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卓明又把日記本打開翻看了起來,雖然看自己的日記,但記錄著自己身上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以及自己還沒有出現過的情緒,這種感覺其實有些奇怪,像是在偷窺別人的日記一般。
裡面並沒有什麽與自己病情相關的內容,大多都是些情緒上的記錄。
溫卓明從小便寄養在姑姑家,養成了壓抑情緒的習慣,在初中的時候才真正了解到父母雙亡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情緒宣泄口,便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又在部隊呆了幾年,養成了保密的習慣,所以在日記中也就只剩下來了隻言片語的情緒詞。
不過最後一篇日記有些奇怪。
日期是2024年12月14日,內容只有四個字:“老溫,再見。”
像是自己在和自己告別一樣,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再後面就是賀影寫的日記了,溫卓明也不再翻看了,雖然有些好奇,但窺探他人隱私,溫卓明還是會有一些心理包袱的。
日記上看來是沒有什麽多的線索了。既然賀影能夠從2024年回到2079年,應該是存在某一個自己和賀影都不太清楚的穿越機制,賀影是在衛生間洗手的時候突然就回到了2079年,自己也是在床上閉著眼睛突然就到了2079年。
沒有什麽時空隧道,穿越眩暈之類的情況,就只是一瞬間,周圍的世界就不一樣了,除了自己的衣服,手鏈。
溫卓明有些後悔,這件事情大概率和那個黑色硬幣有關系,剛剛應該問一下賀影知不知道黑色硬幣的事情,但情勢發展有些突然,自己完全沒想起來要問這件事情。
坐在床上,溫卓明感覺有些口渴,又起身走到臥室門口,地上躺著賀影的鋼製水壺。
溫卓明拿了起來,壺口對著嘴巴,又把整個壺豎起來,才勉強從裡面滴出來了幾滴水。
終於明白為什麽賀影這麽心疼水了。
現在自然是不能出去找水的,自己對這個世界完全陌生,夜裡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只能等待白天再出去找些水喝了。
可是不清楚現在到底幾點了,到白天還需要多久,自己甚至連目前是幾月份都不太清楚。體感溫度比自己在2024年的9月底的溫度要低許多,可能是10月底,或者11月初?也可能是因為世界末日了,所以溫度比較低?
溫卓明只能重新躺下,讓自己不去想口渴的事情,閉上眼睛安慰自己,希望一覺醒來,自己就回到2024年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了,頭疼更加嚴重了,甚至有一種要裂開的感覺,習慣性的去摸床頭櫃上的止疼藥,摸空了才意識到自己還在2079年。
頭痛欲裂的感覺,讓溫卓明走路都有些困難,每走一步就像是腦袋中有個什麽東西晃動了一下,甚至感覺從頭疼的位置流下了冰涼的液體,可是手去摸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摸到。
走到窗前,扶著書桌,又定了定神,才能勉強睜開眼睛。對面原本米黃色的樓,牆皮已經大部分脫落,牆體也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從裂縫中鑽出了一些類似爬山虎一樣的植物,讓整棟樓顯得格外的分裂,一側是綠意盎然,一側是斑駁殘破。
從窗戶往樓下望,原本乾淨整潔的小區道路,已經幾乎看不到路了,只能從雜草縫隙中看到紅色地磚,當然現在也看不出來是紅色了。
又扶著書桌站了一會兒,溫卓明感覺頭疼緩解了不少,但口乾舌燥的感覺又襲了上來,嗓子要冒煙了一樣。
拿著鋼製水壺走到客廳,才真正看清楚了客廳的全貌,天花板上已經被昨晚的大火完全熏黑,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瓶瓶罐罐和燃燒後殘留的碳化物質,以及被撞倒的鐵皮門和三隻變異鼠的屍體;
牆壁上除了大火熏黑的痕跡以外,還有被水浸濕後留下的黃色暈染;
電視櫃、餐桌、幾把破舊斷裂的椅子上面都沾滿了灰塵,用手去摸了一下,卻發現那些細沙一樣的灰塵像是被膠水封印在了家具表面一樣,擦都擦不掉。
又去另一個房間看了看,這個房間原本是客房,本來就沒什麽東西,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櫥,就是多了一個書櫃,讓溫卓明驚奇的是,這個房間似乎像是沒有遭受末日洗禮一般,和自己原本的房間幾乎沒有什麽差別,書也都還在書架上,碼放的整整齊齊。除了床墊,大概就是被賀影拖到了客廳裡了。
果然不管是現世還是末日,大家都不愛看書。
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溫卓明又去了廚房,廚房裡似乎被洗劫過一般,幾乎什麽都不剩下了,別說刀具這些能作為防身武器的東西,就連碗筷也一個碎片都沒有留下來。
試了試水龍頭,果然也沒有水。
溫卓明走到陽台上,扶著欄杆看了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原本光鮮亮麗的高樓大廈,如今看著像是未完工的毛坯樓,有些已經傾斜甚至坍塌;對面的遊樂園裡搭建起了不少帳篷和木頭的房子, 就像電影裡的貧民窟一般,隱約能看見不少人已經起床開始勞作了;馬路上零星的停著不少鏽跡斑斑的車輛,大多車輛上已經爬滿了綠色的植物,有一種破敗與生機結合的割裂感。
一陣風吹來,還是昨天聞到的金屬味道,溫卓明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曾經玩過一些末日廢土類的遊戲,眼前的場景和遊戲的場景竟然能夠如此相似,只不過玩遊戲可聞不到這種金屬味道,也體會不到現在這種嗓子冒煙的感覺。
溫卓明突然想到小區裡有一個景觀湖,那裡會不會有水呢?
從陽台又回到客廳,溫卓明開始翻找各種櫃子,自己現在白色睡衣加拖鞋的造型,和這個灰蒙蒙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走在野外會顯得格外矚目。
最終找到了一件灰色的風衣,一條還算完好的皮帶,一個護目鏡,以及一個破舊的單肩包,可惜沒有鞋子。看來鞋子在末日是個稀缺資源。
穿上風衣,系上皮帶,把水壺掛在皮帶上,手電筒,護目鏡,防毒面罩裝進背包裡,又從衛生間裡拿了那個木拖把,把腐朽的布頭踹掉,勉強能當個武器。
收拾好了以後,便走出了房間,門口還有十幾隻變異鼠的屍體,以及大量的血跡,讓人一陣惡寒。
電梯自然是用不了的,溫卓明沿著樓梯往下走,到一樓的時候,發現了賀影說的那個牆洞,單元門確實已經鏽死了。
正打算鑽出樓的時候,溫卓明聽到地下車庫似乎傳出來了“鐺鐺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