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藝依。”
“哪個周哪個藝哪個依?”
“上周的周,藝術的藝,依靠的依。”
“誰給你取的這名字,前言不搭後語的.”
“有些忘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腦袋太痛了,所以什麽都忘了。”
毀滅重新審視了一下她,眼睛微眯顯露出一副很有意味的眼神。
忘了?
怎麽能忘的.
根據他所獲得的真相,能來到這裡的都是死過的人。
所以她的情況跟她當初怎麽死有關。
跳樓腦袋先著地?還是被卡車攆到異世界時先碾的頭?不過這其實也並不重要。
要真想著為別人關心,毀滅絕對是第一個走出來給自己一巴掌的人。
就算她身上藏著什麽驚世的秘密,那也不應該是自己去想。
畢竟他計劃都沒做完,再去想那些不過是負擔罷了。
那樣並沒有多有趣,而這點信息不足以改變什麽。
所以總的來說,記不記得是她的私事,不在毀滅需要管理的范圍內。
“……”鹿曉鳴面露詭異的看著這一切,他不理解為什麽以毀滅的做法那個少女能跟隨並活著。
差點被打死還要選擇跟隨,簡直是又蠢又神經的表現。
如果不是毀滅並不在意這些,換個人她說不定就被打死了。
這世間的緣分真是奇妙。
神經病恰巧遇到了另一個瘋子。
“算了算了,不想這麽多了……”他內心想著,想太多他懷疑自己也會變成他們那樣。
“你沒裝備嗎?”“沒有。”“那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運氣好。”“怎麽個運氣好.”“沒人發現我躲著。”“……”
毀滅又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從背包中拿出一個潛影盒丟給了她。
“這是你跟隨我的那一份.”
又是經典的白送裝備。
鹿曉鳴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誰跟毀滅就能白得毀滅一套裝備,像是老傳統一般。
周藝依眯起了雙眼,很是不可思議的意味。
於是她高高興興的打開了潛影盒,裡面驚世駭俗的物資簡直亮瞎了她的眼,全套頂級附魔鑽石裝備,以及翹翅之類的一等高級物資。
“哇,太棒了。”
“你玩過我的世界?”如果她沒玩過,不會說出這句話的。
“當然玩過,一個人玩的時候很開心。”
毀滅又開始思索起來。
她玩過這款遊戲。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信息。
既然她玩過,那她剛來這個世界又在幹什麽?
總不能樹也不挖礦也不下,一身白裝到現在吧?
那太有問題了。
毀滅並沒有因為她的表現而失去思考的理智,要知道人能活著,就得思考為什麽能活著。
想很多之後你才會明白,原來只是因為自己很幸運,才能活著。
這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能活到現在要說有運氣成分,肯定是有的。可要說全靠運氣,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我為什麽老想這些……”毀滅已經感覺到有些厭煩了。
他根本不想理會這麽多,他隻想讓自己專心的把計劃做完。
至於他人人生有多悲苦,又有多幸福,都與他不相乾。
“你跟著我想幹什麽?”
“想看你做各種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事?”“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做你認為的那些有意思的事.”
“因為我覺得你和其他玩家不一樣,像你這樣特別的人應該也會做些特別的事吧?”周藝依抱著潛影盒內的裝備收入背包說道。
“你要只是這麽認為的話,比我有意思特別的大把有人在.”
“恐怕你見到比我更特別,更有意思的,會直接離開吧?”
“不會。”
“哦,為什麽?”
“就像看一個人作為主角的電影一樣,主角沒死我是不會切換視角的。”
奇怪的想法。
“僅此而已?”
“對呀。”
“你怎麽敢保證自己會看完整部電影呢,或許這部電影后邊不再有趣呢?難道非常無聊你也要看嗎.”
“我自己選擇的嘛。”
周藝依把所有物品收入物品欄背包後,便睜大眼睛像攝像頭一樣看著毀滅。
有種設備升級完成開始重啟的感覺。
“……”人形攝像機?
“那你還真是有意思呢.”
“我很有意思嗎?”“當然.”
“在這個日複一日毫無特點的世界裡,你顯得那麽與眾不同的特別.”毀滅真誠的說道,並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真是有趣的靈魂,配上好看的皮囊.”
“呢,這是你的劇本.”毀滅遞交了個空氣,“以後你負責扮演攝像機跟隨著觀察我的一生.”“一輩子.”
“直到我死後你就解放了.”
鹿曉鳴看著如此神經質的畫面,難繃著說不出話。
有種貝爺拍荒野求生的感覺。
“你既然想看我做些有趣的事,那正巧我的計劃中也有些有趣的事.”
“不過你能不能一直跟隨著我看到,那就是你的事了.”
“錯過了我可不會再給你演示一遍,就像人生其實並不會重來,只是總有重複的事情演示給你看而已.”
“嗯,嗯,懂了。”周藝依點點頭。
“我會努力記下來的。”
“你叫毀滅,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對吧?”
毀滅自豪的點了點頭,“對.”。
“那他叫什麽?”周藝依指了指一旁的18號。
“……”“鹿曉鳴。”“動物的鹿,破曉的曉,明白的明。”他甚至擔心周藝依把他的名字想成另一個名字。
“懂了,你叫小明。”
鹿曉鳴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又感覺沒什麽問題。
“我曉得了。”周藝依一本正經的說道。
於是她雙手擺出了個拍照的姿勢,正對著毀滅。
“那我現在開拍了,我一直有個問題,主角毀滅為什麽要屠城呢?”
毀滅開始走動前進,邊跟隨鹿曉鳴前往紫水晶洞邊回過頭回答:
“因為計劃需要,屠城是為了方便獲取系統商店的積分.”毀滅平靜的說道,如同真的入戲了一般。
可惜這裡沒人扮演旁白,所以只能毀滅自己說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周藝依點點頭,像是不太聰明的腦袋瓜假裝明白了一樣。
“那還有其他意義嗎?”
“獲取錢是最直接的,至於其他,一來是為了展示實力給王國看,二來也是為了表明態度.”
“表明態度這點,可以從我沒有屠殺蘇家貴族看出,我並沒有對王國有威脅的意思.”
“好深奧啊,我開始聽不懂了。”
“蘇城看起來是王國勢力范圍內的,實際上其實是蘇家獨裁管控,蘇家貴族隻負責提供一部分所獲得的資源上交給王國.”
“所以城與王國之間的關系,並不像前想象那般親密.”
“王國最多只是損失了一個資源收獲點罷了,可一旦我加入王國,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好像懂了一點……殺雞儆猴?”
“聰明.”
“這種殺雞儆猴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呢……”
“那為什麽要殺那三名玩家?”
“同樣的道理,如同屠城給王國看一樣,一方面也是為了威懾其他玩家.”
“威懾其他玩家?”
“這樣做不危險嗎?”
毀滅笑了笑,說道:
“如果玩家人數過多,那肯定是危險的,但如今僅有九十幾名玩家.”
“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僅僅九十幾名玩家,不出意外狀況是不可能存在成為團體團結一致對抗的情況.”
“也就是他們人數稀少,根本不會選擇聯合.”
“而我實力強大,目前非任何一人可敵.”
“小團體合作又對抗不了我,大團體又不可能成.”
“這就是我高深的計謀.”
“看似不可理解,實則處處是人性.”
“厲害,厲害。”周藝依鼓了鼓掌,雖然看上去她似乎好像什麽都沒懂。
簡直就像是數學課上老師問下邊的同學大家都懂了沒有,然後同學們一臉無所謂茫然的點了點頭說都懂了。
鹿曉鳴在前邊帶路,聽到他倆的對話後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毀滅做這些事的原因是這樣的。
真是大膽,又很深謀。
條件缺一不可,第一肯定是自身實力強大足以威懾多人。第二則是對於威懾的把控。如今他殺的全是無關緊要的玩家,雖然有玩家活在惶恐之中,但其實很多玩家們早就已經習慣活在生死之中。比起說習慣,不如說是麻木了。
這下鹿曉鳴重新審視了一下99號玩家周藝依,這才明白了她存在的價值。
她幫助自己想問毀滅的全問了。
並且毀滅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些……
或許自己可以利用她為代話,去套出毀滅更多的消息,特別是他的計劃……
雖然目前略有線索,可毀滅畢竟是重生來的,知道的隻多不少。
不過……
還是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麽要把這些全部說出來?
這到底有什麽意義嗎?還是說這也是他計劃的一環?
鹿曉鳴看著毀滅與周藝依一問一答,心裡有些不太好受。
為什麽像她這麽傻的傻子都可以敢隨意問毀滅……
簡直就沒關心過自己的命一樣。
難道這也算她的幸運?
“真是猜不透這些人的想法。”他心中嘀咕著。
就在三人行進在蘇城邊,前往紫水晶礦洞的路上。
恰不巧見到了山間的一座房屋,而此時那裡正發生令人悲憤的場景。
一名頭髮花白胡子邋遢的老人正手拿石劍,阻擋在木屋正門前,屋內住著幾名因為害怕互相攙扶的小女孩。
她們正以一種害怕的眼神看著門外衝破柵欄,掠奪了莊稼的陌生人們。
“老頭,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處境,如此危難時刻我們不應該互幫互助嗎?”
“這不是我拒絕後,你們仍不接受的理由!”
“你們這樣就是惡人,就是強盜!已經與匪徒毫無兩樣了!”
老人有氣無力的訴說著。
若不是他手中拿著石劍,恐怕這些人就會群起攻之,佔領了他的房屋。
“老頭你要清楚,我們也是受害者啊,如果不是那個惡魔讓我們流離失所,我們也不會生活艱難到如此地步。”
“所以錯的不是我們,錯的是那個惡魔!那個毀了蘇城的玩家!”
“那我求求你們,拿了糧食就走吧,要是拿完糧食還想要我的房子,我和身後的孩子一樣會無家可歸的。”
“不行啊……老頭,你也知道一旦到了晚上,野外會出現很多可怕的怪物,到那時我們無處居住,是會死在那些怪物攻擊下的!”說著領頭的壯漢向前了一步。
“你看看,不僅是你有要保護的孩子,我們這裡也有。”他指了指身後一群人中的小孩。
“還有女人也是。”又指了指那些小孩旁的婦女。
“你總不能忍心看她們死在怪物的手上吧?”那名壯漢又表現出一臉悲哀親切之情。
“可是……”老人想了想後,還是毅然決然的說道:
“本來你們搶奪的糧食,就已經是僅夠我們生存下去的供應量。”
“我不能保證你們進屋後,還能安分守己。”
話說到這裡,領頭的壯漢面色一變。
“看來你是不願我們大家活下去,那這樣就沒得談了。”
“你們根本沒想談,你們來到這後一直都在威脅我!”說著老人握緊石劍的手顫抖了起來。
人群中走出幾名強壯的男子,似有被武器威懾到的跟隨著前方領頭靠近老人的壯漢。
壯漢面對老人露出了一臉邪笑,是故意表示給老人看的。
“嗚、爺爺……他們會傷害我們嗎……他們是壞人?”
老人想要解答回話,卻又沒有分心思考的時間。
“放下武器乖乖聽從我們,我們畢竟不是惡魔,一切都好商量。”
“等一切安頓好後,我們再把地重新種回去,你看你一個人種地多不夠啊?我們這麽多人幫你一起種,一定能更好的。”
老人面色一凝,毅然決然的實話實說道:
“你在撒謊,你不僅是在對我撒謊,還是對你帶領的那些人撒謊。”
“這些糧食根本不夠你們所有人活下去,總會有一部分人死亡。”
“你們一定會把之後不需要的人淘汰掉,那些婦女孩子們就是你們的首選。”
“我們怎麽會這麽殘忍呢?我們寧可是自己死,也不會讓弱小的人去死。”壯漢裝出一臉無辜。
“況且我們只是待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們自會去其他的城內重新生活。”
“正是因為可以去到其他城內,才顯得那些婦女孩子們更加不重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帶領那批人搶奪糧食時,根本就沒有分給那些婦女孩子們。”
領頭的壯漢與其他一同上前的男人們互互相謀,有的男人開始心虛,有的男人則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距離蘇城最近的莫城,以你們的速度要走上好幾天。而在我這裡居住,想要等到現在種的糧食成熟在路上用,時間根本不允許你們現在有這麽多人活下去。”
“在野外日夜不停的趕路的話,仍舊會遇上夜晚刷新的怪物。”
“所以你們無論是住在我這裡,還是現在立刻啟程,都會死很多人。”
“住在我這裡,你們會害死我。”
“以及我的孩子們。”
“你們隻想借此讓自己自私的活下去。”
“滿嘴胡言,說的都是擾亂我們群眾一心的話。”
“你也是不想讓我們活下去,你和那個毀了我們城的玩家惡魔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兄弟們不要有負罪感,他是我們的敵人!”
就在那名領頭壯漢的鼓舞下,那些本有遲疑的人慢慢認同了他為自己好的想法。
畢竟讓他們放棄剛得來的希望,將他們推進未知的深淵的人,難道不是敵人嗎?
然後就在他們準備群體而攻時,異變突生。
有人大喊:“啊!是惡魔!”
並指向了遠處的畫面,眾人紛紛看去。
皆是恐懼、慌張、害怕不已。
有人實在頂不住壓力,當場大叫起來逃跑。
原本看起來最強勢的壯漢,在見到毀滅的真身後,立馬嚇得以比別人更快的速度狼狽翻越柵欄逃竄。
最終路上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們,再次分離。
“呵.”
毀滅看過這場戲後,平靜的走到老人的木屋前。
老人見對方就是那群人口中“屠了蘇城的玩家惡魔”,緊張到手中握著石劍的手不斷瘋狂顫抖。
本來他對付那群烏合之眾也沒抱有能一戰之力的希望,更別提那群烏合之眾被對方一露面就嚇到四散而逃。
並且他身後還有兩人,老人認為他們也是玩家。
畢竟玩家在這世界上除了和自身能力相同的玩家合作外,和其他個體合作效益不大。
小女孩們見毀滅嚇跑了威脅自己爺爺的壞人,本還有一絲慶幸。
但見到自己的爺爺跪下後,她們明白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了。
“爺爺……”
老人很想叫自己的孫女們逃跑,但他卻十分清楚。
這都是無用之功。
老人開始跪在地上,磕起了頭。
用那有氣無力悲哀的哭腔說道:
“求求你放過我的孫女們吧!要殺就殺我!要殺就殺我!”
雖然他也明白自己沒有什麽談判的籌碼,阻止不了對方的決定,就像當時阻止了不了那一群人的決定一樣。
毀滅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殺你幹什麽.”
“我知道我的命很低賤,我孫女們的命在您眼前也一樣……”
“但是我仍舊祈求您,大發慈悲一回,一回就夠了,放過孩子們。”
“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毀滅看著老人語氣平靜說道。
老人屬於是欲哭無淚,他自己都不知道作何解釋才算合理。
無論是殺不殺都沒有好處。
除非毀滅是一個性情的變態,以專門殺人為樂。
但那樣自己根本勸不動,也將毫無可能阻止的希望。
“我願意死後替你承擔一切罪惡的代價與報應……”
這已經是他能想出來的,最有一定“意義”的好處了。
毀滅笑了一聲。
“我不需要那東西.”
老人頓時心涼半截,只剩下一顆半吊著的死心。
然而毀滅接下來的話讓他不知所以然。
“我們進屋內聊一聊天.”
老人即使有著不好的預感,但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答應。
進了門內,小女孩們躲著三人,一臉不安的看著老爺爺。
毀滅走到了木桌旁,坐到代表椅子的橡木階梯上。
見其還跪在一旁,低頭不敢注視自己。
沉默了好一會後,這才有小女孩鼓足的勇氣,一同跪在毀滅旁邊,聲音天真的說:
“大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欺負爺爺?爺爺老了……這樣會對爺爺的身體不好的……爺爺會難受的。”
老人立刻又在一旁用力的磕起了頭,慌張說道:
“小孩不懂事,請大人恕罪!請大人恕罪!”
“我知道.”
毀滅向那名勇敢的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膽怯的看著那隻大手向自己靠近,卻抑製住了自己逃跑的欲望。
老人對此已是絕望,他不想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畫面,但又不得不去面對這樣的現實。
如果自己拚命阻止了這一起發生的事故,惹到對方真正不高興,豈不是會連害到另外無辜的孩子?
他不得不理性點思考,怎樣才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毀滅把跪的小女孩拉起身。
他開口說道:
“別跪了,來一起坐吧.”
似對在場的外人。
“我沒想對你怎樣,聊完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