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女神像所持的火炬之上，在場9人依靠著欄杆，沉默著與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落針可聞。

　　對於這尊雕像，絕大多數人只知道它的基座和頭冠處設置有觀景台，能容納進入參觀的遊客。

　　卻不知道它手持的火炬同樣也是一座觀景台，至少在100年以前還是允許遊客進入的。

　　得益於“大師”維克托的能量，在場幾人有幸乘坐直升機登上了這裡，站在史無前例地高處俯瞰壯麗的城市天際線。

　　然而這個事實對於維克托本人而言並不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消息。

　　因為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到場的人至少得填滿整個自由女神像，而不只是一個小小的火炬觀景台。

　　討論群裡加上他自己一共268人，現如今應到268人，可是實到卻只有9人，其中差距不可謂不大。

　　如此恐怖的人數差距，簡直是在明晃晃打他的臉。

　　如果現實是一雙有形的大手，或許早已經把他抽成一隻豬頭了。

　　維克多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放他鴿子。

　　難道是因為自己試圖仗著早年積累下的名聲舉辦集會，借此長期撈錢的想法被識破了?

　　那也不應該啊。

　　知名超凡者年老力衰後舉辦集會，就如同政客下野後寫書演講、軍官退休後進入軍火公司擔任顧問一樣，是眾所周知的慣例。

　　用這個方法撈錢，其他人不僅不會罵，還得豎起大拇指稱一句有社會責任感呢。

　　畢竟超凡者皆身懷利器，普遍是不安分的家夥，能殺人越貨就很難老老實實花錢買。

　　普通超凡者每次試圖與同類互通有無，都必須做好被截殺與搶劫別人的準備，整個社會儼然成了一座黑暗叢林。

　　為解決迫在眉睫的信任危機，集會這一組織形式發展了出來。

　　即由資歷老口碑好的“江湖名宿”作為組織者，為在場超凡者間的交易做道德擔保與武力擔保。

　　這個制度經時間檢驗證明非常有效，截殺同僚的不軌之事斷崖式下降，整個超自然世界都因此變得更加繁榮。

　　作為集會組織者的德高望重者，自然也有從交易中抽成的權利。

　　賺錢嘛，不丟人。

　　所以問題肯定不是出在舉辦集會這件事上。難道是有仇家故意做局，就為了打自己的臉?可仇家早就死光了呀。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維克托低頭盯著腳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那個......”成黑化版阿納金·天行者的艾麗試探著舉起右手。她認為自己看出了問題出在哪裡，因而有必要即使指出。

　　“其實到場的人少並不是你本人的原因，是你選擇使用的召集工具出了問題。

　　“處理網絡上的事情時，大家天然會懷著比較松懈的情緒。

　　“就像在購物網站上預約限量發售的遊戲機一樣，點擊預約佔據了那個有限的位置後，並不一定意味著我會付款購買。

　　“你遇見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許多人見到你的帳號id後，懷著看都看到了，點一下加入又不會掉塊肉的心態，貿然加入了討論組，

　　“但他們其實並沒有真正做好參加集會的打算，只是無聊間順手點了一下屏幕而已。”

　　一番解釋結束，艾麗自信地挺了挺根本不存在的胸脯，驕傲地環視一圈在場眾人。

　　張堯見此莫名聯想到了開屏的雄孔雀。

　　維克多一字一句地認真聽完，末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卻是慘然一笑。

　　“原來是這樣呀。哎，我果然老了，跟不上時代了。連這麽簡單的網絡常識都不明白，還害你們白白跑著一趟。”

　　蔓延的低氣壓不僅沒有得到遏製，反而愈發膨脹。

　　艾麗還想繼續解釋，然而她一抬頭，就與明擺著很強的印第安人及西裝男對上了眼。

　　他們不善地瞪視著艾麗，滿溢的負面情緒撲面而來，就差把“閉嘴”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人家老前輩都失落成這樣了，你還要往他身上撒鹽，這是人乾的事嗎?

　　艾麗從他們的神情中讀出了以上意思。

　　雖說她單純覺得自己只是在貼心地為老前輩解釋問題出在哪裡，完全沒有往傷口上撒鹽的意思。

　　可面對兩人明顯不善且愈發不善的目光，她終究選擇了乖乖閉嘴。

　　現場再次陷入寂靜之中，留下維克托一人獨自emo，其他人陪著他一起emo。

　　本該於半空中肆虐的夜風消失無蹤，似乎是被有控風能力的印第安人掐滅了。

　　但這並不妨礙張堯在離地40來米的位置冷得瑟瑟發抖。現在可是正月，對北美而言同樣是冬天。

　　深感再拖下去非得被凍出慢性病不可，他主動上前一步，讓腰杆離開圍在觀景台邊緣的鐵欄杆。

　　“斯坦因先生。”出於陌生人間的尊重，他用姓氏稱呼集會召集者。

　　“我此行正好帶了些各位可能需要的超自然物品在身上，請問我可以讓大家看看是否需要它們嗎?”

　　維克多溫和道。“當然了，這就是舉辦集會的目的，盡管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吧，不必在意我。”

　　他還看向其他人，期望他們也踴躍提出自己的需求。

　　然而除張堯以外的人無一例外地都低下了頭，跟被老師提問後的小學生一模一樣。

　　這時他才明白過來，感情到場的這寥寥幾人都是空著手的，此次前來只是先做觀望。

　　其實作為第一次集會，參與者抱著這種態度非常正常，只是此情此景之下，還是未免有些令人心痛。

　　於是張堯從懷中掏出一個與他本人一樣充滿著華夏風味的小瓷瓶。

　　“這隻瓶裡裝有‘犬形丹’，一共20顆。服用後會獲得召喚一次地獄怪物‘黑犬’精魄的能力。精魄完全聽從召喚者指示，維持時間無限。”

　　他最後補充道，“我身上還有另外兩瓶，可散賣。”

　　這瓶中裝的自然是他用“黑犬”骨灰煉製的新品丹藥。

　　昨天拿到骨灰後，他當即開爐生火煉製了起來，生怕錯過今天的集會，丟失掉大賺一筆的機會。

　　“‘黑犬’精魄?”先前那位騎摩托車渡海的騎士擺擺手，“我有自己的座駕用不著騎狗。”

　　在場其他人各有反應，或側目、或低頭、或抬頭望天，都一致表現出不感興趣。

　　“是啊，況且召喚一隻‘黑犬’出來做什麽?那玩意兒又不強。”一旁的保羅在歎氣之余也補上一刀。

　　張堯憤然瞪視保羅一眼，“你到底哪一邊的?別人也就算了，你也拆我台是吧，下次的壯陽藥別想要了。”

　　誰料他這麽一說，先前出聲的騎士起了了解的意思。

　　“壯陽藥?保證有效果嗎?能維持多長時間?副作用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