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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爭之世,但是老一輩》第7章 真是濃濃的安全感
  化生和宋柏元的追尋步步緊逼,青竹當機立斷,控制著竹葉飛向那趙家小公子趙景文。

  竹葉隱了身形,肉眼並不可見,就這麽直直衝向趙景文,鑽進他衣襟裡面,貼在胸口。

  這一鑽進來,確實感覺到有一股很強大的封鎖氣息,連竹葉的神識都被封了大半。

  真是濃濃的安全感。

  青竹心想。

  然而下一秒,祂隱隱聽見那瘦弱少年嘀咕一句:“居然自己跑來了?”

  青竹心中疑惑剛剛升起,又隱隱約約聽到:“你這蝶兒,上午幫著妹妹捉你不給面子,這下倒是飛過來了。”

  哦,是說蝴蝶啊。

  青竹放心了。

  等方少瑜告訴祂那兩人走了,或者祂在玄青山上等到那兩人來璟霄宗,祂就可以重出江湖!

  這麽想著,青竹感覺到趙景文在往外走,祂稍稍往外挪了挪,想跟著這小公子到處看看。誰知這趙小公子剛出門不過二十米,就見一席鵝黃長袍的化生仙君落在門口。

  青竹不放心了。

  祂往下挪了挪。

  化生仙君並未在意趙小公子一介凡人,左手掐算,右手則敲敲門。

  還好還好,沒被發現。

  可趙景文聽見敲門聲,又轉身道:“前輩尋訪趙府,可有什麽事嘛?”

  化生仙君扭頭看過來,看得青竹又往下縮了縮。

  趙景文的靈寶估計在身體偏下的位置,因為隨著祂往下縮,那股屏蔽感越來越強,已經讓祂只能略微感受周身一米的情況了。

  “倒是冒昧了。”化生仙君微微點頭,神識將趙景文渾身上下都掃了一遍,並未發現異常,又見是凡人,並不大放在心上,只是告罪一聲,要到院裡去。

  裡面是趙景文的小院,雖因為天賦散失,各種配置都被削減,連個看門侍衛都沒有,但規模還是可以的。

  他欣然應允,甚至主動走到化生仙君身邊,引仙君進門。

  旁邊有幾個路過的趙家仆從,見小少爺的院子來了客,看衣著氣勢不是常人,遙遙對視一眼,立刻轉身去通報主子了。

  宋柏元也在這時趕到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是為了確定方位,借仙君之力強催秘法所致。剛剛回復氣血,耽擱了一陣。

  “怎麽樣?”

  這位是自己人,青竹反而更怕一點。祂實在不敢想象這時候祂被揪出來,叔侄相認得有多尷尬。

  難道說:“哈哈,我是你竹叔啊,你小時候還朝我撒過尿呢。”

  於是青竹又往下縮了縮。

  這一縮,青竹猛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斬斷了祂與外界一切交流,原先還能隱約感覺到的化生、宋柏元,全都消失不見,只能看到一輪黑色的圓盤,靜靜佇立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之中。

  “這是哪?”

  竹葉和青竹同時問道。

  方少瑜沒回,倒是趙景文的聲音在白色荒原上響起:“前輩,這是在下黃庭。還待我送走外邊兩位前輩,再與前輩詳談。”

  趙景文悶哼一聲,面色有些潮紅,往後稍稍退一步,惹得宋柏元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他和化生仙君感受到趙景文修為突變,裡裡外外掃了一遍。

  “說不得他悟性不錯,得見仙君,頃刻悟道了。”宋柏元笑道。

  兩人徹底尋不到氣息,就將剛來就布置好的陣法開啟到最大,將此地徹底封住,又由宋柏元使了一次秘法,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兩位前輩……”趙景文面色恢復了些,試探著問道,“可有什麽結果?”

  已經面若白紙的宋柏元搖搖頭,問道:“叨擾了,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趙景文。”他恭恭敬敬行禮道。

  “是個好名字。”宋柏元點點頭,“既然尋不到,我們也先不逗留了,這便告辭。在下不語仙尊門下弟子,剛剛的陣法只是封鎖之用,已經散去,不必擔憂……”

  趙景文行禮稱是,趙家家主匆忙趕來,這是個玄丹境的修士,見到兩位上修連忙行禮:“見過兩位前輩。”

  他擔憂地望了趙景文一眼,又朝宋柏元兩位行了一禮:“不知前輩大駕,有失遠迎,禮數欠周。敢問前輩來此是有何要事?”

  化生仙君掃了一眼趙家主,看得趙家主如墜冰窟。他淡淡道:“搜尋邪祟罷了,已然無事了。”

  趙家家主拱手:“某代表員城修士感謝前輩大恩大德!除邪勞頓,還請兩位前輩隨我去正堂,讓晚輩也稍盡地主之誼。”

  化生仙君看向宋柏元,見他點頭,也就應允了,跟著趙家家主出去了。

  趙景文也陪同著去了,一頓飯賓主盡歡,之後他才回了院子。

  因為方少瑜什麽都不說,青竹隻好等了一個多時辰,這下等到時機,立刻問道:“你不是……廢了嗎,怎麽還有黃庭?我為什麽出不去了?”

  “前輩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我也是剛剛才理清楚。前輩既然知道我廢了,想來也知道我曾經也算小有天賦,十三歲就引氣巔峰,要開辟黃庭。

  “然而,黃庭甫一開辟,我一身道行法力都散了個乾淨,引動不了半分。全城包括我都以為我是突破失敗,僥幸沒有身死道消罷了。

  “然而方才我才知道,我的黃庭是開辟了的,只是由那黑色輪盤【屏天絕息輪】主導,屏蔽了包括我的控制在內的幾乎一切事物與感知,直到前輩……被吸入其中,種下道種,黃庭才被開啟。”

  “等會兒……所以,你是說,我成了你的道種?!”

  仙道修行,行至黃庭,就要種下道種,不同的道種有不同的神妙,也決定了日後修行的方向。

  譬如宋柏元,當年就種下了【幾多言】【言必失】【步步亂】道種,凝成【碎啐言】道基,才一戰成名,威懾五域仙尊子弟。

  再譬如化生仙君,靠著【靈轉風】道種以及其後的道基道韻,將人轉靈為兔,罰了那堰頃洲北的家族近千年。

  這道種播種個數並無限制,但並非越多越好,有些會相斥,有些組合起來又有奇效,因此大部分人都跟著前人摸索出來的功法修行,搭配不同的道種。

  驚才絕豔或是膽子大點的,也可以自己摸索,種下道種,每年創新出來的道種也有一些。

  但是無論如何,道種都是自身感悟與外部天地內外交合的產物,從未見過以活物作道種的!

  “晚輩也不敢確信,但確實如此。”

  說著,他運轉法力,白色荒原流動起來,竹葉裡的一部分法力也動了起來。

  青竹:!!

  “前輩莫擔心,就如我先前無法控制黃庭一樣,我現在對前輩法力的抽取也很有限。況且前輩剛剛也是毫無防備,若是前輩不許,我也沒法調動。”

  青竹的竹葉毫無鬥志的躺在了白色荒原上,順著流動的荒原移動。

  祂只是躲一下追查,怎麽把自己搭進去了?

  ……

  玄青山上的青竹不死心,問道:“我那竹葉,真成他道種了?”

  方少瑜終於肯開口了:“差一些,但可以這麽理解。算共生吧?”

  “啊?”

  “那麽沮喪幹嘛,要我說這多好,只需要付出一點點法力,就可以得到一個超級安全的探查四周的地方。”

  “他……”

  “你可以讓他多走走嘛,反正他也不廢了?”方少瑜躺在草上,雙手枕在腦後,“他走得可能沒你快,但一來安全,不會有人抓你搞偷窺,你甚至可以不和柏元坦白,二來慢也有慢的精彩。再者說了,左右不過一片竹葉。”

  青竹聽完,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祂傾斜身子,讓根系移到方少瑜正上方,猛抖身子,落了他一身泥,道:“你說得很好很有道理,但是!哼!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呃,這個……”

  “哈!讓我猜猜為什麽……因為他像話本裡的廢柴流主角!對不對!”

  ……

  林郡,茶花縣。

  雨已經小了很多,但救災工作仍然嚴峻。縣令帶著大夫走進給房屋被衝掉的居民臨時搭建的集中點,緊鎖的眉頭皺的更深。

  “大夫,疫病越來越嚴重了。”

  “大水後必有大疫,這是勢,不可避免。”大夫搖搖頭,“現在最好盡早把病人帶到其他地方去,不要叫疫氣傳得開了。”

  縣令點頭,立刻吩咐道:“常德,三明,你們帶一隊人把這裡百姓按照有病沒病分開,病人家人要想陪同也可,中間拿些濕木石頭隔開。”

  “是!”

  大夫歎口氣,走到病人前,開始看病。

  縣令望著,心中滿是苦悶。

  洪災肆虐以來,每日都能見到百姓們死去。茶花縣地處偏僻,法度不全,他這官位是買來的,沒什麽避諱官任本地的說法,因此這些鄉親要麽是看著他長大,要麽是他看著長大。

  今天被洪水衝走的是幼時一起爬山抓蟲的玩伴,明天受疫病死的是青年時拉著要給他相親的鄉親,後天又死了一個前些年還甜甜叫他伯伯的孩子。

  一個個因水離去,其中痛楚,難以言明。

  “唉!”

  他長長歎一口氣,轉身,卻見一名衙役急匆匆跑過來:“不好了老爺!佯河失堤了!”

  “什麽?!”

  佯河是茶花縣內最大的一條河,縣城靠近河流下遊。佯河河堤大大小小有不少,而如果單說,指的就是上遊縣轄邊緣的,當年和袁安縣一齊建的大堤。

  那個大堤要是塌了,水流衝擊,縣內其他堤壩恐怕也要失堤,進而整個茶花縣都被波及。

  縣令眼皮一跳,轉身大聲道:“佯河失堤了!還有氣力的老少爺們兒,快快隨我救堤!”

  那邊的百姓安靜了一瞬,下一刻,像是化作浪,奔騰了,咆哮了,湧過來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到縣令面前,呼嘯著,顯示著最大的生命力。

  “快走吧!”

  “大夥都在這了!快出發呀!”

  “莫逞英雄啊娃子!”

  “你怎麽來了?快回去陪爹娘!”

  “守土啊!守土啊!”

  聲音嘈雜轟響。

  潮濕味、泥土味、汗味,充斥著縣令的鼻子。他大手一揮:“出發!”

  一行幾十人即刻出發,去拿了各自工具。縣令派人把全部革囊皮袋拿過來,號召富戶也出資,簡單分了任務,自己親自帶著一隊人往大堤趕去。

  還未到,就看到滔滔的咆哮著的渾濁洪流,白色的泡沫刹那生滅。

  有經驗的老人挑好位置,縣令朗聲喊道:

  “打樁——

  “挖渠——

  “立堵——”

  百姓們們即刻開工,縣令也沒閑著,負責把裝了土的革囊皮袋搬到相應的位置立堵。

  縣裡哪有那麽多成品皮袋?都是大雨以來用死了的畜生緊急燒製的,做工粗糙,有些還能看出原型來。

  填了土的袋子很重,縣令一開始想一回搬兩個,發現實在搬不動,只能嘗試搬一袋。

  一袋很重,但重的縣令心裡很踏實。他跟隨著大夥,來到指定位置,丟袋立堵。

  這一袋放完,他直起腰,大聲喊道:“鄉親們來這邊也要注意腳下,別摔進去了!”

  “得嘞老爺!”

  鄉親們吆喝著應下,縣令也急匆匆回去,搬下一袋土包了。

  搬土包的時候,鄉親們吆喝著調子:

  “誒嘿喲誒,理河道誒!”

  “天公拍我,地見憂誒!”

  “赤腳公誒,浪頭惡喲!”

  “木土為用,活我家誒!”

  “娘莫憂喲,妻莫怕誒!”

  “黑龍一去不回還誒!”

  縣令跟著吆喝,像是渾身都燒起來了,搬著一包又一包的革囊皮袋。

  下一包是牛皮製,大的很,縣令實在抱不動只能用拖。死拉硬拽拖到堤邊,他站在皮袋後邊,奮力往前一推。

  說時遲那時快,堤邊的地本就有些潰絕,這一推順走了邊角不小一塊地,大土包提前墜下去。縣令一個失重,一頭栽進洪流裡面。

  “活我家誒——要死!老爺!”

  縣令隱約聽到慌亂的鄉親們的聲音,他想喊一句“別管我”,可惜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洪流裹挾他的身體向下遊去,意識彌留最後一刻,縣令迷迷糊糊的想著:

  不會流到其他縣吧,可一定要留在茶花啊……

  一道常人看不見的金光自縣內城隍廟朝著縣令身體飛去,於是他的意識沉淪還沒有半刻鍾,就又清醒了。

  不在河裡, 在城隍廟。

  高座之上,祥雲纏繞,金光大放。縣令拜過許多次的城隍抬手一揮,一道卷軸飛下:

  “茲有李氏子弟長運,德行深遠,治災有力,功德圓滿,特封正八品茶花縣水脈真神,欽此。”

  縣令還處於蒙圈當中,但手已經不受控制的舉了起來,接過卷軸:“小神領旨。”

  那高位上的城隍,正是得了《天權真我經》的孫皓!

  孫皓走下來,拉起縣令:“縣令救災有力,真是辛苦了。”

  “不敢當,不敢當。”縣令連忙擺手。

  孫皓只是笑笑:“你現在加封水脈真神,有一定行雲布雨、梳理水脈之權,快快前去輔助百姓救災吧!”

  他又指了指縣令身後站著的三人,縣令都認識,都是縣內最近死得頗有德行的人:“這三位都是正九品河神,算是你的屬官。”

  縣令。對於死後再見老鄉有種莫名的感覺,但很快被他按住。他拱手道:“小神這就去!”立刻風風火火帶著三名河神走了。

  孫皓也沒閑著,繼續控制著天上的雨勢。

  他采用分化神權之法,讓茶花縣神庭足有一名遊神、一名土地,四位水神了,幾位神靈共同法力,也確實比他一個人效率高。

  前面就說過,修神道要求頗多,近來死了不少人,但符合要求的也就這個幾個,其中還有一位河神,是有些道行的鯉魚精所化。

  手下的神靈生殺予奪全由孫皓掌握,他內心的野望也在滋長。

  “只是還未見到其他神靈……還需向他們取取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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