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在白回骰和小艾之間持續了許久，最後由白回骰打破，他操著沙啞的嗓音道:

　　“我想讓你往生。”

　　說實話他此時像是進入了賢者模式一樣，難以提起任何欲望，但想揍這個家夥一頓的念頭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小艾並沒有理他，而是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有回溯時間的資格，當然，像剛剛那樣大型回溯是有次數限制的。你知道嗎，這是很高等的權能，嗯，你可以理解為超能力，異能，都可以。

　　人類要是想不被深淵同化，逐漸異化成怪物的同時獲得超自然的力量，和高等的存在達成某種交易，或是信仰某位來得到恩賜是最常見的方式。”

　　“我不記得我有簽什麽賣身契。”白回骰終於緩過勁了，他從地上坐起來，小艾也蹲下來，平視著他。

　　“比起相信記憶，我更願意相信“口”的妄言。”小艾調侃了一句，繼續道:“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和任何人或存在，透露關於你能力的隻言片語和我的存在。”

　　“你?”白回骰盯著他，用一種緩慢的語速平和地道:“你到底是什麽?”

　　盡管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比剛剛還要溫和，但小艾收起了不正經的笑容，正色道:

　　“別生氣，有的東西提前知道太多沒有任何好處。但我絕對不會害你，畢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小艾頓了頓，伸手搭上他臉上蒙住眼睛的布，然後扯下來。

　　他的眼眶上空無一物，只有漆黑的空洞。

　　“我可以變成任何樣子，但涉及本質的元素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控制，這是規則，誰也不能違背，連那些被稱為神的存在也不能。”

　　然後他指著自己眼眶的空洞。

　　“所以我這裡只能是這個樣子，畢竟我是你的眼(eye)。”

　　“……所以我能揍你嗎?”

　　白回骰想揍一個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

　　研究所，一間極簡風格的辦公室內。

　　備份女士在指揮她的備份們整理文件。

　　備份女士是一個擁有栗色短發溫和女性外表的怪異，同時她也是整個研究所組織的管家，管理著一切細小事務。

　　備份女士其實也是研究所的元老了，從研究所建立之初她就是成員之一，當然，當時的她還是人類。

　　而後發生了什麽，她現在為什麽是怪異，誰也不知道。畢竟和備份女士一個時代的元老，現在大多都是被嚴格封存的大腦切片。

　　她的能力，“備份”，最常用的是用來複製自身，她幾乎不參與戰鬥，所以無法得知她的能力還有什麽別的用途。

　　“主體，剛剛通過檢查，發現給特級專員季臨分配的隊友是個“不存在”的人。”一個備份在向備份女士報告。

　　“那個後勤部的44號嗎?我記得是個活潑開朗的孩子。”

　　“是的，但是人力資源部的資料終端並沒有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研究所混進了小老鼠呢。哎，我也並非能做到研究所的事事都掌握在我手裡。”備份女士感慨了一下後，又道:

　　“通知給季臨了嗎?”

　　“沒有鏈接到季臨專員的通訊設備。”

　　“那就看他如何應對了，可惜我要坐鎮這裡的實驗，不能親自去看看。”

　　備份女士抬頭看向天花板，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松了一口氣，道:

　　“那個研究要加快推進了。”

　　“好的，我們會盡快通知各個部門。”

　　“暴雨將至。”

　　……………

　　“不能。”小艾把那條布綁了回去，重新遮住了自己空洞的眼眶。

　　然後他微笑回應:“因為說到底，你看到的我隻相當於一種幻覺，沒有實體，只有你能看見。”

　　“好吧，那我我先懷恨在心好了。”白回骰表示很好說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小艾也跟著他站起身。

　　“當然如果你想，我可以換一個戰損的皮膚。”小艾友情提示。

　　“算了，畢竟你用的是我的臉，戰損也還是我。”他頓了一下，又道:“我可不想天天看著一個鼻青臉腫的我，感覺怪不吉利的。”

　　“我也可以變成你仇人的樣子，雖然沒有眼睛，但是應該效果更好。”

　　“這個提議好！就先當保留節目吧。”白回骰說了懷恨在心，表面上就真的沒再追究。

　　“還有什麽問題嗎?”

　　白回骰看向出口的光，突然覺得有些刺眼，他撇著嘴:“我什麽也不知道，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問題，你又什麽都不肯回答，乾脆你自己自覺點，直接說點能說的吧。”

　　“那說說你現在的狀態吧，剛剛給你撕成一片一片的東西是一種叫鬼藤的低級的植物類怪異，怪異你可以理解成遊戲裡的怪物，一種被深淵完全浸染後的產物。

　　至於深淵，那是一個地方，它更遠於神話製造者最瘋狂的夢。”

　　“嘖，又開始了。”

　　“這已經是你能最大限度理解，而又不被深淵反向定位侵蝕的說法了。有些東西，光是知道就需要付出代價的。”

　　小艾一臉“你都白嫖還這麽多事”的表情。

　　“好吧，你繼續，那那個藤蔓現在怎麽沒了?被你吃了?”

　　“不，是被你吃了。”小艾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位置:“那是你的能力的一部分，但這個屬於被動，只有你死亡的時候才能發動，而且生效次數有限，也許你下一次就真的死了。”

　　“你剛剛說了，時間回溯?那它附帶的效果是什麽?我感覺陽光變得更刺眼了。”

　　“代替對方的因果位……”小艾在白回骰平靜的注視下，清了清嗓子，又換了一種說法:“通俗地說就是吃掉對你造成致命傷害的個體，並獲得它們的部分特性。”

　　“是特性而不是能力，就是說不只獲得它的能力……”

　　“嗯，還有它的某些本能或者別的性質。

　　畢竟這又不是遊戲，組成一個生命的成分是複雜的。這次還好，因為鬼藤很低級，所以你就算獲得了什麽debuff也還能克制。”

　　小艾又用一種嚴肅的語氣道:“但如果是高級的怪異，它們有千奇百怪的規避方法。就算被乾掉，你也會因為強烈的影響而成為另一個它。所以你最好盡量別死，有時候生不如死要比死亡更加痛苦。”

　　“所以我現在都是你計劃好的結果?”

　　“嗯，可以這麽說。”小艾羞澀垂頭。

　　尬聊高手如白回骰此時都有些無言。

　　“……所以我到底獲得了什麽性質?”

　　“這要你自己感受了，這和抽卡一樣，是隨機的。”

　　“那我不會喜歡上別的藤蔓吧?”

　　“這個上是動詞還是形容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