稍貴一些。
周源最先開始看的是一份名字叫《應天知》的書冊,這本書冊專門收集記載與應天學宮有關消息。
一方面,周源想增加對應天學宮的了解,另一方面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殺害前身的富家公子的信息。
想要報仇,總要先知道仇人住在哪裡。
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到茶樓、酒肆等地找人去問,只怕他前腳去打聽,後腳他的行為就會傳到當事人耳朵裡。
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富家公子也許在應天學宮並不顯赫,難以找到相關信息,但是當時給前身信物的女子一定不是無名小卒。
周源已知的唯一信息是女子自稱雲家,他打算從雲家開始找起。
周源桌上的飯食漸漸吃光,在看過諸如:《丹道豈無尊者,應天學宮山長柳天衡成就十三境!》、《煉器院公開表示其最新浮空樓船‘不系舟’研發成功》、《問劍大會,李疏狂能否蟬聯榜首》等文章後,他終於發現一點有關信息。
《虎父無犬女,雲海平之女雲柔甲問劍大會連斬十四人!》
家世背景和個人實力都很強,文章中對其容貌氣質也是大加讚揚。
應該就是這個雲柔甲。
周源精神一震,開始在各類刊物上搜尋起雲柔甲這個名字。
有了具體目標,搜尋變得簡單不少。
翻找到時間久遠的刊物後,雲柔甲的名字出現頻率開始變高,這是其剛剛考入學宮的時期。
這期間,幾乎每種刊物都會出現雲柔甲的名字,但都是其家世、修為、美貌相關的文章,沒有周源想要的信息。
良久,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名為《天南江湖廣記》的近期刊物上。
《樓家嫡子樓成榮浪子回頭為愛奮起,三月破三境,隻為博雲柔甲一笑》
有了!
周源將文章細細連讀幾遍,長出一口氣。
樓家,嫡子,四境靈修。
我這個仇家來頭不小啊。
周源不著痕跡的摸摸懷中的三本書,想起他與書鋪掌櫃柳雲傑最後的對話。
“客官莫怪老夫多言,客官正是風華正茂之時,購買靈修入門法決和丹道書籍,可是想走丹師路線考入學宮?”
“是有此意”
“那不知客官可曾想過接受資助?”
“什麽意思?”
“對於具有天賦才學的優秀考生或已經考入學宮的修士,有些商賈巨富和世家大族非常願意資助一位有前途的靈修。”
“當然,學宮也會有助學計劃,但那只針對已經考入學宮的弟子。”
“考宮不易,資源難得,修行路上花費頗多,客官你如果有意了解,本店可以牽線搭橋”
“代價是什麽?”
“武者靈修為之聽令,丹陣器師為之效力,不外乎如此種種”
“我知道了”周源拒絕。
柳雲傑神情微妙,他見得多了這樣清高的修士,最後都會被現實打敗,笑道:“客官不願就當老夫沒說過”
“客官今天和本店做過生意,下次再來便是熟客,可憑密語‘墨跡未乾’買些書架上沒有的書冊”
“什麽是書架上沒有的書冊?”
“一些不方便擺在明面上的東西”柳雲傑見周源一臉疑惑,補充道:“比如某些宗派禁止外傳的武功道術”
“我記下了。”
樓家應該會有很多資助的武者靈修吧,周源想著。
我要盡快提升實力,想辦法禦使更強力的寵獸才行。
他收起思緒,將刊物裝起,出了食店。
他想要的信息已經得到,接下來,他帶著身上共計一百一十兩的銀票逛遍了學宮坊市。
他先去了兵器鋪子,買了一張五石弓和各類箭矢共六十隻,留待體魄增強後使用。
然後,他將身上剩余的五十多兩都買了《大力虎形拳》的藥浴材料。
計劃中的事情全都辦完,周源在坊市中駐足看了看遠處的應天學宮後,他轉身向碼頭行去。
自十萬大山流出的滄江,橫貫天南一域,直匯東海,原本河道彎曲、深度不足導致江水湍急,暗流無數,有片板不能浮之稱。
後出於抵禦妖族入侵和開發十萬大山的原因,大黎朝廷聚集上百位八境靈修聯手, 以道術偉力改造拓寬河道後,滄江流速變緩,深度增加,現今可容萬噸樓船停泊航行。
此時周源正是花盡身上最後一點銀兩,乘坐最後一艘客船向湯河鎮行去。
至此,周源重新回到幾乎身無分文的境地。
不過還好,他家中還有一吊多銅錢藏在土裡,不用擔心沒飯吃。
不同來時的牛車,客船不僅平穩舒適,速度也是牛車十倍不止,即便此刻是逆流而上,僅用一刻鍾,周源就回到了湯河鎮。
此時天色已晚,湯河鎮燭光寥寥,店鋪盡數關門,唯有打更人敲著竹筒在街上行走。
周源見狀沒有不識趣的去取驢車,徑直雙河村行去。
夜路難行,這讓周源想起《上元六合起居洞觀法》來,恨不得立即到家開始修行,早日實現夜間視物的能力。
學宮坊市,聚墨齋。
柳雲傑放下手中毛筆,吹乾紙條墨跡卷好後,他掐訣一指,一隻黑色雀鳥憑空出現。
雀鳥將桌上紙條吞入腹中,直飛窗外。
雀鳥融入夜色,身影閃爍不定,一路向應天學宮飛去。
最後,在一處水潭邊的建築上,雀鳥落在一位美貌女子手上。
女子看過紙條,喃喃自語。
“天賦異稟,悟性超然的天才少年?”
沉思片刻,女子執筆回信,黑色雀鳥再次飛上天空。
雙河村外。
周源見識到了對敵人不及時斬草除根的後果。
他又被人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