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散去,一幅晚秋時節的田園風景畫映入我的眼簾,耳畔傳來稀疏的鳥鳴,空氣中飄著牛糞和泥土的味道。
我舉目四望,只見北面有幾縷輕煙正冉冉上升,便向那兒走去。
秋雨初霽,泥土路坑坑窪窪。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新皮靴上沾滿泥巴。好在空氣涼爽宜人,這樣徒步跋涉也自有樂趣。
如果時空傳送沒有錯誤,那麽我目前所在的便是法國南部城市克勒芒城附近,時間是公元1095年的11月。
泥路越發不好走,因為路上的腳印、蹄印、車輪印越發密集,原本平坦的路面已經在中間形成一個凹槽,積滿了雨水。
由此推測,我即將前往的目的地現在應該是熱鬧非凡。
接近城郊,田野裡逐漸冒出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帳篷,有的還用籬笆或木樁圍起來。軍服不一的士兵們荷盾持劍,在帳篷間或列隊巡邏、或警戒站崗。一些沒有穿戴甲胄又服飾華麗的人或騎馬或步行地匆忙穿行其中,身後往往還跟著一隊亦步亦趨的人。
許多人在大聲交談,雖然語言發音不一,但共同點都是神色急切,仿佛等待重要事件發生。
突然,一名騎兵策馬飛馳而來,一邊抽打馬匹,一邊大聲警告路人躲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喧嘩的交談也戛然而止。
我正觀察著周圍景物的變化,聽到騎兵呼喝之聲,急忙躲閃到道旁,但泥水依然濺滿了我乾淨的衣服,使我與周圍嘈雜混亂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
那名騎兵衝入帳篷區,徑直馳上一塊木板搭成的高台。他左手拉住韁繩,雙腳踏在馬鐙上,努力站直身姿,右手拿出一卷羊皮紙的文書,在空中高高揮舞,口中用拉丁語喊道:“尊敬英明的教皇代表上帝下令,號召基督的子民們向耶路撒冷進軍!讓我們投入這場神聖的戰爭,這場為了無上的主,重獲聖地的偉大東征!教皇將在上帝面前為每一位勇敢的遠征者祈禱!不要猶豫,不要彷徨,行動起來,進軍第二天堂!……”
很快,又有許多騎兵奔來,用法語、英語等不同語言,高聲傳達著同樣的訊息。
更多的人應聲從帳篷中跑出,歡呼雀躍,揮舞手中的兵器,呐喊聲、祈禱聲、金屬敲擊聲、各種動物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我抹了抹臉上的泥水,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一邊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擠出來,繼續向城裡走去。
木製房屋、磚瓦房取代了臨時的帳篷,說法語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家談論的主題還是和帳篷營地一樣——這應該是最重要的新聞大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