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符筆斷裂的瞬間,楊三墨立即用手指蘸墨,在筆觸斷開前代替了符筆。
書至符心處時,楊三墨明顯覺得體內靈力似泉湧般匯聚到指尖。
“糟了!這麽多靈力,黃紙也會撐不住的!”
楊三墨暗道不妙,努力抑製住靈力的釋放,整條胳膊疼得發麻,臉色蒼白。可不知是受了血墨的刺激還是如何,體內的靈力變得異常難以控制,照此下去,恐怕隨時會炸符。
正當楊三墨快撐不住時,那條通體碧綠潤如翡翠的小蟲子從虛空中爬出。三兩下攀到楊三墨的指尖,隨後微微張口,大半靈力便被它吸入腹中。
這下指尖才繼續向下,一口氣畫過符心、符腹、符膽、直至符腳收尾。
抽開手指,只見黃紙上的符文微微發亮,符膽中似是蘊藏著無窮的靈力。
楊三墨心臟狂跳,大喜道:
“成了!【飛行符】繪成了!”
激動之余,楊三墨又不禁後怕,若是適才沒有那青蟲相助,恐怕這【飛行符】早就炸了。
“我真是昏了頭!難不成我還要感謝它?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正是它嗎!”
楊三墨搖搖頭,再望向指尖時,那青蟲早已消失不見。而指尖此時卻成了一副血肉模糊的樣子。
“嘶~”
輕輕彎曲手指,指尖傳來了一陣疼痛。不由得讓楊三墨倒吸了口涼氣。
“看來以後不能用指尖繪符了,靈力逸散不說,對身體的損害也不小。”
稍微恢復了身體,楊三墨便將其余之物皆收進儲物袋,站起身來,將【飛行符】貼在身上。
隨後輕輕催動靈力,準備出井。
只見楊三墨身體騰空而起,只是須臾之間便飛出了井口。
這【飛行符】因是血墨繪製的緣故,符膽內靈力尚有盈余。
楊三墨沒作停留,繼續向上。遇頂上樹乾藤蔓阻攔,喚出【玄鐵劍】幾下砍斷,一口氣衝破那“草籠”得以重見天日。
懸於半空之中,整片草甸美景盡收眼底。清風徐來,透著陣陣花香。稍稍動念,身體在空中或俯衝,或攀升,好似一隻自由翱翔的雄鷹。
楊三墨隻覺得無比暢快。死裡逃生的經歷,讓他更加懂得了生命的可貴。
“難怪一個個都想著長生,果然還是活著好!”
正感慨著,楊三墨瞧見遠方有一灰色身影,禦劍朝著自己的方向飛來。定睛一看,那來者手持拂塵長髯飄飄,正是闊雲真人。
楊三墨喜出望外,正要迎上前去,一訴進日的遭遇。
怎料闊雲真人二話不說,抽手甩出一張【縛仙符】。那靈符遇風便長,眨眼間幻化成一條腕粗的長繩子直衝著楊三墨襲去。
楊三墨哪曾有所防備,瞬間便被捆綁。剛欲張口質問闊雲真人緣由,便隻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闊雲真人綁了楊三墨,卻也一刻不敢停留。
匆匆服下一顆【回靈丹】,補充了一些靈力,便繼續帶著楊三墨朝遠方飛去。
……
仙集外,一處密林之中。
七八個煉氣期大圓滿的黃袍修士正圍成一圈,其間圍著兩人。
一人匍匐在地,滿嘴求饒,兩頭【食骨犬】正衝著其狂吠。
另一人則坐在一口木箱上,手裡把玩著一顆碩大的靈石。此人男身女相,面容精致,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卻已有著築基期的修為。雖同樣身著黃袍,可在外人看來就是顯得格外貴氣一些。
“余勝,你可讓花某好生苦等哦。”
坐在木箱上的那人緩緩開口,語氣陰柔讓人心驚膽寒。
余勝趴在地上,不敢直視。嘴裡不斷重複著:
“請花長老再等等……會來的……闊雲道友一定會帶來的……”
“哼哼哼…”
那人輕哼冷笑道:
“再等等,又是再等等。呵呵呵,余勝啊余勝,你莫不是專程來尋我花無憂開心的吧?”
說話這人名為花無憂,是那玄燼堂的執事長老。此番到此是為了與余勝二人交易天階靈苗的。怎料赴約後,余勝只是一味拖延,這讓花無憂甚是惱火。
“我花無憂自是無所謂,只是此事若是傳出去了,玄燼堂的臉面何存呐?”
花無憂從木箱上跳下,轉身背向余勝,又輕嘖一聲,擺手道:
“嘖,算了,喂狗吧。”
話音剛落,兩頭【食骨犬】齊齊衝向余勝。
“且慢!”
千鈞一發之際,闊雲真人總算帶著楊三墨趕到。
花無憂本可立刻停手,卻還是故意讓【食骨犬】咬了一口余勝後再出手製止,接著裝作惋惜道:
“哎呀!抱歉了余道友。”
“嗯…不礙事…不礙事,多謝花長老手下留情。”
余勝悶哼一聲,服下一顆【氣血丹】。隨後忍著肩膀的劇痛掙扎著站起身來,挪到闊雲真人身後。
花無憂嘴角微微一揚,隨後便將目光移至楊三墨。勾勾手指,身側的兩個黃袍修士便從闊雲真人手中架走楊三墨帶到他身前來。
接過手下修士遞過來的【測靈珠】,花無憂立即將它抵在楊三墨的額頭上。隨後三朵淡藍色的氣旋便懸於半空。
“哈哈哈,不錯!果真是天階靈苗!”
花無憂大喜細細打量了楊三墨後轉而臉色大變,衝著闊雲二人罵道:
“蠢貨!你們兩個蠢貨!這靈苗怎讓你二人榨得靈力如此稀薄?”
隨後連忙施展功法注入靈力到楊三墨體內。一盞茶的功夫後楊三墨才緩緩睜開眼睛蘇醒過來。
“師父!余勝師叔!”
“這是哪?”
“師父你適才為何……”
楊三墨滿臉疑惑,連連發問,可話說到一半卻被花無憂笑聲打斷。
“呵呵呵…師父?師叔?有趣!甚是有趣!頭一回見靈苗管靈苗販子叫師父的。”
“敢情你二人是將徒兒割愛與我的?”
花無憂話雖如此說,但心裡卻門清,憑借余勝二人這煉氣期的修為是絕無能力也絕無想法去收什麽徒弟的。
無他,這修行資源少之又少,練氣期壽元又只有百年出頭,哪裡還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去做什麽“師父”呢?
楊三墨聽了花無憂這一番話,又掃視了一周,回想起適才闊雲真人的舉動再聯想到先前的種種情景。楊三墨總算是明白了一切,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貨物,一個供人售賣交易的貨物。
此時楊三墨心如死灰,雙眼盯著闊雲真人,眼裡的純真無邪早已散去轉而多了一絲堅毅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