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王思禮放下手中的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振豪那個家夥,怎麽會這麽閑?難道他的理論實習就是打遊戲嗎?要不天天上哪有那麽多功夫,在自己面前像個軍火商一樣,不斷推銷著自己剛得手的遊戲,多麽厲害,多麽與眾不同。
不行,不能再受他的蠱惑了,這次無論什麽遊戲都要毫不猶豫的拒絕。王思禮這麽想著,但又一想到要去拒絕別人,又感到一陣難為情。
打開門,振豪二話不說從門口衝到了沙發上,低著頭去搗鼓著手裡抱著的不明物體,外表上看像個盒子,是黑色的,並不像其他遊戲一樣,有著精美絕倫,花樣十足,或是唯美的插圖,或是遊戲人物的模型。
不是遊戲最好,王思禮坐到振豪身旁,拿起剛放在茶幾上的書,可還沒有看進去幾眼,就被振豪嘻嘻的傻笑聲給影響到了。
王思禮努力壓下想揍他的衝動,看著振豪撕開最後一道塑料封膜,眼見著黑盒子馬上要露出真面目了,視線不自覺盯向振豪手裡的黑盒子。
可誰知振豪這個傻家夥,不知到底是怎麽了,進來半天也不說句話,你拆遊戲就拆遊戲吧,拆到一半又不拆了,捧著黑盒子露出滿臉花癡的笑,服了,難道打遊戲打瘋了?王思禮忍不住將書丟過去砸他,問:“別笑了,這到底是什麽。”
振豪躲過飛來的書,滿臉的得意將手裡的黑盒子打開,介紹道:“X公司最新款遊戲山海遇,被我給搶著了,怎麽樣,佩服我吧。”
王思禮聽到後也不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真的?那太吊了吧,我聽說一共才發售一萬份。”
振豪更加嘚瑟起來:“當然是真的,我在咱們市的遊戲界裡是什麽地位,犯得著損害自己的名譽稱號“遊戲王”過來騙你?”
王思禮信了他這番說辭,跳起身來一把將黑盒子搶走,手指觸向一枚漆黑紋印的按紐,黑盒子在手中綻放開來,最終將兩枚薄如水晶的芯片展露出來。
王思禮從裡面拿出一片,芯片上此時還散發著光芒,作為這麽多年振豪的遊戲搭子,王思禮當然知道不少種,開啟遊戲的方法。
有VR眼睛,有投影世界,有服用式顆粒,但這種芯片類型的還是頭一回見,仔細端詳後問:“這不會還要流點血,植進皮膚裡吧?”
振豪臉上露出嘲諷的表情:“不然呢,你以為是有多麽高科技,還能自己融入你的身體裡嗎?”王思禮點點頭,從茶幾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那你玩吧,我看書了,沒了你這屋子裡也能安靜點。”振豪尷尬的看著水果刀沒有接。“我暈血,從來都只是在遊戲裡過過癮,平常裡看見一點血都得躺地上。”
振豪當王思禮拿著水果刀的手拍向一旁,拿起黑盒子擺弄,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別急啊,先看看遊戲說明書,然後再動刀動槍的也不遲。”
在黑盒子的內壁裡找到個二維碼,振豪用手機掃描過後,出現一本玩家手冊,前兩頁都是些感謝的話語。
振豪快速的點擊屏幕翻了過去,第三頁開始是正式的遊戲介紹,振豪拍了拍正在看書,王思禮的大腿:“快來快來,重要級的要來了。”
王思禮以彈踢作為回禮,振豪拍了拍屁股,也不在意,反而大聲朗讀了起來:“本遊戲為自由開放世界,世界背景為山海經時代,完全不設立獲勝方式,或者設立失敗條件,真正的勝利或者是失敗,到底是什麽,屆時會由玩家自由選擇遊玩的方向……”
“啟動方式為,將山海芯片置於右手的手掌處,再將玄石合攏即可以進入遊戲。”振豪讀到此處驚喜道“原來這個黑盒子叫作玄石,看來咱們倆都說錯了,既不是自動的,也不是全自動的,而是半自動的。”王思禮又踢了振豪一下。
“本遊戲為意識遊戲,玩家進入遊戲後,所經歷的一切,不會對現實產生任何影響,包括時間的流逝,也將限制為固定的數額內,遊戲中的一天,相當以現在中的一秒,且一個小時後將自動退出。”
王思禮點評道:“有點怪。”振豪解釋說:“沒辦法,現在太多遊戲的遊玩時長都太高了,動輒十天半個月的,有的遊戲玩家還特別入迷,對現實中的家庭、生活都產生了不少的影響。”
王思禮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振豪則是繼續讀了起來:“玩家進入遊戲後,共有三次機會,以供探索山海世界,三次機會以後,所有的記錄都將清空,玩家在遊戲內獲得的一切成就與地位,只能在下一次探索過程中再次獲得。”
“若玩家想在這三次機會,用完之前退出遊戲,那就需要拋棄這一次的探索,將三次機會一次性消耗掉,即可立即退出遊戲。”
“但請注意的是,遊戲內的角色,並不是由程序設定好,他們在這個海世界裡,完全憑借自主進行自由的行動,玩家在遊戲內做出的決定,都會對他們造成相應的影響,他們也會在玩家的遊玩過程中,提供幫助或者阻礙。”
“更有可能會與玩家結成各式關系,請玩家一定要務必珍惜,因為像現實一樣,總是有可能會錯過,本來想要相遇的人。”
振豪讀到這裡,搖晃著腦袋點評道:“這個遊戲的製作組還真是對他們這個遊戲有情感呢,搞得我現在是越來越期待了。算了,不讀了,現在就玩兒。”
說吧,振豪便拿起一枚芯片,遞到了王思禮的手中,王思禮看著芯片,一時間並沒有接,振豪大大咧咧的說:“就一個小時也不影響你讀書吧,才一個小時誒。”
王思禮明顯被說動了,但一個小時只是個次要因素,主要因素還是因為聽到了,振豪讀的最後那幾句話。
他對振豪說:“我從網上看過關於這個遊戲的介紹,聽說製作組是在試玩兒自己製作的遊戲以後,才決定隻發行1萬份兒的,後續看情況,才會決定是否擴大發行份額,看來我們還是個小白鼠呢。”
“你害怕嗎?”王思禮白了振豪一眼:“別給我用激將法,我看你才是害怕我不跟你玩兒吧。”振豪嘻嘻的笑了起來,將另一枚芯片拿出來,握在自己的手心。
看了一眼王思禮以後說道:“那就開始了?”王思禮點了點頭兒,眼睛看向手中緊握的芯片,意識隨著振豪關閉玄石,隨之陷入黑暗,等到他再睜眼時,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巨大變化。
王思禮從地上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已,身體還是原先的身體,但衣服已變幻為簡單的布製,樸實無華,身旁傳來動靜,扭頭看過去發現是振豪,他也是穿著布衣,樣貌和現實中一樣,那自已的像貌應該也不會變。
眼前沒有像其他遊戲一樣,出現各式遊戲系統,或是地圖、系統任務、血量之類的文字數值,要說最大的不同,除了身處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只在腦海裡多了一條長長的方框。
方框內有九個圓圈兒,他自己正處在框中的第一個圓中,除他以外的那八個圓,卻都是空的,黑茫茫的像是幽穴,看不出來大概模樣來,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作用。
王思禮沒有在這八個圓圈兒上浪費太多的時間,退出腦海後開始環視周圍,發現自己和振豪正位於一座桃山腳下,滿山的桃山此時開的正豔。
大風一起,飄散於空中的桃花瓣兒,簡直算是遮天蔽日,可明明在天空飄的洋洋灑灑,卻沒向山外飄走一葉,被桃花瓣裹在其中的兩個人,一時都迷失了方向。
被桃花瓣又是擊打又是撫摸,好像被卷在了桃花瓣兒的龍卷風中,雖說遊戲手冊中,已經明確說明在遊戲中的遭遇,不會對現實產生任何影響。
但是疼痛感依然存在,好在振豪和王思禮兩個人玩兒的遊戲,也不在少數了,對於這種情況也算是應付的來。
知道在遊戲中他們的身體數值會被提升的特別高,遠不是現實中的那一副沉重身體,無論做出什麽動作來都得心應手,簡直是比武打明星會的招式都多。
再加上有其他遊戲積累的經驗,所以他們掌握的動作還是不少的,生存的技巧啊,大概的常識也有一定的提高,幾個軍事化的前撲翻滾以後,兩個人成功的躲到了一棵巨大的桃花樹後。
這裡雖然還是躲不過漫天的桃花,但好了也不會再被桃花席卷的東奔西走了,別到時候再被某塊石頭絆倒,摔到地上摔死了,以後就又談資跟人家,吹噓自己玩兒山海遇第一條命是被桃花給殺了。
這麽一邊兒想著王思禮趕緊把嘴堵上,避免一會兒在誤把桃花瓣吞下噎死,保命保命要緊,振豪也不是傻子,也將嘴緊緊的閉上了。
大風吹了一會兒後稍歇,漫天的桃花瓣兒才又懶懶洋洋的飄蕩起來,不再那麽富有攻擊力,這時候再去看這座桃花山,桃樹與桃花相得益彰,身處其中都會被它們的唯美所影響。
就光憑遊戲能把景色做到這麽優美,又不同這一塊兒,王思禮就決定要認真的體驗體驗,好好的玩一把,看看能把製作組,逼到不顧及經濟利益,隻發行1萬份兒的遊戲,更特殊之處到底在哪兒?
由於沒有桃花瓣兒的遮擋視線,王思禮得以抬頭望向天空,此時澄藍天空中的太陽高照,有些過於明亮,甚至可以說是毒辣,毒辣到天空中沒有一朵雲彩。
只有藍色與金色交相呼應,甚至於金色更能壓過藍色一籌,這已經在遊戲中,在現實中完全不和你想象太陽竟然能壓過天空,不知道到了黑夜會是怎麽樣的景象?
可縱使天上太陽那麽毒辣,神奇的是空氣卻非常清新,絲亳感受不到炎熱,像是在夏日海邊裡的遮陽傘下,借著把整個世界都照清晰的太陽,王思禮遙遙看到隔壁一座雲霧繚繞的山中,一群穿的比他和振豪好些的人正在狩獵。
王思禮將振豪正在研究桃樹的腦袋扭過來,指著那群人對振豪說道:“別研究桃樹了,好像它能幫你打架似的,快看看那群人是什麽樣的攻擊方式?到時候真跟他們乾起來,好對症下藥。”
不得不讓王思禮佩服的是,振豪在遊戲天賦上真的沒有話說,他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遊戲天才,無論任何遊戲射擊、戰鬥、動作、解謎、探險等等的不同遊戲中。
包括完全靠運氣的卡牌遊戲中,總能第一個通關,之後又成為最高的記錄保持者,而且不憑借任何的bug,全靠反應速度和對遊戲的理解程度。
王思禮就不一樣了,他通關任何遊戲都全靠著振豪帶,也就難怪說,遇到很多情況下,王思禮第一時間都並沒有想著怎麽解決,而是先讓振豪看看怎麽辦。
振豪拍了拍桃花樹說:“還真不一定,如果用這棵桃花樹做武器,你說做成什麽類型更好一些呢?”
王思禮根本不搭話,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群狩獵者的身上了,他們捕的是一頭似鹿,卻長著龍頭的生物,跑的非常迅速,那群狩獵者手持散發異彩的長矛,緊緊的跟在身後。
而那種長矛式的武器卻並不是用來投擲的,而是像魔法杖一樣發射出一道道光芒,其中有幾道就集中到了那個鹿身龍頭的生物,狩獵者們發出激昂的叫聲。
光芒仿佛定身術一般,使那鹿身龍頭的生物,似乎無法繼續奔跑了,它停留在原地,兩隻前蹄不安的踩來踩去,發出陣陣的哀鳴聲,哀嚎聲隨著狩獵者們的越來越接近,逐漸增大。
等到狩獵者圍到它的身邊,擺出捕獵的架勢後,鹿身虎頭的生物徹底哀嚎起來,它的上方幾百裡處,天空中開始有水滴,由小及大逐漸凝結。
不只是天上的細微水露被凝結到一起。就連那座山周邊一座小湖的水,也成柱狀的被引了過去,但這一柱水在飛到一半,馬上要融入到水滴中時。
小湖中波濤翻湧,突的露出了半個魚頭,面目猙獰,尖牙俐齒,張大嘴巴又將水吸了回去,而後遊蕩了兩圈兒,在怪叫幾聲後,整湖水就像面鏡子一樣,連絲水紋都不波動了,它也再次潛回到了湖底。
只是如果從天空中往下看的話就能發現,它正在湖裡死死的望著天空,恍然間已經見不到它的身形,整個湖就像是它注視天空的眼睛,沙石枯木都不過是他眼睛上的紋路。
一隻橫長在棵巨大朽木上的小小柳樹,也正努力的用枝條,將它被吸走的水搶回來,動作好像是一個小孩兒,再用手撈回潑在空中的水,而且竟然還長著一對,小小的如鵝卵石般大小的黑色眼睛。
努力搶水的過程中,小柳樹猛的發現自己被王思禮膘了幾眼,將一滴水塞進到自己的眼睛裡後,迅速裝出沒動過的樣子,可那副樣子卻讓人越看越詭異,越看越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王思禮對這棵小柳樹產生了濃烈的興趣,可現在並沒有空管他,並不是因為要將注意力,放在那群狩獵者,和龍頭鹿身生物的鬥爭上面去,而是因為就在剛剛,桃山旁一座全是由巨石壘成的圓球突的炸開了,裡面竄出幾條黑影,紛紛向四面八方逃去。
有一隻眼瞎的,並不是在罵它,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眼瞎,飛過來的方向正是王思禮和振豪待的山腳,離的越近,王思禮越是能看清楚,那個黑影恐怖醜陋的長相。
王思禮覺得這一定是個鬼魂,他心裡有點害怕,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振豪,本來意圖借此讓自己心安一下,可誰知振豪,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竟然暈了過去,往死裡心裡頓時炸開了花兒,拉起振豪就向桃花山上跑去。
振豪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剛被王思禮拽起來,眼睛就迷迷糊糊的睜開了,可在睜開眼睛的瞬間,又立馬合閉上,直到被往死裡拽到半山腰,仍還沒有一點要醒的意思。
害得王思禮逃的十分辛苦,所以說身體數值被增幅了不少,但該累還是會累呀,最後實在逃不動了,只能無奈的將自己和振豪,埋在桃花瓣堆下面。
沒過多久那個鬼魂就闖進了桃山,它一進桃山便面露恐慌,好似進了閻王殿一般,哭嚎著在桃山裡亂竄,卻始終怎麽也出不去,好像那些桃花瓣兒一樣,又像是面對了空氣牆。
就精神狀態來說,不比王思禮好到哪裡去,甚至可以說是更糟,明明那些桃花瓣兒對他沒有任何威脅性,可他卻拚命的躲著那些桃花瓣兒,哪怕是躲了這一瓣兒,又碰到了那一瓣兒,卻仍舊重複著
放到普通一點兒的遊戲裡,王思禮指定覺得這是卡bug了,或者程序編程出了問題,但在山海遇裡,王思禮卻覺得這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沒準兒還是一種獲得獎勵的途徑。
王思禮精神緊繃,死死注意著鬼魂的一舉一動,卻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嚇得王思禮不得不看向天邊,在他目光的極限處,遙遠的天際處,兩個根本看不清大概的光點正在不斷碰撞著。
有火點被他們撞擊出來,剛開始火點還是小小的,隨後越來越大,逐漸蔓延至半邊天空,全都是一顆一顆的火腥,還沒有被波及到的另半邊天空處,有一隻火金顏色的大鳥,起先還只是在一邊慢慢悠悠的飛,看樣子是不敢靠近那兩個光點。
可是也不知道是耐心耗完,還是那些顆火腥,妨礙到它了怎麽著,兩隻巨翼猛的一振,全身的毛色由金紅轉化為異彩色的光,可不止五顏六色那麽幾種。
大鳥兒攜帶著這些光芒,猶如一道彩虹一般,直衝向那被染紅,布滿著隕石的半邊天飛去,將被染紅的那半邊天,直接衝成了兩半,被它這麽一衝,一些火腥紛紛從天空掉下來,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大地。
那隻被圍獵的龍頭鹿身的生物,是這片土地上第一個發覺此事的,它歪著頭環視一圈兒,圍在身邊的那群狩獵者,本來黯淡的眼睛又澄亮了起來。
此時它凝在天上的水也差不多夠了,伴著它的再一聲嚎叫,天上凝聚的巨大水滴瞬間崩散,它也趁這個時機,四隻腿瞬間發力,繼續向霧山的山頂上奔跑去。
如同天河傾瀉一般,席蓋整座霧山,衝刷向捕獵它的那群狩獵者,那群狩獵者臉上並沒露出一絲慌張,甚至沒有一個人,說任何一句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不如說這就是他們預想的結果,之所以他們剛剛只是圍獵並不捕殺,就是在等待著水滴落完以後,等到龍頭鹿身的生物,在交完最後一張底牌以後,發動最終的進攻。
狩獵者們仍然按部就班的向山上追去,可在第一滴水,或者是一條河流的起源,即將要落在他們臉上時,將狩獵者身上的血肉衝刷乾淨,將白骨要化作流水時。
一座大陣霎時間布置完成,無數的英靈在狩獵者身邊湧現,英靈的模樣就像是他們的先輩,和狩獵者穿著同樣的衣服,只是手中並沒有了長矛,臉上多了覆蓋在整個面目上的黑彩。
幾乎每個人的身邊都有上百個,而且還在不斷增多,最終整體數量多到,可以把山都吞噬了,這些英靈們擋在狩獵者的身前,雖然並沒有實體,卻像是能阻止著水滴的侵,護送著狩獵者繼續前進。
水還沒有落盡,天上的隕石隨之而來,將籠罩在整座山的霧氣,像砸了一個大坑一樣,轟散至四面八方以後,又與天河般的水相遇,霎時使這座山又籠罩上了更濃厚的大霧,舊的霧氣被新的霧氣推的越來越遠了。
未被蒸盡的水熱度如同岩漿,裹挾著還留有些火焰的巨石,繼續席卷狩獵者,而龍頭鹿身的生物,卻像著不受水與火的影響一般,在巨石與洪流之間遊走。
狩獵者們召喚出的英靈可以抵抗水,卻耐不住熱,一個個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就被融化,一瞬間便損失慘重,狩獵者們看著先輩的英靈消散,再也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眼睛中留下炙熱的眼淚。
狩獵者們將大陣解除,手中持著的長矛再次散發出光芒,一邊躲避著燃燒著火焰的巨石,一邊繼續在大霧中,追逐龍頭鹿身的生物,龍頭鹿身的生物很快就跑到了山頂。
也不應該說是山頂,因為這座山已經沒有山頂了,他看著天邊那兩個仍在戰鬥的身影,兩隻前腿向前一跪,頭輕輕的俯在了地面上,方向正對著其中一個人的身影。
龍頭鹿身的生物耳朵一動,聆聽到了狩獵者們快要追上來的聲音,他迅速將身體立起,一跌從這座山現有的最高處跳了下去,在空中的身姿甚是優雅,像是凌空漫步一般。
狩獵者中一位最勇猛的戰士,他的追擊速度是最快的,手中的長矛也是最為特殊的,自狩獵開始到現在,他的長矛根本就沒有動用過,隻憑借著身體素質就已經勝過了很多的族人。
在他們的族群中,也只有沒有他不將狩獵龍頭鹿身的生物,當成唯一的天意。這名最勇猛的狩獵者,衝出迷霧後,也看到了天空邊際,那兩名仍然戰鬥的身影。
他驚愕在原地不知所措,隨著越來越多的狩獵者跟著上來,所有人都為眼前的一幕所驚呆,互相相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驚慌。
直到其中一個年齡很大,身體塗著很多花紋的長老,緩緩的跪倒下去,所有人才都驚呼一聲,紛紛跪倒下去,口中念念有詞,那名最勇猛的狩獵者是最後一個跪下去的,但他跪倒的位置卻是在最前方。
這之後,狩獵者便再沒有了任何動作,既不再去追捕那頭龍頭鹿身的生物,也不再躲避燃燒著火的巨石,任由巨石砸在他們中間,仍是一動也不動,很多狩獵者都因此而殞命了,靈魂卻是被吸入到了,一支距離最近的長矛中。
那棵會動的柳樹就不一樣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它也不再掩飾,拔起腿,更準確的形容詞應該是樹根,就到處亂跑,兩隻鵝卵石般明亮的黑色眼睛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了慌張。
可隕石卻也像長眼睛一般,而且跟他有仇一般,它跑到哪裡,隕石們就飛到哪裡,小柳樹那細胳膊細腿兒的,哪怕樹根都只有一棵桃花樹的主枝那麽粗,怎麽可能跑得過隕石呢?
更何況它是跑的,而隕石可是飛的,事實證明,跑的就是沒有飛的快,小柳樹跑著跑著,就被一顆稍小些的隕石砸中了,他的身體開始瘋狂長出枝柳條,向前方不斷蔓延而去,他那兩顆小眼睛就跟著蔓延的枝柳,向前移動。
好在蔓延的比較快,最終逃過一劫,眼睛沒有被壓扁,它從隕石下脫身,用手掌撐著身體跑到隕石的後方,將自己的樹根拽了出來,樹根處卻著了火。
它連忙用柳枝扇著風,隨後飛似的跳進那片不動的湖裡,這才活過一條命,等它再爬到湖邊兒上時,正巧看到了湖中的那隻大眼睛,這下可好了,它又長出了嘴。
尷尬的像向湖中的那隻大眼睛笑了笑,好像還拋了一個媚眼兒,神奇的是這片湖雖然是不大,卻沒有一顆隕石砸到這裡,似乎這就是那條大魚抬頭望天的緣由。
王思禮看到這裡,又看了看被火腥砸過的大地,皆是泛著火光的焦土,不禁吞咽下口水,感慨自己幸好逃進了這桃花山裡,桃花山好像有著屏障,桃花出不去,火腥也進不來。
忽然間他想起個事,自己這邊是不是還有一隻鬼魂呢?忙著看戲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他趕緊四處去張望,剛一回頭卻已看見那隻鬼魂,正張著血盆大口在自己身後杵著。
那嘴張的比他的頭還大,王思禮愣在原地,玩過那麽多恐怖遊戲,也沒有現在這麽恐怖,哪怕是在遊戲中死不了,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行吧,這第一條命算是沒到這兒了。
正想著不遠處忽然傳出一聲呼叫,虎嘯聲響起,那隻鬼魂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完全像個死物一樣,比桃花樹還無力,一隻一隻黑虎憑空擋在了王思禮身前。
張出了比鬼魂那張血口更大的虎口,一口便將那隻鬼魂咬進嘴中,是整個兒生吞了下去,那鬼魂明明呈霧狀,黑虎的嘴角卻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
再用力一咀嚼,鬼魂便在黑虎的嘴裡綻放出了血花,甚至都濺射到了王思禮的衣服和臉上,王思禮抹了一把臉,低頭看著手上的黑血,更加懵逼了,這遊戲……猛!
黑虎將鬼魂咀嚼完後,就一路小跑到一棵桃花樹後,那棵算是中等的桃花樹下正坐著一個人,身穿白衣,無風自然飄蕩,手拿桃枝,桃花瓣落下,卻又複而生長,面目俊美皮膚白稚,一幅仙人之姿,此時正仰頭撫摸著桃花樹。
那副憐惜的面容,搭配著因寬大袖口而露出的半截玉臂,簡直可以說是,王思禮一生見過最美的畫面,什麽形容詞,反而都像是在玷汙他,類似於美不勝收,傾國傾城之類的,都有些將他形容的俗氣了……
那頭凶狠的黑虎,跑到他的身邊兒卻像是換了一個顏色,溫順的不能太過於溫順,俯到他的身邊兒,用頭輕輕蹭碰著仙人的腿,仙人卻反而用桃枝輕輕敲了幾下它的頭,清澈的聲音如流水縈繞般,鑽進王思禮的耳朵:“怎的這麽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