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回骰起身繼續向西走去,但這一次他的心沉默了下來,也內斂了很多。
他逐漸意識到“死而複生”的負面影響或許不止“眼”說得那麽簡單,還有些難以被察覺的東西在慢慢地作用著,讓他不知不覺地向著某個方向做出改變。
這讓他感到恐懼。
剛剛發生的那些都被數千米外的某人盡收眼底。
“是我眼花了嗎?有人著抱著我剛剛斬掉的怪物的頭……呃。”平淡如季臨,對目睹到的白回骰的行為都感到難以啟齒,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惡心。”
他旁邊的44號雖然看不見那麽遠的地方,但聽著隊長的隻言片語加上擅自腦補的一些內容,堅定地得出了結論:
“那絕對是怪異吧?隊長你看得清,你仔細看看。”
“……但看著完全是個人類。”季臨疑惑地開口,說實話他這個類型的異能者並不擅長甄別。
雖然他能通過自己被契約影響的欲望來判斷敵人強弱,但隔了這麽遠,超出他的感應距離了。
“金玉其外,敗絮其內。保持人形的怪異也不是沒有,他們從內部早已經是別的東西了。”44號煞有介事地道,但他並不適合正經的樣子,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先觀察。”季臨淡然地下了決定,反正他收到的任務是探索,怎麽探索都由他定。
“可在a市幸存的人類什麽的……”44號似乎想鼓勵季臨去砍白回骰一刀。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雖然怪異從很久就出現在世界上了,但末日來臨突然,僅有少量人存活並提前開啟了未完成的方舟計劃,來不及拯救所有人。
距離末日到來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能幸存的人早就被各大人類組織收容了,而現在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除了人形態的怪異……
“只能是異能者了吧?”季臨他說這話的時候有點躍躍欲試,要是能抓到一個和他一個級別的異能者,他工作量也能少了。
季臨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亮藍色的眼睛也在注視著這個新人。
其實一路走到現在,他對這個隊友已經有了戒備。在這趟任務的途中,他雖然有在行使隊長責任保護一下他,但也沒有太上心,而這個新人卻能屢屢“巧合”地躲過被季臨遺漏的怪異的攻擊。
其實更重要的是季臨看不清這個人。
因為和某條蛇的契約,季臨有通過直覺去判斷一個人的小技能,但這個新人,在他的直覺中就是一團模糊的霧。
但他不打算說破,反正他也不是研究所的人,頂多算是編外人員,替研究所辦事只是在還人情。只要對方不算計他,他很樂於保持沉默地看戲。
畢竟他已經很少能體會到刺激與快樂了,所以他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隊長,就算你抓到和你一樣強的異能者,上頭給你的任務也不會少的。”因為季臨並不屑於隱藏自己,所以44號與他相處半天已經可以從微表情看出自家隊長在想什麽了。
“而且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像即將對美少女行凶的色大叔誒誒……痛!”像是既定的自然規律,這家夥終於是被季臨揍了。
“閉嘴,乖乖看著。”
“這個距離除了隊長您誰看的清啊……”44號委屈小聲bb。
…………
告別美女姐姐,白回骰繼續沿著既定的方向前行,不時能遇到在記憶中存在過的建築。最後在一處十字路口停下,看著地上破碎的印著他曾經老婆的廣告牌,恍然知道這裡是a市某個著名的買谷地,不過現在想必變成“埋骨地”了吧,呵呵呵……
如上,在見證了一路新鮮的屍體後,現在的他腦海裡充滿了黑色幽默。
從一開始發現的身首分離的少女屍體之後,白回骰又不斷看到了很多,被乾脆利落地砍成兩半的屍體:老人,小孩,成人,甚至孕婦,無一例外。
就好像有人走在他前面,一路不斷把a市裡的幸存者殺掉給我看。
他有些自以為是的想著。
畢竟像他這樣普通的人,世界裡並沒有那麽多觀眾,就像你大學逃課,老師不點名也不會發現你不在一樣,他在這裡做什麽都不會有人發現,同樣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記得。
哦不對,他還有家鄉的親人,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到官方消息,有在好好避難嗎。
說到這裡他有些想念父親做的面條了,還怪筋道的嘞。
他將視線轉回那些偶爾出現的屍體,那些屍體都很“新鮮”,像是剛從屠宰場運到商店的肉塊, 觸感同時具有冰冷和溫熱兩種感覺。
白回骰雖然想像偵探小說的主角一樣耍酷的分析,但他感覺自己不是那塊料,因為他只要看著那些碎成一塊一塊的肉體,就無法思索其他的東西,心中被別的情感所填滿。
那種感情很奇怪,當然最奇怪的是他居然還沒感到惡心或者恐懼或者人類看到同類的屍體應該有的負面情緒。
如果不是因為我平時重口的片子看了太多,那就是因為我是個變態了吧?
白回骰這麽自嘲著。
但克制是成果,這次他一次也沒再放縱自己。
不過他們都死於鋒利的斬擊這點,白回骰再遲鈍也不至於還沒發現,凶手似乎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作案痕跡。
嗯,對方可能是一個對自己非常自信的人,應該是不屑於做隱藏,性格還有點直來直去的成分。
白回骰做完這些推論後還有點小驕傲,感覺自己和福爾摩斯的距離好像也不是那麽大了。
他繼續假裝有目的但實際漫無目的地走著,這時,他發現了一個棕色頭髮的男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麽。
這明明在平時是很常見的景象,但出現在這未免顯得有些瘮人。
哇,今天頭一次見到沒碎成一塊兒一塊兒的人嘿!
白回骰雖然很警戒,但更多的是雀躍,畢竟比吃人的怪物更可怕的是孤獨與伴之而生的瘋狂。
雀躍的白回骰上來蹲就到孩子旁邊:
“小弟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一番操作比怪異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