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蟲子在草叢間四處爬動,頭部兩根細小的觸須來回搖擺,試探著空氣中的氣息,從而尋找著食物。
突然間,它感覺自己走進了一灘流動的小溪,水體略帶黏性,黏的它都有點邁不動腳。
蟲子抬起兩隻前肢互相摩擦著,頭上的觸須檢測到空氣中甜美的粒子而不斷顫動。它探出口器吮吸了一口,一股說不明的東西透過身軀,不斷刺激著它的大腦。
蟲子大口大口貪婪的吮吸著,全新的興奮使得它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渺小。
“噗”地一聲,終究還是無法承受住那大量精純的能量,蟲子的整個身子被撐的粉碎,留下一灘褐色的液體融入了那條小溪,在紅色的水體間留下了一朵褐色的花紋。
不過,褐色液體雖與紅色極為不同,但終究還是太過微小,沒有引起三人的注意。
酒和轉過頭,視線的余角瞟到站立在那紋絲不動的二水川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氣,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你就算再感動也不用一直看著他吧。”酒和調侃道。
“跑。”
二水川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跑什麽?出口快到了。”
酒和轉過身問道。
“快跑,酒和。”
聲音中略帶的顫抖讓酒和感到了一些不安。
“到底怎麽..”
視線穿過二水川身前的左側,一道身影倒在灌木叢中,只能看得見雙腳。那雙鞋子酒和略感熟悉。
一股氣堵在喉嚨讓他感到有點壓抑。
不遠處一顆球形物體又引起了酒和的注意,他看過去——
第一次見到那雙幾乎永遠微眯、天生帶著笑意的眼睛是在學院的修煉室門前。
那次酒和沒說一句話卻被眼睛主人的言語搞得有點不自在,後來每次看到這雙眼睛,總有點想打他的衝動。
而那張此時仍然保持著上揚的嘴巴酒和也再熟悉不過,它總能冒出一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言語。
每次開口,經常讓人覺得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賤”意,可剛剛還在發出聲音的它,現在卻緊閉著,嘴角還不失冒著紅色的液體。
還有耳朵、鼻子,球形物體的每一處地方酒和都看到過。
不久前兩人還在近距離地看著敵人,現在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兩者間的距離好遠,好遠,高低有別,生死有別。
酒和沉默的看著它走到二水川身旁,低聲問道:“他死了?”
他在問她,也好像在問自己。
“是啊,死了。”
二水川告訴他,也仿佛在告訴自己。
酒和看向二水川,她的臉很平靜,平靜的如同深冰般恆久不變。
“那人呢?”
“在那。就在那棵樹枝上。”
二水川指向不遠處一棵的大樹。
酒和看去,赫然發現在一枝粗壯的樹枝上蹲著一道嬌小的身軀,面朝著他們。
那人身披著刺客黑袍,頭部隱藏在兜帽下,而臉上的面具將其面部完全籠罩,讓人看不見其眉眼。
紅土面具只有著左邊單眼眼洞,而在右邊眼處卻印著一隻黑色的兔首。
酒和看著那深邃漆黑的眼洞,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馬上就要破體而出。
“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你先跑吧。”二水川盯著那人淡淡的說道。
“你呢?”
“如果我就這樣跑了,我知道自己以後一定會對今天的事後悔很久,帶著這種感覺,我還怎麽無憂無慮地玩?”
“你這麽怕死,我猜一定還有什麽很重要的事去做,所以你先走吧。不過,”
二水川眼神略帶瘋狂地看向酒和,笑道:“如果你只是真的怕死,而且萬一你活著我也活著的話,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酒和搖搖頭。道:“即使我想跑,你以為我現在真能跑得掉嗎?而且,我也不想後悔一輩子。”
話閉,一層藍白色的火焰覆蓋住了其右拳。
酒和看了眼自己拳上不同以往的火焰,但也沒深思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因為,只要還能殺人就行。
“果然,我的決定沒錯,跟著你就是有搞頭。”二水川滿意地看著酒和,一柄紅白漸變的長劍出現在了她的左手中。
“兩位,你們好啊。”
樹枝上的人站起身,朝著酒和二人揮揮手,一陣少年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遺言都互相交代好了吧,本以為你們看到我會馬上跑呢,沒想到竟然一動不動,真沒意思,跑起來的獵物才好玩麽。好吧,先自我介紹下,我..”
“不行!快殺了他們!”少年的聲音陡然變化成了刺耳的尖銳聲:“你忘了我們看的小說了嗎?書中的壞人總是死於話多。”
那人摸了摸後腦杓, 少年的聲音又再一次變了回來,不知道對誰說道:
“對不起啊,阿兔,我忘了,你知道我記性不好麽。而且,每次做事前我都要自我介紹的呀,你先讓我做做完。”
“好吧。”阿兔尖銳的回答道。
樹下的二水川看著樹枝上奇怪的面具男,對著酒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這裡絕對有問題。”
面具男再次揮揮手,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再自我介紹下,我叫阿一,叫阿兔,別人也叫我兔首,不過呢,我最喜歡他叫我們小瘋兔子,當然啦,你們可不能這樣叫我,不然我會把你們的腸子用手給扯出來的,嘿嘿嘿。”
二水川一躍而上刺向樹枝上的阿一:“兔你奶奶的腿!”
“哎呀呀,幹嘛這麽著急呀。”紅白蓮劍正朝著心臟刺來,可阿一卻無動於衷地埋怨道。
劍刺入了目標,可劍身卻沒有傳來入肉的撕裂感,也沒往外冒血,二水川朝其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阿一的心臟處竟分裂開一道口子,此時劍身正是穿過了那道口子而沒有真正刺到血肉裡。
二水川手腕翻轉,向著阿一的右側橫劈而去。哪知劍身卻依舊沒有見血,而是穿身而過。
阿一左手刹那間捏住穿過自身的蓮劍,輕輕用力,劍身竟從手捏之處平滑光整地一分為二。
“打擾阿一說話,他可是會生氣的。”阿兔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說著伸出右手摸向了二水川的臉。
“嗯?”阿兔抬起頭,赫然發現雙手抱拳帶著藍白色火焰的酒和,正從高空轟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