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
人聲熙熙攘攘。
好像夢囈。
這裡好像不是醫院。
因為已經沒有了消毒水味和搶救器械的聲音。
還好,我還活著。
江別終於睜開雙眸,果然有熙熙攘攘的人。
熙熙攘攘的年輕人,都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三五個圍在一起,交頭接耳,神情嚴肅,竊竊私語,好像密謀著什麽。
不是醫院,這是一座大廳,寬廣明亮,偶爾的響動,還能引起蕩漾的回聲。
“江別,你怎麽也來考試了?”
江別還在迷迷糊糊的,搞不清這究竟是什麽地方的時候,一個穿牛仔短褲的女孩站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帶著一絲狡黠,帶著一絲俏皮。
兩條比例完美的大長腿,踩著一雙白色耐克運動鞋。
“你是?”江別還有點迷糊,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有點熟悉,一時想不起究竟是誰。
女孩嗤的冷笑一聲,“江別,有意思嗎?我走那你追那,跟隻蒼蠅似的,你煩不煩啊你。”
經過幾秒的記憶加載,江別恍然,他重生了,現在是2008年,十八歲的年華。
眼前這個女孩叫楚凌霄,是他高中同學。
楚凌霄是校花,人漂亮,家庭條件也好,是無數人的心目中的白月光。
當別人都還停留在思想上,江別已經開始提現在行動上。
得知楚凌霄報考了中央戲劇學院,江別也報了,筆試已過,今天是面試,那些熙熙攘攘的年輕人,都是來面試的學生。
他之所以能走上那條路,和這個女孩有很大的關系。
不過,後來的結局令江別很是唏噓,心高氣傲的楚凌霄憑借優秀的先天條件,成為當紅小花。
為了進軍國際市場,她嫁給了一個歲數挺大的老外,聽說老外還出軌,鬧的都上了熱搜。
江別曾一度感慨,怎麽好白菜都讓外國豬拱了。
我們這群豬不帥嗎?
看透了結局,江別對楚凌霄的好感蕩然無存,再怎麽舔狗,人家還有喜歡外國豬。
“中戲是你家開的嗎?”江別問。
楚凌霄愣住,這特麽什麽話?
“中戲是你家親戚開的嗎?”江別又追問了一句。
他怎麽這個態度?楚凌霄眼神裡冒出小火苗,臉也漲紅了起來。
“不是你家開的,憑什麽只允許你能考,別人就不能考。”江別理直氣壯。
“你……你……”楚凌霄抬起一根手指,指著江別,“你明明就是為了我。”
“阿姨,別自作多情了。”江別一臉玩味,“面試的帥哥多了,都是為了你嗎?我看就算把你切片,都不夠分的。”
楚凌霄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傲嬌的女生被人稱作阿姨,就像往熱油鍋裡加了一瓢水,怒吼一聲:“江別,你會後悔的。”
說完,楚凌霄轉身跑了出去。
江別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舒了一口氣,這一段感情終於在這裡畫上了句號。
好!
很好!
以後不會在糾纏。
相忘於江湖,再見就是陌生人。
他看了一眼剛才坐過的地方,那裡正放著一本《表演的藝術》。
多少年輕人羨慕演員的明星光環,誰又在乎他們遍體鱗傷。
“一百號到一百二十號請準備。”擴音器裡重複了五遍這句話。
很多學生拿出自己的號碼牌對照,然後一些人向走廊走了過去。
剛剛重生過來,江別也不知道自己考了沒有。
他下意識的手插進口袋,摸到了一張硬塑料卡片,掏出來一看,是一張號碼牌,114號。
江別皺了一下眉頭,這張號碼牌仿佛已經預示了他的命運。
江別兩根手指夾住號碼牌,想用力將它掰斷。
還沒有發力,他又後悔了,如果不考中戲,就得回去高中再複習一年。
要嘛不讀書了,直接混社會。
憑借他大叔靈魂,已經有足夠的見識,讓他在這個世界遊刃有余。
但大學是一個人脈場,同時也一個平台。
你連大學都沒有考上,憑什麽讓我相信你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
沒有大學這層鍍金,確實很多事都會不好辦。
家裡爸媽還等著自己凱旋的消息。
學了表演一定要當演員嗎?
江別握著號碼牌也向走廊走了過去。
“114號考生,請入場。”
江別清楚記得自己面試的情景,一段聲情並茂的詩朗誦,讓他順利通過。
其中一個長頭髮戴方框眼睛的中年男老師,還對他讚賞有加,稱讚他是新生代演員的代表。
就是複製一下當年的情景而已。
推門走進房間,對面並排坐著三位老師,兩男一女,三十多歲左右。
有些意外,其中並沒有江別記憶中長頭髮戴方框眼鏡的中年男老師。
楚凌霄明明還是楚凌霄,可有些情景已經改變了。
也就是說靠著記憶中的彩票號碼去買彩票,可能根本中不了獎。
瑪德,又失去了一條發財致富的之路。
“三位老師好,我叫江別,來自洺城。”熟知面試程序的他首先自我介紹。
也許是江別的外在條件,還有乍一進房間的泰然冷靜和彬彬有禮,給三個老師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洺城,我去過洺城,地方不錯,有很多美食,很對我的胃口。”其中一個男老師說了一句題外話。
“歡迎老師再次去洺城。”江別道。
那個男老師嘴角上翹,露出一個微笑。
“從資料上看,你並不是藝術特長生,為什麽要考表演系呢?”女老師問。
不但人已經改變,這個問題他前世的時候面試老師也沒有問過。
“是我傻。”江別道。
三個面試都愣住了,這是什麽回答?
“為了一個女孩,為了能和她在一起,我報了中戲表演系。”江別又道。
三位老師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還以為是個好苗子,原來是隻純情狗。
“你有什麽才藝可以表演的嗎?”女老師問道,聲音裡明顯變的冷淡了些。
“我會模仿秀。”沒有記憶中長頭髮中年男老師,顯然聲情並茂的詩朗誦達不到驚豔的效果,江別決定換一種表演方式。
“你模仿什麽?”
“模仿三位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