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寧靜籠罩在小屋內,沙壁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不斷朝著蘭飛傳遞著一股恐懼的情緒:
“強!危!來!”
手中的沙晶石愈發活躍,蘭飛悄悄松開了掌心的沙晶石,轉而抓住了那塊經由他打磨過的鋒銳石塊,雙眼死死的盯著門口。
哢嚓哢嚓!
木屋四周突然響起一連串的斷裂聲,還未待蘭飛反應過來,他就隻感覺一道陽光射在他眼睛上。
蘭飛微微抬起頭。
木屋平地而起,高高的懸浮在了半空中。
漫天的沙塵席卷掩蓋了半片天空,只是奇怪的是,它們卻靜止在空中,一動也不動,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它們一般。
再往深處看去,一道身影吸引了蘭飛的目光。
雄偉,冰冷,壯闊。
完全由沙塵組成的百丈身軀,沙粒無時無刻都在其中旋轉流動,空洞的面容上明明沒有眼睛,蘭飛卻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淡漠的眼神正盯著自己。
隨著它緩緩靠近,無數沙塵自動讓開了道路,陰影籠罩,高大的身影居高臨下,注視著宛若螻蟻的人類。
咕嚕。
蘭飛咽了咽發乾的喉嚨,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起來。
他現在隻想拍照發帖問問萬能的網友,這種boss,沒有血條,沒有無限復活甲,該怎麽打?
手掌不自覺的捏緊石頭,忍住掉頭就跑的衝動,蘭飛仰起頭,回應它一道同樣冰冷無情的目光。
打不過,也得裝一下。
“樹苗?”
一道厚重的聲音響起,還帶著一抹不解。
只見巨大身影目光看向躲在水箱內的沙壁。
疑惑,迷茫,憤怒的情緒朝著外界散發,引得地面輕輕震動。
許久之後,一道低語響起:“如此這般,倒不如重新開始,等待下一次。”
蘭飛瞳孔一縮,從那道巨大身影上,他感受到了一道宛若實質般的殺意,直指自己,壓迫得他有些難以呼吸。
“草!老子也沒招你惹你,這也能想殺我,有病吧你!”
蘭飛大罵一句,自己只是一個小卡拉米罷了,巨大身影這種強大存在,何必跟他過不去。
卻只見巨大身影對於蘭飛的話充耳不聞,一抹淡漠的情緒散發,天地間天色黯淡下來,沙塵狂舞,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蘭飛口中快速咀嚼著枝條,一道道清流在體內流轉,他一把抓起旁邊的沙壁,撒腿就往反方向跑去。
只是還未等他跑出兩步,無數沙粒從地面盤旋而起,順著他腳上蔓延上來,頃刻間,就覆蓋住他全身,變成了一道沙雕,佇立在原地。
唯有沙壁和蘭飛嘴中手上的枝條沒有沙塵沾染,還散發著一抹碧意。
“喔?”
巨大身影視線落在蘭飛口中的枝條上,隨即又掃過蘭飛手中裝死的樹苗,一股驚奇的情緒從它的面孔上浮現出來。
“有趣。”
話音剛落,巨大身影便突然散了開來,一下隱沒在了沙塵之中,狂風再起,漫天的沙塵霎時間又動彈了起來,只是這次卻調轉了方向,朝著相反的方向席卷而去。
一道陰影閃過,緊跟著嘭的一聲巨響。
懸浮在半空中的木屋掉落下來,又紋絲不動的回到了本來的位置。
連帶著地面的沙晶石也緊隨著震顫了兩下。
沙粒如雪飄落,露出蘭飛蒼白的臉色。
他踉蹌著跌落在地。
這是什麽玩意?
成神九階的生物?還是說更高?
蘭飛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對力量的渴望。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雖然知道這個世界具有超凡的力量,但卻從未遇到過真正強大的存在,唯有一個本命樹苗沙壁,卻是一個剛剛開智的幼階生物。
如此一來,讓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還仍停留在一個安定祥和的印象之中。
直至今日,遇上了這個沙漠霸主般的玩意。
蘭飛緊緊抿著嘴唇,這種身不由己的感受,讓他想起了上一世的時候,他只是一位窮苦的打工人,每月靠著黑心老板發下的點點工資維系生活,無時無刻都要仰仗著老板的臉色,害怕自己被開除,失去為數不多的收入來源。
就連穿越過來,重活一世,也要體驗這種命運被他人支配嗎?
蘭飛死死咬住牙齒,他絕不要,再體驗一次那般的感覺!
想要變強的衝動在他的腦中變得強烈無比。
看著面板上的最後一分鍾的倒計時,他一把拾起沙晶石,嘴中惡狠狠的咀嚼著沙壁枝條的殘骸。
完美適應宿主體質的靈氣緩緩融入體內。
多吃點,盡可能的變強。
吃吃吃!
一旁仍在裝死的沙壁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
……
倒計時……
3、2、1!
一道白光閃過,蘭飛和沙壁同時消失在原地。
腦中一片混沌。
待蘭飛重新恢復意識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仰頭看去。
碧藍的天空,不遠處依依嫋嫋的炊煙在天空染出一大片墨跡,微風拂過,甘甜的空氣氣息讓蘭飛一度有些精神恍惚。
他這是……回去了?
屁股下傳來異動感,蘭飛皺眉,伸手將這磕屁股的玩意掏了出來,只見一個迷你版的樹苗躺在手心內,茂盛的枝葉雜亂的耷拉著,細細看去,甚至還能發現幾根尚未愈合的斷口。
赫然是沙壁。
果然不能做夢。
認清自己的現狀後,蘭飛無奈的搖了搖手中的樹苗。
“醒醒!醒醒!”
幾秒過後,雖然整棵樹苗還是沉寂的模樣,蘭飛腦中卻響起了沙壁的聲音:
“主人?”
蘭飛一邊點開面板查看信息,一邊詢問道:“醒了?趕緊看看你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變成這幅模樣了。”
一會兒後,沙壁的聲音傳入蘭飛腦中:
“至高神為了防止我這種天生體積較大, 難以移動的本命物在世界行走不便,特意給我等施加了效果,使我們在這個世界內,可以暫時的控制體型縮小。”
“喔。”隨口答應了一聲,蘭飛的眼睛掃視著區域頻道,搜尋著上面的信息。
還好,區域頻道功能仍然能夠使用。
“兄弟們,我降生在了一個山谷內,裡面有好多花,我吃了一朵後,感覺人飄飄的,好多漂亮妹子在向我招手。”
“好多穿著布衣的人啊,他們看我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這些本地人熱情的嘞,剛剛進城就送了我兩個連在一起的鐲子,還帶我去一個房子裡住,給吃給喝的。”
“急急急,兄弟們我好像一不小心一劍劈死了一個人,村民們說要給我立碑。”
……
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有關這個世界背景的詳細說明,大多都只是隻鱗片爪的信息,不過根據他們的情況來看,似乎這些土著,對於他們這些人都有著一定的了解。
蘭飛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伸手向懷中探去。
空空如也。
又摸索了一番,才在右側的口袋中找到了專門包裹好的枝條和沙晶石。
蘭飛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的衣服是沒有口袋的。
旁邊是一道溝渠,他跑過去,視線垂下。
一襲灰色長袍,臉色蒼白卻帶著一股英氣。
只是換了一身衣服罷了。
蘭飛眉頭舒展開,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視線掃視著周圍,突然,遠處草叢內一抹血跡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