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牌、翻轉時，江暉的眼睛不自覺看向白鈺的脖子，上面有個明顯的印子:關門之前還在，關門之後便出現了。

　　看一眼旁邊的凌霄，此人沒心沒肺玩著遊戲，嘴裡一直嘟囔著，“你給我一個異能厲害一點的屍體啊。最好是精神類異能。這一類異能還沒有收集到。”

　　白鈺不願意與江暉的視線，自然地接過凌霄的話題，“我又不知道他們的異能，上面很多都是信息不詳。”

　　凌霄手上不忘翻轉紙牌，翻出想要的圖案，嘴上接話，“我知道啊。臉、血液、或者名字，只要有一個能對上，只要這個人不是黑戶，我就知道他所有的網上信息。”

　　白鈺奇怪地看他一眼，正常人可沒有這麽大的權限吧。

　　“你忘了他是凌霄公子?他家就是凌氏藥企，很多醫院都是與他家合作的。”江暉插話。

　　怪不得白鈺被老師趕出實驗室，這個凌霄還願意找他乾活。原來是因為自身就是資本。

　　凌霄“嘿嘿”笑著。

　　白鈺沉默地翻出所有想要的圖案，再將圖案擺出來，得到一張“鬼大王”圖案。“我贏了。”

　　江暉在下一秒也翻出了“圖案”，“我第二。”

　　凌霄牌一丟，起身，“走走走，搬屍體去。”

　　白鈺略有奇怪，“老師問起，怎麽回?”

　　“你傻啊?誰會管死人的去向?”凌霄翻白眼，“你老師要的瀕死的人，又不要死人。誰知道你怎麽處理死人啊?”

　　白鈺繼續追問，“小明同學也管實驗室，你是不是也找過他?”

　　凌霄“哈哈”笑起來，“我是找過他。但那家夥喝了三泡馬尿，馬上就對女人說個一乾二淨。我是不敢找這家夥。我是找人便利，不是找麻煩。”

　　白鈺凝眉，“你找我的事，有和小明說過嗎?”

　　“沒有。”

　　白鈺沉默片刻，起身去隔壁打開換氣裝置，換掉裡面的麻醉氣體。將已經空了的懸浮移動艙踢到角落去。

　　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白鈺帶著二人進去。

　　空氣裡依舊有著一股藥味。

　　凌霄與江暉都是乾生物工程，聞到空氣中的特殊氣味，很快猜測出什麽氣體。

　　“直接放麻醉，低溫處理，這麽簡單粗暴?“江暉驚訝。

　　白鈺覷江暉，“這些都是玩家。”

　　“玩家?！”江暉驚呼出聲，意識到不對，放緩聲音，“是那些自稱玩家的神經病?原來你們這裡是處理他們的下沉市場啊。”

　　白鈺看向凌霄，“他才是下沉市場。”

　　凌霄貪婪地貼著艙門與“屍體”幾乎面貼面，查看艙內人體情況。

　　白鈺走到幾個艙前，“這幾人已經死了，你可以選一個。剩下的這些你告訴我具體異能。”

　　“不要。”凌霄斷口否決，“我要自己選一個。”

　　白鈺看著這些人，“這些還是活人。”

　　凌霄:“都到這裡了，還算是人嗎?”

　　不算。

　　已經是實驗用品了，算不上是人了。

　　白鈺略微思索，答應，“可以。”

　　凌霄立即跑出去，從車裡抱出兩台機器，打開自己的端腦，鏈接虛擬網絡。

　　“這些是什麽?”

　　“一個是檢測儀器，一個是幫我鏈接我家私域網絡。只有這樣，我才能拿到我家公司的權力，從政府部門拿到信息。”凌霄簡單解釋。

　　從頭到尾，一個個檢測。

　　第一個，張杉。

　　端網放出信息，“張杉，19歲，9月4日異能覺醒，為動物系異能，具體異能不詳……”

　　上面還有張杉被抓的時間與地點。

　　凌霄:“他是前天早上自己去政府被抓的。”

　　白鈺打開端腦，放出置頂的“玩家聯盟”消息。

　　凌霄瞅一眼，“那就是政府放出的煙霧彈，吸引這些蠢貨自投羅網的。”

　　白鈺點頭。

　　第二個，“羅佑，34歲，無異能，同樣是被玩家聯盟消息吸引過去。”

　　這些人裡，大多數是前天被抓，被安保部審問後送到了學院生物技術做實驗。

　　第37個。

　　“陸淼，23歲，乳房腫塊切除手術。”

　　白鈺問:“她不是玩家患者?”

　　凌霄再看一眼患者信息，“不是。她是去做乳房切塊，本來只需要切一小塊，排隊時將她與後面的人弄混了，醫生將她的乳房全切了。她受不了，自殺了。”

　　白鈺不解，“為什麽會弄混?現在科學不是挺發達的嗎?”

　　“再發達現在的醫療管理主要是人，不是機器。每年出現幾個醫療事故很正常啊。”凌霄不以為然。

　　白鈺依然不解，“科技發展超乎想象，出現這種低級的醫療事故。這不矛盾嗎?”

　　凌霄抬眼，稀奇道，“《機器人法律》規定了機器人不得作為軍事、醫療、律法、科研的主要工作者。醫院工作繁忙，再怎麽厲害也不能面面俱到。你自己不是也體會到了嗎?”

　　他說的是白鈺被人在醫院暗害一事。

　　白鈺繼續問，“那她怎麽不做隆胸手術?這個只是小手術。”何須自殺?

　　“隆胸手術30萬幣。智人一年只有2萬幣的政府補貼。”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白鈺沒有揪著不放。

　　將所有人的數據看了一遍，白鈺順勢走向角落處的空移動艙，“這裡有幾個死了的。我也想看幾眼。”

　　為首的就是“零月”的標簽。

　　凌霄沒在意，將“零月”信息放上去，“這個沒有異能信息，只有2天前在家被捕的消息。長得真不錯啊。異能肯定不差。屍體呢?還在不在?我要他！”

　　白鈺搖頭，“不知道，可能扔地下當飼料了。”繼續套話，“為什麽你覺得他異能會不差?”

　　“金字塔原理啊！”凌霄放下一句話，說著就跑出去，想要拯救一下自己的“論文數據”。

　　江暉繼續給白鈺科普:“這裡所有人出生都是父母先去醫院或實驗室挑選看上的優良的基因，然後體外子宮孕育。越是優良的基因，各方面的優勢都很強。所以大家也會將長得好看的人與能力強自動匹配上。”

　　他話意一轉，“你特意問他的信息，是因為啥?這裡都是玩家?”

　　白鈺點頭，“這裡確實多數是玩家。”

　　江暉繼續問，“是因為小語?你說她在冒險部?我看了新成員信息，只有一個言語像。不會是她吧。”

　　白鈺點點頭。

　　“不是吧?真是啊。”江暉捂著頭，“我的天。怎麽這樣?我們費盡心力填的高大上，結果成了輔助人員。小語一個三歲娃娃，成了殺手！怎麽這樣！”

　　江暉一通亂嚎。

　　白鈺手動給每個實驗室玩家注射高濃度麻醉劑，務必讓他們無法張開嘴說話。

　　這裡每個人都只是實驗品。

　　實驗人員只會將他們調到“瀕死”狀態，只要沒人特意救出去，不會有他們開口說話的機會。

　　“這些人你不想救一救?”江暉看著白鈺動作。

　　白鈺反問:“你想救?”

　　實驗室裡一片沉默。

　　他們是待宰的羔羊，是已經被放棄的人。

　　相反，特意去救，反而會惹來安保部的懷疑。

　　凌霄很快上來，氣喘籲籲。

　　白鈺問:“你找到了?”

　　凌霄搖頭，“我去查了。這些移動艙都是堆在一起直接送過去，看不到人臉。誒。算了，我要那個【梅花香】的姑娘吧。體香類異能還沒怎麽碰過呢。”

　　凌霄從白鈺手中搶過麻醉劑，直接扎進姑娘體內。

　　過量的麻醉劑輸入進去，這人直接就斃了。

　　醫療事故。

　　白鈺自己也身處這樣的醫療亂象中，成了一份子。

　　凌霄推著移動艙出去，叮囑，“死了誰，一定和我說一聲，我來拿貨。”他不忘給白鈺轉一筆錢。

　　一萬幣。

　　比他乾活貴太多。

　　凌霄走後，江暉打開端腦，“你有加入這個組織的信息嗎?”

　　上面是一塊黑色模板信息，仔細看是各類玩家在遊說。

　　江暉指著其中一條說，“這個也是玩家聯盟。好像是真正的玩家聯盟，房間叫【黑色小屋】。”

　　白鈺有印象，之前找世界消息時自動跳出來，它沒在意，當垃圾廣告。

　　“你看它這裡發布了懸賞，只要提供被捕玩家信息，他們願意出50萬高價。並立即組織一次救援活動。你可以試一試。”江暉鼓動他。

　　白鈺閉眼休息，“不願意惹麻煩。”

　　“它也說了，50萬幣可以換成一次救援行動。你難道不想給小語準備一個機會?不想發展自己的勢力?”

　　白鈺睜眼，緩緩看向江暉，“你在試探我?”

　　江暉笑笑，湊到白鈺身前，“哪能啊。但你守著這些玩家，就是守著一個寶庫。難道不想變現?”

　　“我回頭問問我老師，他願不願意賣。”白鈺不願多說。

　　後半夜裡，白鈺守著實驗室，定時檢查樣本情況。

　　有3人因為傷口感染嚴重，白鈺打了幾針消炎藥，但對方一直高燒昏迷。

　　天快亮的時候，有人悄悄給白鈺發消息:“薑白！江湖救急！給我一具快死的屍體行不行！”

　　白鈺置之不理:為什麽這群人都盯著他要屍體?

　　很快，有人在外敲實驗室的門。

　　白鈺起身，看向趴在一邊睡著的江暉。這人不回宿舍睡，在這裡呆著做什麽?

　　將人用腳踢到一邊，用布蓋住，防止被人發現。

　　開門，站在門外詢問，“何事?”

　　“師弟！好師弟！給我一具活屍！一具就好！”來人同樣身穿白大褂，模樣比較年輕，隻比薑白大一兩歲。

　　“師姐，我這些都是有數的。”白鈺不願意招惹麻煩。

　　“你不一樣，你是瀕死實驗，有20%-30%的死亡率不奇怪。我這個不行啊。老師根本沒給我多余的生物材料。我剛汙染了一批材料，手頭沒有人，只能問你借。”女生舉手發誓，“我不白借。我知道你窮，一次給你一千。”

　　來這上學都是不差錢的，只有他這個身份缺錢?

　　白鈺搖頭，“我不要錢。其實我對師姐的實驗也很感興趣。師姐如果讓我幫忙整兩下，我也很樂意幫師姐。”

　　女生為難。

　　白鈺補充，“不要(論文)署名。”

　　“好！”女生滿口答應，喜笑顏開。

　　白鈺記得自己的任務【長生】。他總要清楚這座實驗樓裡的實驗是什麽，才好一步步接近真相。

　　“剛死的，行不行?”白鈺進屋挑人。

　　“不行。活性不夠。必須活著才行。”

　　白鈺將高燒不退的13號“熊問傑”推出去，“他一直在發燒，淋巴系統一直處於工作中，白細胞數量多，活性更大。”

　　是個智人，不會有什麽危險。

　　女生笑著接過，“我馬上要動手，師弟要現在過來看嗎?”

　　“我等著小明交接一下去找你。”

　　“我在819。”

　　白鈺給小明發消息，讓他過來交接。他守了12小時，該他了。

　　那邊表示7點到。

　　白鈺將布裡的江暉踢醒，“回去睡。在這待著幹嘛?”

　　“我們不是團隊嗎?”江暉伸懶腰，“團隊當然一起工作啊。”

　　他爬起來，慢慢說著，“我乾情報，你做技術，小語殺人，分工明確。”

　　白鈺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催他離開。

　　等到7點，等到了小明，“咱倆交接時，43個人中就已經有5個死了。一晚上又死了3個。你小心看著。”

　　小明點頭，沒太在意。

　　白鈺去隔壁看一樣異形，怪物，給營養不達標的營養液注入新的營養，又悄悄給章魚喂一口肉，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

　　這一批玩家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利益。

　　白鈺不去思考道德問題，他隻奔著自己的目標行事。

　　來到819，不出意外，女生還在做準備工作。

　　呼吸機與營養液都給13號“熊問傑”用上了，維持他的生命體征，低氧低溫環境也換成了無菌環境，比在移動艙的環境好多了。

　　白鈺衝洗身上，換上衣服消毒殺菌進入實驗室，看到女生桌面的個人信息:【柳靈靈，CS23156】。

　　下面是一串細胞結構圖，模樣有些熟悉:一個多面近似於圓形的細胞核頭部，無數條蛋白質觸角，上面覆蓋著鐮刀狀的纖維。

　　“師姐。”白鈺打聲招呼。

　　柳靈靈點頭，將一串綠色的液體輸入“熊問傑”的肺部——果然是活體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