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河村。
天剛蒙蒙亮。
村民們已經生火做飯,準備開始進山下地做農活。
一般來說,像陳二牛這樣的潑皮閑漢是不會早起的,他們沒有什麽活可乾,收護林費的‘生意’只需要從下午開始設卡,攔住下山的藥農獵戶中沒交費的就行。
陳二牛是個例外,他早早起床,打算和往常一樣去程柱家為其挑水。
這種事他已經幹了有兩年多了。
天天如此。
他可不是白獻殷勤,昨晚他們四人離開程柱家分錢時,他給自己多分了將近一百文。
其他三人明知他多拿多佔,為什麽不敢說話,就是因為他陳二牛最得程柱歡心。
別人敢怒不敢言,不想得罪他。
陳二牛剛要走出院子,自家籬笆旁一點亮光引起他的注意。
嗯!?
他身形一滯,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定睛看去,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銀子。
陳二牛快步上前撿起泛光的銀色疙瘩。
真是銀子!足有二兩多!
他做賊似的左右看看,連忙將銀子藏進腰裡。
管它以前是誰的,在我家院子裡的銀子,當然是我的,陳二牛心情爽到了極點。
要不要去鎮上的糖水巷走一趟,聽說那裡的暗娼最會伺候人。
唔,據說行腳巷的也不錯。
他一邊朝程柱家走去,一邊想著這二兩多銀子要怎麽花。
雙河村佔地不大,不多時,陳二牛就到了程柱家門口。
眼前的場景讓他高興的心情蒙上一層陰霾。
雙河村一害,程柱的家門口今天居然嘰嘰喳喳的圍了一圈人。
這幫人平時路過這裡都要避著走的。
陳二牛意識到不對勁,磨磨蹭蹭的湊到人群邊上想要打聽打聽。
遠處,幾個漢子簇擁著一個衣著整齊的老頭急匆匆走過來。
村長?他怎麽來了?陳二牛面皮一抽,趕緊轉身背對遠處一行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一行人中被簇擁著走來的正是雙河村村長李盛田,他身材不高,面容老邁,領著一行人徑直進了程柱家中。
怎麽回事?村長和大哥兩個人因為護林費一直不對付,怎麽會領著人衝進大哥家裡?
難道是衝大哥發難?這可不行,大哥要是輸了,以後他靠誰吃飯?
陳二牛想到這裡心中一急,也擠過人群進了院子。
院內屋中。
鮮血流了滿地。
村長李盛田看著程柱屍體上的刀傷眼傷,心中大為震驚。
震驚過後,李盛田神色複雜,心中暗自琢磨。
屋中物品凌亂,主人橫死當場,顯然是入室搶劫、謀財害命。
怪了!誰能搶程柱的劫?
按理說,雙河村中能殺了程柱的人沒有幾個,也就是那幾個壯年獵戶,程柱也是個聰明人,從來不招惹那幾個強人。
獵戶們顧及家人,也不與程柱為敵。
而且獵戶們擅長的是弓箭陷阱,狹窄空間內近身打鬥不一定是程柱的對手。
屍體上的傷口也不是獵戶們擅長的箭傷。
是村外人所為嗎?
李盛田其實不關心程柱是誰殺的,他想的是凶手會不會搶到他頭上以及程柱死後護林費誰來收。
“村長,這裡有字!”一名漢子發現疑點。
李盛田湊過去一看,屍體邊上,用鮮血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牛?
銀?
李盛田心中閃過一道靈光,牛?陳二牛?程柱的那個小弟。銀子?搶錢!
怪不得能殺了程柱,原來是自己人背叛偷襲。
李盛田感覺自己洞悉了一切,轉頭沉聲問道:“你們看見陳二牛了嗎?”
“啊,找我?怎麽了?”陳二牛此時正好擠進屋子。
李盛田心頭一凜,好膽氣,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回到行凶現場。
李盛田指著陳二牛喊道:“就是他殺的人,按住他!”
“啊!?”
陳二牛一臉無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屋中眾人無疑是村長李盛田的心腹,聽見號令,立刻七手八腳的將陳二牛按在地上。
掙扎不脫,被按在地上的陳二牛終於看到了程柱的屍體,他臉色一白,慌張起來,高喊道:“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
“還敢狡辯!”李盛田指著地上的血字說道:“知道這寫的是什麽嗎!”
陳二牛不停地喊著冤枉,不聽人言語。
李盛田臉色一黑,最先動手按住陳二牛的一個年輕漢子見狀,揚起手臂就是一個大比兜甩在陳二牛臉上。
陳二牛臉頰迅速腫起,不敢再出聲。
“把他拽過來,讓他自己看看”,李盛田朝動手的自家兒子投去讚揚的眼神。
李盛田繼續說道:“這寫的是一個是‘牛’字,指的就是你陳二牛,另一個字是‘銀’字,指的是你陳二牛為了銀子搶劫殺人!”
陳二牛不是笨蛋,在聽見地上有‘銀’字時,他心頭一墜,通體冰涼,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該死,那二兩銀子是有人故意丟在我家門口的!
這下完了,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盛田見陳二牛渾身顫抖的情狀,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道:“搜他的身。”
很快,二兩多的銀疙瘩被搜出。
陳二牛不甘的辯解道:“這是我撿的,我今早在院門口撿的,不是我搶的,不是......”
李盛田目光閃爍露出一絲疑惑,又很快隱去,厲聲駁斥道:“哼!撿的,你這麽會撿錢,怎麽還沒變成天南首富啊?”
“去,把鄉親們都叫進來,凶手已經找到了,讓大家評評理,你陳二牛怎麽就偏偏今天早上撿到錢!”
看熱鬧的村民很快將屋子擠滿,其中還站著與程柱、陳二牛昨晚一起喝酒的三人。
“鄉親們,凶手已經找到了,就是陳二牛圖財害命殺死程柱”,李盛田對著屋中村民大聲說道:“搶劫的銀兩已經從陳二牛身上搜出,加之程柱臨死前留下的血字都能證明凶手正是陳二牛!”
“現在證據確鑿,就是你圖財害命殺死程柱”,李盛田指著陳二牛厲聲道:“陳二牛,你還有什麽好說?還要狡辯錢是你撿的嗎?”
陳二牛慌亂至極,眼神飄忽間突然看到昨晚一起喝酒的三人正站在門口,急忙喊道:“小五、大山、剛子,你們快幫我證明一下,昨晚喝了酒之後我們一起離開的啊,不是我殺的大哥啊!”
李盛田目光死死盯住被點名的三人,眼神閃爍不定。
屋內其他村民也齊齊看向三人。
被陳二牛點名的三人心中升起一陣厭惡,這個馬屁精是非要將他們牽扯進來不可!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
行凶一事顯然已經沒有翻轉的可能,他們三人當然不想和命案扯上半點關系,恨不得馬上轉身離開。
娘的!這個馬屁精,只有壞事才會想到他們三個,可恨!
名叫小五的漢子神色冷硬,突兀開口道:“什麽一起離開,明明是我們三人先走的,你獨獨留下說要再喝些,莫要想讓我們幫你作偽證!”
“山哥、剛哥,你們說是不是這樣?”小五看向被點名的那兩人說道。
名叫大山、剛子的兩人立刻明白過來,齊齊開口道:“沒錯,我們三人先走的,你獨獨留下......”
陳二牛如喪考妣,手指在空中顫抖著,嘴中喏喏道:“你...你們......我......”
他明白過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李盛田暗松一口氣,道:“把陳二牛押到我家,我會請衙門的捕快來領走,對了,用竹片堵住他的嘴,不要讓他咬舌自盡了”
一場斷案捉凶事件落下帷幕,程柱的家具被眾人當場瓜分掉,他的屍體則是連一張破草席也沒有,被扔到了村後的深溝中。
村長家中。
李平川小聲道:“爹,雖然證據齊全,但我總感覺不對勁,陳二牛好像不是凶手......”
“爹也這麽覺得”李盛田放下茶杯慢聲道。
“啊?那爹你......”
李盛田盯住自家兒子道:“兒子,你要知道,不管是誰殺了程柱,那肯定是一位強人,誰去追查他,誰就是在給自己招惹殺身之禍!”
李平川被嚇了一跳,“那我們也沒有必要栽在陳二牛身上啊”
“為什麽不栽在陳二牛身上呢?命案總要有凶手,衙門是要考評的,栽在大家夥都不喜歡的陳二牛身上,總好過幫衙門找其他人頂罪”
“何況證據齊全,我們只要順水推舟就是,什麽也不虧”李盛田語氣一轉,說道:“兒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當捕快嗎?這次就是你的機會,你現在親手抓到一個命案凶手,爹再使點銀子,你的事就成了!”
李平川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還有一個原因,程柱死了,他最受信任的手下進了監獄,剩下的人已經難成大事。”李盛田幽幽道:“這護林費是不是可以我們來收了呢?”
時間回到天剛蒙蒙亮時,雙河村的另一邊。
周源從竹床上爬起來。
昨晚他在屋子中練習《大力虎形拳》到很晚才躺下。
躺下後,他激動的睡不著,想了很多事情,隻睡了一小會。
不過也許是踏入武道一階的緣故,他的精神很好。
他決定立刻開始自己的修行計劃。
當然不是做殺人凶手事後到犯罪現場觀察情況的蠢事,長沙人都知道,權當自己不知道才是正確的選擇。
想要騙過別人,先要騙過自己,他可從沒去過任何人家裡,也沒有在某個人人厭惡的馬屁精院子裡丟銀子。
有些事,他只是隨手為之,成與不成全看天命,不強求。
值得他花心思的只有修行這件事。
他目前的第一個五年計劃是:通過探索十萬大山,利用天賦能力掌握自保實力,在兩個月後考入學宮,學習道法武功報殺身之仇,然後繼續探索十萬大山。
第二個五年計劃是稱霸十萬大山,終極五年計劃暫定為實現長生久視。
而探索十萬大山的第一步,他要先學射箭。
拳頭在山林間可沒有箭矢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