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員沒有接受到信息，直說，“主任，你現在可以再問一遍了。他不回答，就讓他等死。”

　　巴薩立即搭腔，“我說！我說！小公子的牙裡面有一個定位器，靠他的生物電發電。只要有電，那邊就能接收到。”

　　白鈺:“他多久會和家裡聯系?”

　　“一般每天晚上都會通話。”

　　這可有些麻煩了。

　　研究員忽然將本子遞到白鈺面前，“簡單，有辦法。”五個字在白紙黑字的紙上大大的寫著。

　　白鈺看向研究員。

　　研究員詢問白鈺，“這個人要活著、死著?”

　　白鈺看一眼，“留著吧。”是個黑客，興許還有用，“他是個黑客，警惕他接觸任何帶電的儀器。”

　　“防著呢。”

　　 1號實驗員帶著白鈺走向他的辦公室，而後才出聲，“主任是想怎麽處理拿個半張臉的實驗品嗎?很簡單。他的定位器應該是在智齒的位置上安裝。再拔掉智齒後立即植入一個小型牙齒狀的微型定位器。靠著生物發電就能一直使用。”

　　“權貴們喜歡在這個地方偽裝定位器，我們一直知道的。實驗室裡隨便拿個儀器就能模擬生物發電。取下來可以立馬接上。”

　　“至於聲音和圖像也簡單，我們可以找到他之前的一些圖像ai模擬就行。若是覺著不方便，我們還可以直接偽裝一個人出來，血型、性格和模樣都可以調整，保證完完全全一個樣，找不出任何破綻。”

　　白鈺感覺不可思議，他看著這位實驗員。透明面罩下笑彎的眼和臉表明這個家夥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說出來的東西是白鈺從未知道過的。

　　白鈺謹慎，“你想要什麽?”

　　“殺人啊。公司一直安置我的。只要你將想要處死的，沒用的實驗品交給我，我保證給你完成的漂漂亮亮的。我可是專業的。”1號實驗員笑的很開心。

　　白鈺捕捉到信息，“你是……反社會人格。”

　　“不是吧。我只是很喜歡人體美學、非暴力美學而已。他們死亡的過程、尖叫或者扭曲的身體都能讓我興奮。我對推翻社會沒有興趣。”1號實驗員解釋。

　　白鈺短暫思考的功夫，1號實驗員繼續說了，“你沒有在田院長那裡見過我，是因為當時他沒有想要過你們兄妹死。不過我是知道你的。你的情緒變化就像我在處理實驗品時，他們的狀態。”

　　“一直，一直都是這種狀態。真的太讓我興奮了。”

　　“我都性興奮了。”

　　“我可好久都沒有性興奮了。”

　　白鈺:“……”

　　他看一眼資料，1號實驗員性別女。她粗獷的嗓音一點都沒懷疑過不是男生。

　　白鈺:“其他4個人都和你一樣有精神狀況嗎?”

　　 A1號沒有任何猶豫，“有。他們都是功能性精神障礙患者，就我是正常的。”

　　你根本不正常！

　　“沒有正常人能夠忍受公司的制度。我們地下的這群人看起來是瘋子，上面的那群蟲子也妖魔亂舞。”1號實驗員說的很認真，“正常人在公司裡要麽死，要麽變成瘋子、蟲子;要麽一開始進來的就是瘋子、蟲子。正常人早滅絕了。”

　　怎一聽，很有哲學思想。

　　白鈺大概知道公司是如何管住這些人為公司服務了。

　　“行。我會允許你殺人。”白鈺說。

　　他確實需要一個情商高、有能力的實驗助手。

　　 A1號實驗員談判:“一個月必須有一人。這是極限。平時不能壓著我的極限走。”

　　“……”白鈺答應，“行。”

　　反正正常人在這個世界上早絕戶了。

　　“不要動我妹，其他都好商量。”白鈺悠悠蠱惑，“如果你能在危險時救下我妹，一次，我就讓你每個月至少有一人。兩次，每月至少兩人。直到你死。”

　　“好！”

　　談判成交。

　　 A1號實驗員:“要處死32號嗎?”

　　 32號，胡家小公子【京天動地】。

　　“先用科技對付胡家那邊，拖延時間。人先不殺，留著。你盡快製造出能夠模擬出真人的人物來。”白鈺說。

　　 A1號實驗員:“好！”

　　她非常興奮，拉開門“砰”一聲劇烈關門，門外響起她的腳步聲。

　　倒時間的差讓他身體不適，他去無菌室看小語。小語又睡著了。

　　這個實驗室裡最正常的只有小語。

　　她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有任何反應，也不會有任何齷蹉的心思。

　　她不會拋棄，也不會分道揚鑣，因為她不會走路。

　　她事事有回應。

　　給吃的，會吃。抱去上廁所會拉，比任何一個洋娃娃都要真實。

　　她的眼睛會在身體或聲音、光線的刺激下追隨著你，給你最純粹的人類回饋。

　　簡稱“完美”。

　　白鈺坐在無菌室裡，喂小語吃飯，上廁所。再檢查一遍機艙是否有損壞。

　　不一會，聽到身後有動靜。

　　江暉貓著腰指指旁邊的門。

　　白鈺開門，“你怎麽過來了?”

　　“我一個人害怕啊。反正下班了，我直接找你了。”江暉抱著一床被子也在無菌室裡找一個大的位置鋪上被子。

　　瞥一眼時間，下午6:15了，下班了。

　　江暉的話，十句裡面至少三句假。

　　半真半假，難以辨識。

　　江暉主動湊過來，“昨天你給我的帳號，我自己試了一下。用我本人的信息注冊，遊戲裡的基礎信息是我的，但是是新玩家論壇。你說，現在一個帳號對應兩個玩家，進入遊戲的玩家總數還是1000。我若死了，是減1還是減2?”

　　白鈺對這種事情有話語權。

　　他給田優轉移帳號，沒有用到新帳號，但是這個田優的帳號就是一個完整的新號。

　　他死之後，那天的新玩家存活人數掉了幾個，無法分辨是否有他。

　　白鈺:“減1。實際進入……”

　　江暉接應道，“會有另外一個人進去。”

　　白鈺點頭。

　　江暉:“他的帳號我可以用。咱們到時間可以查看他是誰。就能了解這個遊戲更多是運轉模式。你猜測會是誰?”

　　白鈺:“你的親朋好友。論關系排下去。”

　　江暉:“我的好友就是你。親人嘛……”陷入沉默。

　　白鈺不理會江暉。自己去看一眼實驗室。

　　實驗室裡有四個無菌室。往右走就是辦公室和一個無菌室。

　　一般沒有人往他辦公室走。屬於他的私人領域。

　　實驗室裡2個實驗員都還在。

　　白鈺:“不下班嗎?”

　　“32號出現毒素攻腦的情況，A1和A2去搶救了。今天是瀕危實驗的第163期，我們輪班把實驗做完。”回答他的是A3號實驗員。

　　去手術室觀看，果然看到兩人正在緊急救治。

　　白鈺不參與，返回無菌室休息。

　　“實驗室裡大家都沒有名字嗎?”白鈺疑惑道。

　　“沒有。太麻煩了，不好記。”江暉閉著眼睛說道，“而且名字這東西，往往與自我相掛鉤。你覺得咱們公司，有那麽多自我，還怎麽留下來?”

　　大公司的制度設計反而高效、精明，反人類心性。

　　“A是等級嗎?”

　　“對。A、B、C、D四個等級，A最高。然後再按1、2、3、4……這麽排。臨時工要麽沒有等級，只有數字。可以隨時拉去成為實驗品。要麽等級為S，超強特派員。沒人敢動，院長都是畢恭畢敬。等級分明。”江暉解釋。

　　白鈺做了十二年的臨時工。從沒有等級，一朝成為主任，相當於S。

　　再次入睡，一次性睡夠8小時，睡到次日5點。

　　補齊之前的睡眠，白鈺難得輕快不少，還給小語編上小辮子。

　　給小語去食堂打早飯時，被A1號實驗員叫住了。

　　“主任，我們這邊收到關於您收買的貨物，您看一下是否屬實。”A1號實驗員將貨物單和貨物照片給白鈺。

　　第一張是一個人。活人，五官立體而顯得面容秀麗。但是面色蒼白如紙，若是塗上口紅，大概就是吸血鬼的代表了。

　　第二張是一個包裹，包裹裡是一個人頭。死人頭。眼睛張著，眼球渾濁。面色入土。頸部斷口翻出皮肉，呈現膠體狀。

　　白鈺看一眼實驗員，A1實驗員面色如常，臉色沒有一絲變動。

　　沉默片刻，白鈺開口，“是我的，送進來。”

　　“要避人嗎?”A1實驗員問。

　　他是問題出乎意料，合人心坎。

　　“有辦法?”

　　 A1實驗員語氣輕松，“之前田院長也秘密利用公司私下做活，有一條自己的關系網，可以不被上面人知道。”

　　正9樓那些人精著呢。一旦發現點什麽，就拿著把柄威脅、壓迫，暴露資本家的嘴臉。

　　領導想的永遠是拿捏員工，榨取最大剩余價值。

　　白鈺的軟肋是小語，公司拿自主實驗誘惑他加入。

　　如果發現他的小組織，可能就是威脅免費聽命於它。

　　“你把完整線路的安排與人員名單交給我。”白鈺說一聲，默認了。

　　 A1號轉身去做事。

　　白鈺盯著A1實驗員，她知道的太多了。他也擔心如果有一天這人倒向另一邊，自己會如何。

　　早餐是豆漿，雞蛋，肉包子和皮蛋瘦肉粥。

　　白鈺給小語喂了粥，上了廁所，找個空白的牆壁讓她正對著發呆。

　　打開遊戲後台，消息爆滿，申請加入聯盟。

　　基本上都是第二批新玩家。

　　最新的新玩家論壇裡也有熱帖討論著“【破冰】組織”、“【花不語】”。

　　這幾天白鈺一直關心現實的事，沒怎關心遊戲輪胎。

　　組織裡的人也沒有幾個上線。

　　論壇裡傳成【破冰】組織高冷、神秘、厲害、狹義。

　　白鈺隨意掃了一眼，

　　【江心有明月】(江暉)有一條評論，最近時間是三點48分。

　　【巫蠱少年】(西南巫蠱小孩)如他所說，上山采藥了，一直不在線。但他之前是帖子和評論被人找出來做成一個合集。

　　【花不語】所有現身的地方也被找出來放合貼中分析。

　　白鈺繼續翻，意外發現一個熟悉的ID:【六六大順】。

　　時間是凌晨2:16分。

　　這家夥躲了自己四天了。

　　白鈺立即看後台。

　　【六六大順】的消息還是置頂。

　　白鈺給他發一條消息。

　　【花不語】:“你確定要毀約?我幫你解決了問題，輪到你付出了就假死?你確定?”

　　【花不語】:“回遊戲之前我沒有看到你回復，你就不用回了。”

　　沒想到那邊很快回復。

　　【六六大順】:“我換另一個條件。你的秘密。”

　　【六六大順】:“我知道你是那個惡魔實驗家。【我好恨】畫家也是你殺的。殘害同類說的就是你。是你逼我死的，自然能放我。”

　　【六六大順】:“我保留這個秘密，條件是不用做任何事情留在組織，任何消息都要告訴我。 怎麽樣?很劃算吧。”

　　哈?

　　然後被你吆來喝去，聽你指揮了嗎?

　　【花不語】:“你的回答是不，我明白了。”

　　隨即下線。

　　知道了又怎麽樣?

　　又不是他現實身份被拒。

　　但是為什麽再次知道呢?

　　他明明再三查看了麻醉程度，放了超過正常人的量。這種量只會讓人“斷片”，不會記得期間發生的事。

　　是炸他?

　　還是另外有人告訴他了。

　　白鈺下意識想要做實驗，測試人在深度昏迷中會不會還有意識。

　　但是遊戲人物與現實人物又不一樣。

　　不一樣——白鈺想到了關鍵:異能。

　　這是一個容易爆炸的點。

　　如果玩家中出現某些實用的異能，他就無法察覺。

　　“主任，有何吩咐?”A1號實驗員主動詢問站著發呆的白鈺。

　　白鈺不語。

　　 A1號實驗員順著白鈺發呆的方向看去，是實驗品們。

　　“如果主任是想要知道某個人是信息，可以直接在我們自己的官網上找。只要這個人買過藥，在我們超市買過任何用品，在有網的地方刷過個人信息都會被記錄，很容易找到。您辦公室的電腦權限比我們高，查到的內容會更全。”

　　白鈺僵著腦袋轉向A1，這人蹦蹦跳跳跑開了，去幹自己的事了。

　　白鈺沒想過查個人信息，既然點到了，他索性去查查。

　　第一個人是【我好恨】。

　　將地址輸入進去，很快找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