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者越強大越伴隨著一個顯著的缺點，就是精神狀態不穩定。在戰鬥中一旦出錯，就會面臨毀滅性的後果，每一位能力者都有一整套心理預估團隊，以防止其暴走或自我湮滅。

　　但是陳蘇想不到自己可以教他們什麽。他走進訓練室，裡面坐著十幾位能力者正在彼此閑聊，看到陳蘇等人進來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子。

　　“你覺得這批能力者怎麽樣?”孫部長突然冷不丁問道。

　　陳蘇仔細觀察這些能力者，如果忽略他們強大的精神量級的話，他們的姿態表情其實和普通市民差不多。一些人還能看到舊日的老習慣，屠夫右手的老繭，公務員文質彬彬裡帶著點怯弱，學生裝扮和好奇的眼神。

　　“都很好。”陳蘇謹慎地回答道。

　　孫部長呵呵一笑，對著陳蘇介紹道，“這裡大部分都是一階的能力者，他們對自己的能力都很熟悉了，也有一定心性。但是我猜，在這個距離裡，你可以殺死他們大部分人。”

　　“體力欠缺是一方面，他們和你不同的點就在於，他們還是會猶豫，動作還是不夠利落。如果遇到嚴峻的環境，就比如之前你的那次任務，還是會手足無措。就算有強大的破壞力，也不知道如何利用。”

　　“我把他們交給你，一方面是想讓你鍛煉他們的意志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能教給他們一些戰鬥技巧。”孫部長拍了拍陳蘇肩膀，“加油。我就不打擾你了，接下來我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

　　孫部長帶著秘書離開後，那十幾位能力者頓時松懈了下來，開始各自乾各自的事。學生模樣的女生走了過來，和陳蘇握了握手，說道，“你別見怪，我們這兒大部分人都是被強行拉過來的，很多人都覺得孫部長搞這些東西沒必要。我叫歐陽松瑤，目前高二在讀，能力是製造火焰。這位是我的好朋友，王勁，雖然看起來有些憨厚，他的能力可是製造幻境，還有催眠的能力，精神量級特別高。”

　　那名屠夫模樣的大叔對著陳蘇笑了笑。

　　“我是覺得沒必要。”一位坐在沙發上的陰翳男子輕蔑地看著陳蘇，“一個剛覺醒的能力者，也來大言不慚的教導我們這些一階能力者，你的精神量級甚至都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我看孫部長是腦袋壞了，就你還能打敗我們?笑話。”

　　旁邊跟著他坐著的四五位能力者頓時樂了起來，一副同樣看不起陳蘇的樣子。

　　剩下幾人不說話，但是明顯並不在意陳蘇，那名公務員模樣的男子焦急地看了看手表，向陳蘇這邊走來，語氣急迫，“你好，我可以先走嗎?公司馬上就要開新項目了，我得在場。”

　　能力者還要工作?陳蘇有些訝異。

　　“喲，又在幻想你那不存在的公司了。我看你是打工打傻了，真是的，怎麽會有人瘋成這樣。”他身後穿風衣的女子嘲諷地開口道，她把玩著手裡不知何時出現的車鑰匙，手腕翻轉間又消失不見，變出一把匕首扔給陳蘇，“諾，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教官。”

　　公務員模樣的男子仿佛如夢初醒，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有些失魂落魄。

　　陳蘇接過，捏在手裡有些輕飄飄的，正想拔開看看，那匕首卻突然消失不見。

　　“姐！”歐陽松瑤有些幽怨的喊道，“你又戲弄人。”轉頭向陳蘇解釋道，“這是我姐歐陽姝，能力是具現化。”

　　陳蘇望著他們手上乳白色手環陷入沉思。突然拋出一個問題，“你們怕高嗎?”

　　五架直升機裝滿彈藥從特勤局出發，一路飛向三天前陳蘇執行清理任務的地方。

　　即使是白天黑影也沒有消失。正如阿橘所說，黑影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愈發增加數量，已經達到了數千隻。他們漫無目的地行動著，黑壓壓一片，看得直升機上的眾人連吞口水。

　　“你們平時面對的都是汙染，很少像這樣大規模的戰鬥吧?”耳機裡傳來陳蘇清晰的聲音。

　　“現在所有人下直升機，我來教導你們如何對抗怪物。”陳蘇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冷漠，作為教官，他此時的權限大於直升機上的所有人，飛行員無視了直升機上的拒絕和抱怨，一路向下。

　　等到所有人下了直升機，零零散散的排成一隊。陳蘇有點不可置信，能力者?甚至有些人作戰服都穿不好，還不如之前自己遇到的一些新兵。城市就是靠這些人保護的?

　　陳蘇咳了咳，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嚴肅說道，“不論你們覺醒了什麽能力，開發的有多完善。能力既是一種恩賜，也是一種負擔。拯救世界之類的大話我不多說，既然我當了教官，我就要負起這個責任。前方有一座小山頭，你們的任務就是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那裡，不論使用什麽辦法。我會在空中看著你們，遇到危險我會用我手裡的狙擊槍盡力幫助你們，但是不要太指望我，畢竟我只有一個人。”

　　“現在出發。”陳蘇坐上直升機漸漸升空。

　　對於這些一階能力者而言，攻擊一些行動緩慢的黑影並不難，剛開始，他們還閑情愜意，一路說說笑笑，直到黑影越來越多，他們的精力被漸漸消耗之後，一些人便漸漸感到了吃力。山頭大概一兩千米，路上散落著三四百名黑影，在動靜擴大之後都朝著能力者們湧來。

　　陳蘇望著底下的火焰，槍聲，各種精神衝擊，甚至憑空出現了不少同樣西裝革履的公務員，拿著箱子開始呼哧呼哧地砸，還有人乾脆浮空，從黑影頭頂飛了過去。

　　真是能力各異啊。陳蘇感歎。

　　到後面比較激進的能力者漸漸受傷，開始後退了。畢竟黑影的觸手所攜帶的力量還是很大的，挨上一下就算是一階能力者也有些吃不消。

　　陳蘇偶爾也會開槍，幫助解決一些危及生命的險境。那名高二的學生拉著大家說了幾句後，底下的能力者漸漸聚在了一起，開始有條不紊地分工。公務員的能力作為肉盾，屠夫製造幻影吸引黑影，後面幾個人發動攻擊，雖然也出現了一些差錯，但是也在漸漸推進。

　　一階能力者合作起來，面對這些黑影已經沒有多少壓力。陳蘇知道接下來不需要自己擔心了。

　　時間漸漸來到傍晚，直升機降落在前方的山頭上。由於斷崖，黑影們只是聚集在底下，最後一波攻擊襲來，將它們打得七零八落。陳蘇對著早已等候在這裡，那名擁有短暫飛行能力的能力者打了聲招呼，拋下去了幾道繩索。

　　很快就有人攀爬了上來，一上來就躺倒在了草地上，大口喘著氣。等所有人爬上來之後，陳蘇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才謝謝你了。”一名瘦弱的男子摸了摸頭，他是陳蘇開槍救下來的能力者之一。

　　雖然有些憤怒，但是不得不說，陳蘇的確救了不少人，也讓他們的實戰經驗增長了不少，對使用能力的時機掌握了許多。

　　“所以你的訓練方法就是把我們扔進怪物堆裡，然後讓我們一路殺過來給你做表演秀?”也有人不服氣，憤怒地質問陳蘇。

　　陳蘇沒接他的話茬，而是看向更遠方的黑影們，反問道，“你覺得向陽城在這樣的攻勢下能堅持多久?”

　　沒等他回答，陳蘇繼續說道，“我在先遣隊時期，每天處理的就是類似這樣的怪物。可以說向陽城的地域越來越大，幾乎都是我們先遣隊的人拿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今先遣隊解散了，一旦發生大規模入侵事件，誰來抵擋這些怪物?”

　　“可能你們覺得，先遣隊解散的原因是城市再也負擔不起先遣隊每日巨大的消耗，城市要改變方針，要休養生息。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真正解散的原因是缺人，大量地缺人，即使有著一腔熱血，面對著先遣隊百分之七八十的死亡率，再多的熱情也會被迅速澆滅。”

　　另一頭的特勤局裡，孫部長和李部長讚賞地看著陳蘇的演講，“挺大膽，用這種辦法搞訓練，通過調動隊伍的緊張感和積極性作戰，不愧是先遣隊出身，還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不過說的不錯，我倒是越來越欣賞他了，你真不考慮把他讓給我們異監局嗎?”

　　“你休想。這麽好的苗子，以後肯定是能在特勤局大有作為的。”李部長眼神一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今天大家都受了傷，狀態有所下降，就這樣結束吧。我不強迫你們，下個星期的這天，願意繼續訓練的就來特勤局，不願意訓練的去做自己的任務。下個星期肯定比現在更危險，但是我相信你們會有屬於自己的收獲。”陳蘇環視了一圈，笑道，“回去之前帶你們看個爽的。”

　　五架直升機緩緩升空，機炮開始預熱，回程的路上又布滿了黑影，陳蘇扶著耳麥，眾人扒著機側的扶手，一臉好奇地望向陳蘇。

　　“開火！”

　　一瞬間，數十發電漿彈朝底下傾瀉而出，大批黑影在灼熱的高溫下融化，往往需要兩三次攻擊才能破壞掉的黑影如同火焰中的黃油一樣癱在地上，看起來無比的脆弱。

　　“清理部那邊給出數據了，這是一種通過核心汙染源不斷增生出來的怪物，暫時命名為‘瘴’。實力不強，只要破壞掉軀體就能消滅它，但是核心汙染源的評級在B級以上，很可能達到了A級，同時擁有隨機汙染的能力，很難處理。”李部長將手中的電子屏幕遞給孫部長，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是一場持久戰，做好準備吧。”

　　回城的路上，每個人都被這段絢麗的場景征服了，他們興奮談論著。陳蘇也很快意，只是還是會有些擔憂。

　　孫部長應該不會在意我這樣大肆耗費經費的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