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暉做完了，白鈺也不準備給他解開。

　　將人丟在桌子旁邊，自己去忙實驗室的事去了。

　　去各個隔間喂食，並打掃衛生。

　　實驗室門有人開門。打不開後直接敲門。

　　白鈺出來開門，被一通訓誡，“你怎麽能關門呢?誰給你的權力可以直接關門的?這材料室是你一個人的嗎?”

　　看到中間的桌子上坐著一個人，走過去看發現是江暉，立即語氣軟了，“江先生，我們那個基金麻煩你通過一下，我們寫了好久了。”

　　江暉頭掛在椅子上沒反應。

　　“他睡著了。”白鈺開口。

　　“哎呀，這樣睡覺，醒來脖子很累的。”研究員扶著江暉的人將頭放在桌子上睡覺，“這樣睡才行。手也得放開。這都是經驗。”

　　扭頭，研究員繼續壓低了聲音說白鈺，“以後不能再關著門了。我們研究員想要過來看看材料，都要經過你一個臨時工的批準，算什麽事?”

　　臨時工乾5個研究員的活?還免費寫論文?

　　白鈺面無表情認錯，“知道了。”

　　“好了，趕緊把猴子處理一下，我們緊著要一隻猴子預估實驗結果。結果沒問題的話就定下實驗方法了。”

　　白鈺轉頭進入關滿猴子的房間，抓了一隻最弱的猴子注射麻醉劑，隨後拿出電槍電擊猴子。

　　實驗員站在外面看到這一幕，面色不忍，轉過身去不再細看。

　　白鈺監測猴子的數據達到標準，將猴子裝進箱子裡，讓實驗員帶走，“可以了。”

　　實驗員看著箱子的猴子，猴子的眼睛微微張著，眼神有一種求饒的感覺，“你看著它，不會有恐怖谷效應?猴子、猩猩與我們非常相近。”

　　白鈺不說話，淡淡看著實驗員。

　　實驗員見此，也不再說話，拎著箱子離開。

　　白鈺在實驗記錄本做著記錄，既然動了一隻猴子，乾脆一塊給其它猴子做處理。

　　看著猴子哀憐的眼神，白鈺無動於衷:人對人都能殘忍，為什麽輕易對其它動物可以仁慈?說著仁慈的教導?

　　偽善罷了。

　　白鈺在實驗室裡繼續處理，忽然聽到“噠噠噠”的聲音。走出去看向窗外，看到一架直升飛機正在從南方飛過來。

　　白鈺思索片刻，拿起手機登陸玩家論壇。

　　略過爆紅的置頂評論，白鈺查看後台，看到【京天動地】的留言:“我來了。”

　　白鈺抬頭看直升飛機，很確定這就是【京天動地】的動作。

　　【花不語】:“去華陽大學。我派人與你對接。你能處理他的事，我才會進一步與你聯系。”

　　關閉手機，白鈺深思一會，將桌子睡著的江暉拍醒，“能動了，就把實驗室處理乾淨。我就剩植物那塊，還有隔壁的大型動物，你看一眼還有幾隻活著寫在記錄本子上就行。”

　　“啊?”

　　江暉還在迷糊間，白鈺已經換下實驗服，換上自己的衣服拿著工作卡離開。

　　走到保安口時，白鈺交代一句，“去接一批材料。”

　　管材料的人有時也要到處跑，查看貨源，對比好壞。

　　保安放行。

　　走的時候打電話交代白鈺的離開。

　　白鈺看了一眼田優的辦公室方向，快步離開。

　　冰雪吹拂的大路上沒有車子。

　　整個市的交通停擺。

　　找不到公交車，地鐵早就廢棄了。

　　公司距離華陽大學十公裡，比較遠。

　　走過去，是趕不及的。

　　白鈺看了一眼街邊結滿厚厚的冰層，從地上扯出一塊布包住摩擦大的鞋子。撿了兩根鋼管做支撐杖。

　　踩在冰面上，一路滑行過去。

　　遇到凹凸較大的冰面，縱身跳躍躲過。

　　一路上疾風吹打臉龐，臉很快凍得通紅。乾裂的紋理上還有雪花掛著。

　　忍著疼痛與寒冷，白鈺衝到華陽大學門口。

　　大學原來是市裡最好的大學，普通211水平，也是全省的驕傲。

　　現在的大學早已荒廢，全校上下都結滿了厚厚的冰層。再難找到一個活物。

　　白鈺站在操場門口，上面停著一架飛機。裡面坐著兩個人。

　　裡面的兩個人也看到了白鈺，走了下來。

　　白鈺滑到二人面前，停下，詢問，“你們是玩家，找我們老板的?”

　　“你老板是?”個子矮一些的少年開口道，目測173左右，眉清目秀，很有少年感。

　　“我老板是玩家【花不語】。我是組織裡的黑客，作為我加入的福利，他說我可以向你們提一個要求。你們要加入或者得到更多信息，就要滿足我的要求。”

　　少年淡淡掃一眼白鈺，白鈺滿臉都是被風雪吹起的紅血絲，手上、鞋子都是殘得破布，身上的黑衣服仔細看總感覺能抖落出不少灰。

　　最底層的人。

　　少年不說話，旁邊的絡腮胡子卻很感興趣，操著語音不太對的腔調，“你好。你的技術很厲害。我非常期待能與你交流交流。”

　　白鈺伸手握禮。

　　“這是我最新開發的病毒。咱們賭一把。我開發，你來破。你破了，算你贏。輸的給一百萬美金。”

　　白鈺坦然開口，“我沒錢。”

　　絡腮胡子垂眸思索一會兒，立即決定，“這樣，你輸了，不用給你。我輸了，給你一百萬美金。”

　　一百萬美金，似乎對他們的大戶人家真的毫不在意。

　　白鈺的工資只有3000.

　　白鈺不直接拒絕，“我現在有組織上的事要忙，也有私事需要處理。後面有時間，我可以找你比。”

　　絡腮胡子咧嘴笑，張開雙手要抱白鈺，被白鈺滑走。

　　遠離1米保持距離，白鈺再次詢問，“你到底有沒有合作或者加入的意願?不願意我就找其他人了。”

　　“一個中陸小城市還能有其他玩家?這地方出兩個原玩家就不錯，剩下的全是附贈的。”少年昂著頭看白鈺，“別整虛的，叫你老大出來。”

　　白鈺盯著此人，大概是真的富貴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小少爺，任性、高傲、長得好看讓人寬容一些。

　　看著他的模樣，白鈺不由自主想到小語。她也是擁有純真的面龐。

　　白鈺耐心解釋，“我們小城市確實玩家不多，但周邊有一座大城市，不遠處也有不少人。玩家中有不少人都是非富即貴，他們像你一樣不遠萬裡趕過來的，不少。大少年你就是個例子。”

　　少年思索片刻，直接問，“你們現在幾個人?”

　　“不確定。”白鈺搖頭，“我只是其中一個小員工。一般都是老大發消息，我乾活。一般我們不輕易納人，需要篩選。篩選條件不一樣。我，就是黑客技術。打敗他，我就進來了。”

　　“然後再拿你的需求考驗我們，完成入會標準。這是在空手套白狼啊。”少年立即反應過來是什麽手段。

　　白鈺繼續，“你可以不接受。反正這兩天給我安排了不少人，誰能幫我，誰就入會。就這麽簡單。”

　　正好手機鈴聲響起。

　　白鈺接起電話。

　　“白鈺，全市長來了，現在正往公司趕呢。”

　　白鈺思索，“讓他去華陽大學門口等我，我馬上到。”

　　在空曠的操場上，電話的聲音很響亮，順著風向吹到二人耳朵裡。

　　掛斷電話，白鈺再次確認，“你這邊確認沒事了?”

　　“給你打電話的是你領導?”少年問。

　　白鈺搖頭，“不是。他也是小跟班，與我一樣。他主要是做情報工作的。向上的情報不多，也夠用。向下的情報雜七雜八，做事比較方便。”

　　“你們給我定的位置就是人傻錢多?”少爺反問。

　　白鈺擺手，“你定的位置是權。沒權就算了。反正我的目的也很簡單，只是殺掉我領導一家而已。公司小領導，沒什麽權力，但被穿小鞋也很煩。”

　　說完就走，直奔門口。

　　少年盯著人，詢問旁邊的絡腮胡子，“你剛才聽到電話裡，是不是有“市長”兩個字?”

　　絡腮胡子點頭，“反正就門口，我們也可以看看。”

　　二人爬上直升飛機，飛機緩慢拉升。

　　白鈺滑到附近的房間裡，找體育室。砸開體育室的窗子，鑽進去。

　　體育室裡布滿了灰塵，這些灰塵又被凍上。就連角落裡的蜘蛛網也被冰凍上。

　　白鈺掃一眼，在角落的箱子裡找到滑冰鞋。鑿開冰，挖出一雙扔進包裡。

　　滑到學校大門門口。

　　門口的花壇堆起了比周圍高30厘米的雪層。

　　繞過花壇，就是全市長的車子。

　　兩個保鏢下車，一人掏出槍，一人要求檢查白鈺的身上。

　　白鈺立即後退一步。

　　“噠噠”的破風聲在頭頂響起。

　　車窗搖下，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抬頭看向直升機。

　　直升機的人也盯著男人看。

　　男人認出了直升機上的人，少年也認出了男人是誰。

　　都在京圈混過，知道彼此的存在。

　　少年盯著全家的四公子，輕笑一聲，“這麽點官就夠他巴著了?巴薩，你查查那個小子的背景，他領導是誰?”

　　直升機開走，慢慢往南方回去。

　　男人看著直升機，抬手指著上方，“他就是你們的老大?”

　　“不是。他只是我們老大的一個合作夥伴。”白鈺說，看了一眼保鏢的槍，“既然大人沒有合作的意向，我就走了。”

　　男人擺擺手，讓保鏢不要動作，招手讓白鈺過去，“過來。”

　　“不用。你要說啥直接啥，我還有的忙。後面人不少。”

　　男人來了興趣，“你們人這麽多?”

　　“全國各地過來的人不少，還有一些海外的客戶，都想加入我們聯盟。”白鈺淡淡表述。

　　“你們老大是誰?”

　　“不知道。”

　　“你怎麽進去?”

　　“黑客。”

　　“現在有多少人?”

　　“不知道。每個人都要篩選，達成條件才能進去。”

　　“什麽條件?”

　　白鈺面無表情，“殺掉我的領導一家。”

　　“殺你領導?田優嗎?是個熟人。你調查過我?”全市長淡笑著看著白鈺。

　　“不。我不知道。你能做，做。不能做，拉倒。後面排著隊呢。”

　　旁邊保鏢上前就要出聲，被全市長擺手阻止。

　　保鏢出聲警告，“說話客氣點，這是你市長。你一輩子也見不到的大人物。”

　　白鈺表情木然。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

　　白鈺聽到熟悉的教育口吻，看了一眼全市長，直接懟，“大人物?我這兩天見了不少大人物，都比你大，剛才那個就比大。”

　　全市長被懟，也不生氣，笑著問，“這就是你有求於我的態度?”

　　“求?”白鈺盯著全市長，“你搞錯了，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我以黑客身份進入組織，做了一些事，回報就是滿足我一個條件。”

　　“這兩天我見了不少跑過來的玩家，這個條件我誰都告訴了。”

　　“但是名額只有一個。”

　　“誰先殺了， 滿足我的條件，誰就入會。”

　　“這就是入會條件。”

　　白鈺慢慢滑走，嘴裡不忘補一句，“全市長還是想著如何利用自己優勢，搶先一步把人殺了。”

　　保鏢掏出槍，示意全市長，“要不要……”

　　全市長搖頭，“今晚處理掉田優。”

　　他不在乎這個年輕人，但他在乎直升飛機上的胡家。

　　胡家、全家同在京區呆著，雖然都從政，但兩家底子不一樣。

　　全家從政，一直是文官路線，主要是站隊、結黨營私。

　　但胡家一直都是從軍的，抓著軍事權力。

　　冰川時期一到，家族的優劣勢就出來了。

　　胡家還是頂流世家。

　　但全家就不一樣了。

　　人員大面積死亡，社會早就沒了秩序。黨派沒了意義。全國的大官小官都沒有了實際權力。

　　他這個市長也是靠著提前籠絡資源，購買槍支彈藥才撐起來的。脫離家族，自成一家。

　　但與那位被胡家嬌寵的胡二公子可完全不能比。

　　如果胡家也加入到這件事，他全良也必須加入進去。

　　白鈺背著包一路快趕來到郊區。

　　前兩天殺大爺的時候，留了一把衝鋒槍和彈藥，埋在樹洞裡。

　　他挖出槍和彈藥，放進書包。回到小區，爬上一棵枯棗樹觀察公寓二樓房間。

　　天完全黑了，房間裡開著燈。

　　主臥房間被白鈺特意拉開過一角，可以看到床上的小語。

　　兩個保鏢，一人在房間盯著小語，一人大概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