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吳則慶枯坐在破廟門口思考著人生,他到底是做了什麽孽才淪落今天這個地步,過來到時容易,睡一覺的事,想在回去就是千難萬難,而且做夢這個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倒是聽說能通過訓練控制自己夢境的,可他也不會啊。那群小乞丐要來的不是餿飯就是泔水,不餓個七八天真心吃不下。嘗試了三天,實在是睡夠了,就只能發呆。
就在這時,兩個又殘疾的小乞丐天殘地缺回來了,他坐這剛要打招呼,就見地缺毫無征兆的倒了下來,好巧不巧一頭就頂到了他那龍精虎猛的小兄弟上。
“喔……”只聽一聲慘叫把所有人都吸引過來,大家只見地缺面色慘白倒地昏迷不醒,旁邊的吳則慶捂著下體冷汗直流,臉色一時比地缺還慘白……大家楞是不知道該先管誰了。
好一會手忙腳亂後,地缺已經被大家抬進破廟,吳則慶也勉強能走了,在牆根觀察了好一會,最後確定還能用才叉著腿來到趙樂身旁問道“地缺這是怎了?”
趙樂斜膩了一眼,似乎是對這個稱呼很不滿意“風寒,已入心肺,命不久矣”
吳則慶楞楞想了好一會,一拍手到“不就是感冒嗎?說這麽玄乎,來兩片感康……,去藥店抓副藥吃不就行了”
趙樂再次斜膩眼到“你有錢嗎?”
“那我們出去挖點草藥回來”
“你懂醫術嗎?”
“那也不能就這麽看著他病死吧,把他擱在火堆邊,多蓋點乾草,出身汗試試”
趙樂“沒用的,小瘸子本就體弱至極,抗不過來得”
吳則慶這時才意識到,長期的吃不飽飯已經虛弱到極點,能活著就就算是奇跡了,感冒後根本沒有多余的能量去抵抗病毒,這個時候就算是能吃藥也不一定能扛過來,他倒是記得成龍演的“我是誰”裡的片段,人虛弱時可以注射椰子水吊命。先不說椰子和注射器那來,他就是把小瘸子扎成篩子也不一定能插到血管裡。
大家就這麽沉默的看著小瘸子,最後還是趙樂號令大家出去乞討,所以人才不舍得離開,只剩吳則慶趙樂二人做火堆邊。
吳則慶“實際一開始我認為你是人販子,用這些小孩來賺錢的,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而趙樂不知什麽時候已是淚流滿面,他扯出一個苦笑慢慢回憶道“這兵荒馬亂,活著已是萬分艱難,誰會賣小孩呢,一個年青男子只要給口飯吃便能當牛做馬,要小孩有何用?
想當初汴京城破,父……父親本欲帶著全家來西夏投奔舅父,誰知路遇悍匪,全家三十一口人,只有我一人死裡逃生,千辛萬苦找到叔父家後才知叔父早已戰死沙場。
我本欲投河輕生一了百了,卻在河見這十五個稚童抓魚,當時初春冰雪剛剛融化,喝水冷的刺骨,我好奇這些孩子為何不懼寒冷來抓魚,一問才知他們都是軍士遺孤,父母皆死於戰火,可他們卻不想死,他們竭盡所能的活著,只要能果腹之物他們都吃,樹皮,草根,觀音土。
他們也曾偷搶過,被打死三人後便不在敢去了,他們年幼者只有八歲,大的也不過十一,他們甚至不會生火,一切皆吃生食。我當時就在想,這些稚同尚且艱難救生,且臉上還有笑容,我又何故尋死?
隨後我決定收養他們,初時我尚且有些盤纏,可這麽多長嘴,不過是一月光景就花個精光”
吳則慶“你為啥不選擇乾個營生呢?”
趙樂苦澀一笑“當初與你想的一樣,把一半的銀錢拿出來乾小買賣,可這方天地像是容不下我們一般,不管做什麽都有人背後搗鬼,後來才知道,每個能活下去的營生都有人做了,若有人搶著做,那就必須有人去死”
又是一陣沉默,吳則慶選擇去睡覺,現在他更加迫切想回去,不是回去帶點什麽過來,而是不想看到這汙濁的世道,他還是認為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歷史,縱然他能改變也不想去做,回去以後就在也不過來了,眼不見心不煩。
小地缺“咳咳咳……咳咳”
吳則慶翻個身假裝沒聽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吳則慶捂著耳朵小聲的說“大哥,求你別咳了,我是真救不了你啊,我只知道生病了要看醫生,餓了要吃飯,可東西從哪來我是一點都不知道,我甚至連大悲咒都不會,你饒了我吧”
接下來的幾天吳則慶依舊沒有穿越成功,小地缺依舊還在咳嗽,只是聲音越來越微弱,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感覺,也出去乞討了。
直到第八天清晨,小地缺忽然就不咳了,還清醒過來,甚至喝了兩大碗泔水湯。
見此情形大家越發沉默,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最後的回光返照,只見小地缺說了一大串話後緩緩躺下,便在也沒了呼吸。跟他關系最好的小天殘在低生抽泣著,大家反應卻出奇的平淡,吳則慶知道這些只有十多歲的孩子早已見慣了生死,甚至說是麻木。
他問趙樂“小地缺最後說的是什麽?”
趙樂“他說讓六娃一定要活下去,就當是替他活著,六娃就是你說的天殘”
不知為什麽,在這樣的場合,吳則慶竟然想六娃著名字還不如自己起的天殘呢,著想法剛升起來吳則慶就狠狠的給了自己兩巴掌,暗罵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良久,也不知是誰拿張草席把地缺裹了起來,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此結束,大家就這麽抬著走出破廟,直到走到一個山腳下,山腳下立著七個孤零零的小墳包,這是第八個,原來的十五個孩子如今只剩七個,以後也許一個都不會剩下。
大家七手八腳給小地缺挖坑,吳則慶也上前幫忙,沒一會就挖出來了很多黑色石頭,吳則慶一眼就認出來那東西是什麽,抓起來就問趙樂“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趙樂專屬眼神的看了一眼“石頭”
吳則慶“你知道幹啥用的嗎?”
這次趙樂依然斜膩了眼他,不過這次沒說話,估計是懶得跟他說話,反觀吳則慶卻激動起來“雖然我讀了這麽多年的書到這後啥作用都沒起到,可我至少知道煤炭能幹啥啊,著東西能燒火,能取暖,能煉鐵,總之用處太多了。”
趙樂鄙夷的看著他說“此物有劇毒,在屋中燒,屋內人都會死”
吳則慶滿臉疑惑,想他小時候還見過燒煤炭的,最多是一氧化碳中毒,只要通風到位,沒聽說過會死人啊。
猛然他想到了一個工序——洗煤,因為他爸帶他瞎逛的時候見過一個洗煤廠,他那不靠譜的爹告訴他所有的煤都是要水洗過才能用,因為原煤中含硫超標,燃燒後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硫,吸入到肺裡會與水結合形成亞硝酸,致死率極高。
念頭至此,吳則慶抱起煤炭就朝水邊跑,這事只能他自己幹了,先不說他們信不信自己,別人正舉行葬禮呢,他叫別人幫忙洗石頭,估計要挨打。
要說古代環境就是好,靠著賀蘭山擋住了沙漠,隨便就能找到個水窪,就是這東西全看天,要是遇個乾旱這水窪也就沒了。
他把煤洗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洗到什麽程度,反正多洗兩遍不會錯,要是沒洗乾淨把自己交代在這就笑話大了。
直到洗的雙手通紅才作罷,此時以是深秋,清晨的是幾度,吳則慶抱著洗好的煤會了破廟,大家早已回來,篝火還沒點起來,因為就算是柴火都不是他們隨意能得到。
在古代每片山都是有主之物,你要是沒經過主人同意就進山打獵或者砍柴,沒被抓住還好,一旦被抓住少不了一頓毒打。他們的柴火都是大家拚湊而來,畢竟一根兩根的也沒人計較,可到了冬天在想出去找柴火就無比艱難了。
吳則慶也管那些,拿起火種就點燃篝火,完了就完往裡面放煤,大家看見這舉動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拔腿就跑,趙樂更是一把就按住了他“你不要命了?不是給你說了這東西有劇毒”
吳則慶一邊掙扎一邊說“你相信我,就相信我這一回,絕對沒事的”
“狗屁,你要想死自己死去,不要帶上我們所有人”看來趙樂是真的急眼了,如此苦難都溫文爾雅的人都開始罵街了。
吳則慶“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呢?要不這樣,我去偏殿睡,就燒這個煤……這是石頭,要是第二天我沒死,你就要聽我的,怎麽樣?”
趙樂憐憫的看著他“沒想到小地缺的死對你打擊這麽大, 逝者已逝,生者節哀啊”
吳則慶“我去你#?+@%*”
最後趙樂還是同意他去偏殿燒煤了,估計是沒聽過那麽犀利國粹,被嚇的不輕。
一天就這麽過去,當第二天地太陽升起的時候趙樂就輕手輕腳的來到吳則慶身旁,伸出一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
這時吳則慶也迷迷糊糊的醒來,一睜眼就看到面前一人臉下的直接開罵“我去,草你%@+?#”
“打住,快打住,如此粗俗之語,真是有辱斯文”
吳則慶此時有點輕微頭疼,多少有點一氧化碳中毒,也是沒辦法的事,這破廟四處透風,他只有靠近火堆才能暖和一點,好處同樣也有,就是他只會輕微一氧化碳中毒,因為這破廟四處透風……
趙樂差異的看著吳則慶問到“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也沒有私藏,把煤用水洗後就能用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趙樂。
趙樂怎怎稱奇“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如此簡單操作便可變廢為寶,真是神奇啊”
吳則慶“想要把這煤買出去還是不行,在密閉空間裡燒煤會一氧化碳中毒的,我們要做個爐子”
“一羊什麽?”
吳則慶“給你說了你也不懂,你照著我給你畫的圖你鐵匠鋪打造這個爐子去”說這就在地上畫起了草圖
趙樂觀看了一會說“打造此物到容易,可我沒錢”
吳則慶臉頓時就誇了下來,他愁啊,他抓耳撓腮啊,他頭髮一縷一縷的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