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斂的瞳孔急劇收縮,他清楚的感覺到此刻的心跳猶如雨點般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不遠處的女人朝自己二人衝來,而張志生則是一副如臨大敵般的樣子護在了自己身前。
他原本想推開對方護住自己的手臂,可手才抬到一半,他便看見身前這位朝夕相處的好兄弟的臉化作了一攤稀泥,變化了什麽後又逐漸重塑。
雖然時間很短,但吳斂卻清楚的看見了對方剛剛變成了一個無臉人!一個沒有五官的無臉人!
來不及多想,吳斂下一刻便被女人的尖叫聲拉了回來。
轉頭看去,發現女人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按在了地上。
幾人的胸前都印著九個綠色大字——臨江市精神衛生中心。
看著女人被帶走,吳斂感覺到緊繃的張志生也隨之放松了下來。
“你在緊張什麽?”吳斂盯著張志生。
張志生瞥了一眼吳斂,“你有病啊,你遇到這種事情不緊張?”
“可你是在她衝向我時才緊張的!而且我一個大男人需要你保護?”吳斂步步緊逼。
……
這次張志生沒有說話,將擦汗的紙巾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後,獨自轉身離去。
眼見對方逃避,吳斂不放棄的跟了上去,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在大街上走著。
終究吳斂還是忍耐不住,問道:“之前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回復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沒得到回答,吳斂感覺到心裡一陣惱火,轉頭怒道:“你……”
轉過頭的他卻愣住了,他發現自己身邊的張志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消失了!
下意識的巡視四周,吳斂頓時感覺到一股直竄腦門的寒意!
之前熱鬧非凡的大街上,此刻哪還有什麽人?
他才發現此刻四周只剩下一片如同死寂一般的安靜!
“張志生!”吳斂腦中的第一想法便是那位好同學搞的鬼。
吳斂呼喊的聲音如同雨點沒入大海般,隱入了這片沉寂的世界。
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吳斂竟然感覺到自己雙腿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腦袋一陣發暈,太陽穴也隨之疼了起來,吳斂痛苦的抱頭蹲在了地上。
“我忘記了什麽?我究竟忘了什麽!”抱頭的吳斂痛苦的怒吼道。
從醒來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什麽,但每次一細想,腦袋就會一陣劇痛,久而久之他便放棄了回憶,也不再去想那些。
但現如今的場景讓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一切一定與他忘記的那件事有很大的關聯!
吳斂跪在地上,用力的拍打著劇痛的腦子,試圖借此方法回想起所遺忘的事,同時緩解疼痛。
“哥哥……”一道稚嫩的女童音在吳斂腦海中響起。
抱頭跪地的吳斂瞬間抬起頭,如果此時身旁有人,一定會被他的樣貌嚇到。
此刻吳斂的右半臉竟然如同張志生一般,化作一攤稀泥,隨後又重組成為了一張光滑的,如同一個雞蛋般的,沒有任何五官的臉!
他變成了一個半臉人!
只是此刻吳斂對這事顯然並不知情,他隻感覺到隨著腦海中女童聲音的響起,自己的頭疼似乎緩解了很多。
緩緩起身,雖然雙腿依舊顫抖,但好歹勉強能夠支撐身體站立。
緩過來的吳斂仔細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這時他才發現這個地方很奇怪!
飛鳥在一旁的噴泉裡遊著,湛藍的天空中卻偶爾有數條遊魚飛過!
此刻明明是白天,天上卻掛著一輪明晃晃的圓月,月光不僅將世界照得如同白晝,還讓吳斂感受到了一陣陣炎熱!
吳斂目光每掃過一處,心中也隨之掀起陣陣波濤。
心中的波濤不是因為他發現了世界的顛倒,而是他在這裡這麽久了居然才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吳斂感覺到自己頭皮一陣發麻!
雖然一切場景令人非常不適,但吳斂依舊仔細的在街上搜尋著出去的方法,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直到不遠處的地上一件白色的衣服映入了他的眼簾。
走過去拿起衣服,吳斂想起來這衣服貌似是之前那些按住瘋女人的人穿的衣服。
將衣服檢查了一番,吳斂並沒發現任何奇怪之處,最後目光停留在了衣服左前胸前的九個綠色大字上——臨江市精神衛生中心!
看著這九個字,吳斂感覺到自己心中竟然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覺, 下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一張臉。
一個約莫十歲上下的男孩,梳著成熟的大背頭,一身精致的小西裝,腳上一雙咖啡色小皮鞋,一臉戲謔都坐在窗台上看著他。
“拉麵店!”吳斂頓時想到了學校食堂的那個孩子!
想到這兒,下一刻便馬不停蹄的朝學校的方向奔去!
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吳斂沒有絲毫阻擋的朝學校跑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到自從頭疼緩解後,他感覺到自己都身體素質似乎上升了好幾個檔次,和以前那個瘦弱的自己完全是兩個人!
至少以前的那個他不可能在十分鍾就跑完五公裡多的路程。
吳斂衝進學校,果然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倒栽的樹木,空無一人的學校,一切和外面沒有區別。
憑著腦中的記憶,吳斂來到了一輛半掛面前,按照記憶中的地址,眼前這輛半掛應該就是學校的“食堂”了。
走到後面的貨箱處,吳斂推開沉重的箱門後便走了進去。
昏暗的燈光下,吳斂看到了依舊是一身食堂工作人員裝扮的男孩正翹著個二郎腿慵懶的靠坐在椅子上。
看見吳斂後,男孩先是一驚,隨後無奈笑道:“哥哥!你來啦?剛才這個世界的規則崩塌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醒了。”
吳斂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男孩繼續笑道:“我原本以為是你醒了,但現在看你的模樣我就知道妹妹終究還是出手了。”
吳斂擺了擺手,“別說那些廢話了,告訴我怎麽樣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