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快點給我起來!”衣服領子被粗暴地扯開,晴將一壺冷水灌了進去。昏倒的白噬鬼打了個哆嗦,他聞到了熟悉的氣味,雙眼從混沌中睜開,一對白色的靴子出現在眼前,旁邊還躺著兩個人。
“總算醒了,你去把其他人叫起來,我還有別的事。還有這兩個人交給你,看到他們我就心煩。”
“啊哦。”白噬鬼扒著牆壁,將沉重的身體從地上拉起,全身各處都在隱隱作痛,腦袋一突一突的,盡管很想繼續躺著,但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他還不能倒下。
“不過我怎麽躺下了?嘶,想不起來。”白噬鬼摸了摸腦袋,向旁邊的同伴走去,“喂,醒醒。”
晴躍上屋頂,向著營地大門的方向跑去,博德那個白癡,做事都不考慮後果的,她離得那麽遠都有些扛不住三輪鍾聲的影響,博德的身體素質還不如晴,現在應該連爬都夠嗆,還要她去善後。
站在屋頂上,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晴在趕往鍾樓的路上也在留意著周圍,要是有誰被壓住了,晴就會跳下去把附近的白噬鬼或是黑宿鬼叫起來。
“嗯?那個人有些眼熟啊,等一下,那不是池鶴嗎?他怎麽會在這裡?”晴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她連續跳過數個房屋,在房頂上一躍而下,落到池鶴的身邊,“池鶴?真的是你!”
“晴?是晴啊。”池鶴聽到有人呼喚他的名字,僵硬地扭過頭,看到是晴過來了,有氣無力地對她說道,“快,快點帶我去,去觀測站,我要……”
“哈?就你現在這樣子,我覺得你還是躺著比較好。”晴扶住顫顫巍巍的池鶴,將他背在背上,池鶴的身體比想象中要輕上許多,“這種時候就別勉強自己了,安心躺好,要是你出了什麽事,短時間內還真找不出能夠替你的人來。”
“不,不,我要到,要到觀測站去,去傳遞訊息。”池鶴艱難地將詞句從嘴裡吐出,就像個命不久矣的老人一樣,“神降了,第八域狩魔營地舊址神降了。”
“哦,然後呢,你就想自己一個人跑到觀測站那裡去?拜托,別折騰自己了,你那個車夫朋友呢,他跑哪去了?”道路上到處都是昏倒的狩魔人和倒塌的房屋,晴背著博德穿越街道,跳過碎石,一路飛速奔馳,抄近道趕往那口大鍾所在的牌酒屋。
“不知道,不過我現在不能,不能停下。”博德的聲音越來越輕,晴幾乎要聽不到他說什麽了。
“好好好,池鶴你就別說話了,等會兒我將大鍾重新封起來後就帶你去觀測站。”聽到晴的話,池鶴閉上了眼睛,將全身的重量放在晴的背上,不再言語。
兩人衝進陰暗狹窄的小巷,小巷子裡東一個西一個躺著昏倒的狩魔人,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的,還有不少地方坍塌了,在翻過一堵三四米高的牆壁後,他們來到了牌酒屋前面。
“池鶴,你在這裡歇會兒,我先上去。”晴將池鶴放在地上,池鶴現在這個狀態可不能進到鍾樓裡面,沒有了封印的大鍾會無差別的壓製身上帶有侵蝕的生命體,必須盡快重新將其封印。
池鶴什麽也沒說,沉默地坐在地上,目送晴衝進面前的鍾樓,他能感覺到,大鍾的力量不斷向四周發散,它的力量比起當初池鶴第一次看見它時又弱了些許,或許再過幾十年,那口大鍾的力量就會徹底消耗殆盡,成為凡物。
千百年來,一代又一代的狩魔人踏上無歸的征途,卻只能將那邪神暫時驅離這個世界,邪魔的入侵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那尊邪神有什麽欲求,他們這些狩魔人究竟何時才能夠不被需要,什麽時候才可以放下武器擁抱家人。
池鶴長吸一口氣,試圖從地上站起,他不能在這裡停下,但就算池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抬不起一根手指,那口大鍾的就算現在沒有被敲響,散逸的力量也壓得池鶴一點都動不了。
最終,池鶴放棄了掙扎,凡事都有先後,還是等晴把大鍾封印了再說吧。
踏入鍾樓,晴感覺渾身一沉,腳步踉蹌了一下,她大踏一步,站穩腳跟,抬起頭看向二樓的通道,一股股濃鬱的力量正從通過那條通道向外發散,晴取下頭上的白色鬼面具,連同雙鐧一起放到地上。
“博德你個混蛋。”晴再次罵了博德一句,她已不記得自己這一路上罵了博德多少次了,晴一步一步邁向牆邊的梯子,每次靴子落到地上都踩出一個坑來。
終於是到梯子旁邊了,晴試著將腳踏上梯子,很好,沒有直接斷掉, 不過再過一會兒就說不定了,晴抓住梯子,向上爬去,越往上那股力量就越濃鬱,晴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晴用雙手撐住二樓的地板,將身體從通道裡拖出來,還好這裡的建材是特製的,自己的手按上去也只是按出一個淺淺的手印。
博德倒在大鍾旁邊,雙手還放在鍾槌上面。晴沒去管他,從地上撿起繩子,開始將鍾鈴綁起來。
當晴的手碰到鍾鈴時,她渾身汗毛倒豎,大鍾蘊含的力量非常強大,若非晴的身上還有著人類的部分,那她在碰到大鍾的瞬間就會被鎮殺。
晴小心地將繩子繞過鍾鈴,打上第一個結,大鍾向四周發散的力量頓時就少了許多,晴覺得肩頭稍微輕了些,手上動作加快,趕緊將鍾鈴牢牢捆起來,在打完最後一個結後,大鍾徹底不再散逸力量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古鍾。
晴長出一口氣,她已經滿身大汗了,沒想到這麽艱難,伸出手撈起博德,從通道裡丟了出去。自己在放好鍾槌後再從通道裡下去,關閉通道,將梯子放到角落,拿起自己的面具和武器,拖著博德走出去鍾樓,隨手丟在門口。
“累死我了,池鶴,走吧,我們去觀測站。”晴再次將池鶴背起,向觀測站的方向跑去。
“晴。”
“幹啥?”
“我想,也許我們需要做出些改變了。”池鶴趴在晴的背上,若有所思地說道。
“改變?是給我漲工錢嗎?”
“這個保留。”池鶴閉上眼,無聲的歎息,他跟晴說什麽改變啊。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