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暗、虛無,酒和的靈識行走其中,他感覺自己走了很久,可又仿佛只在刹那。
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空間的轉換,他忘記了自己,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機械般不停地走著。
突兀之間,黑暗開始波動,生死相衡,極致的死寂需要生氣,大量的原始精氣在混沌中產生,不斷壓縮匯聚向一點。
隨著壓縮的能量不斷增多,虛空他們終於將視線轉向了那一個【點】,那一個本不該出現的【點】。
當光從【能量點】中誕生的那一刻,黑暗出現刺耳的尖嘯,混沌害怕地四處躲避,而虛無忌憚地暫避其鋒芒。
適合孕育的環境已然形成,能量點的表面自下而上漸漸顯現出數條條紋.
當其停止顯示後,條紋的下方破點而出,肆機生長,瘋狂扭動地扎入下方剩余的精氣中,汲取其中的能量。
時間的概念還未產生,汲取的過程似長似短。
當精氣快要消失時,【能量點】終於吃飽了,幾根細枝從內而外地向上而出,瘋狂生長。
粗大的木枝向外擴寬,明目張膽地佔領原本屬於虛無的位置。
呈現乳白色的枝條附著金光,略顯透明,向其望去,會發現有著源源不斷的精氣正在輸送向葉苞。
“樹”的身影佔滿了酒和的視野,仿佛觸手可及,卻又感覺相距甚遠。
其形之大如同這浩瀚大空的頂柱。
葉苞開始露頭,轉眼間,無窮無盡的黃金之葉交錯生長,原本光禿的樹乾盡顯生機。
等黃金之樹停止了生長,時間長河自樹根而起,如同大蛇般附著枝乾而上,數十條支流沿著分枝,流經影響了每一片樹葉。
乾流達到製高點後,又在另一面向下奔流而去,如此,形成了一個輪回。
正當酒和想要再接近時,在其身後,仿佛有一雙手將其靈識猛地向後拉去,四周乳白色的精氣,如同一條條白線環繞於其四周,絢爛至極。
室內,酒和的意識漸漸回到了肉體,空洞的眼神再次放光。
女子仿佛知道發生了什麽,特意等酒和緩了一會兒,從空中拿出了一個褐色的瓶子,擺在桌上,道:
“這是第一瓶藥,小心保管。裡面的藥丸遇水即化,不會留下痕跡,將其投入日常的飲用水中,讓你母親喝下即可。如果你能完成後繼的任務,我自會替你把藥令你母親服下。”
聽其言,緩過神的酒和不放心地說道:“可以、可以直接把藥給我嗎?不用勞煩大人您。”
“呵,大人..”女子嗤笑道:“怎麽,這麽不信任我。既然我能給你希望,自然也能支配你母親的死。所以啊,關鍵不在於我,在於你的表現,懂麽?”
“況且,以後你所在之地太過遙遠,我自也幫你省去來回的麻煩。”
既然她已如此說,酒和雖不放心,卻也只能作罷,因為現在他還無力反抗。
“這次就先幫你到這,回去後好生熟悉下自己現在的【能】,多學點那所謂的【術】,下次時機成熟,我自會來找你。好了,回去吧。”
酒和放下握在手中已久的杯子,拿起藥轉身離去,三兩步後似想到了什麽,面向女子作揖以示感謝,作罷,來到青銅門前,等大門自開後跨步而出。
“該死的世界,複雜的人類,至奇的人性,真難以防范啊,”女子淡綠色的眼瞳,亮如瑪瑙,似掠過方久的時間,跨越曠古的大空,回憶著過往。
室內的瑩白漸漸褪去,女子的身形也隨之緩緩消散。
幽暗的空間回蕩著其最後的自言:“快了,母親,你思念已久的孩子就要回到您身邊了。”
桌上的熱茶白氣飄搖,猝然破裂,杯身與茶水皆化作精氣,飄然而上,回到了天地間。
......
酒和在曲折隆長的青銅走廊中向著出口走去,他回想著與那神秘女子的交流,著字地重複了交流的內容。
天上的太陽被雲層掩藏於身後,灑下柔和的陽光。
從出口踏出的酒和卻感覺有些刺眼,下意識抬起手擋在額頭前,看向天空:
“一、二、三、四...原來都已經四星時了啊。”酒和自喃道。
【界上界】的天空中有六顆用以計時的星星,它們圍繞著中間的太陽,每過四個時辰,則亮起一顆。
此時四顆【時星】亮起,第五顆也亮了一半,大約是14時了。
今日是小青山學院一年一度開啟【秘藏箱】的日子,每個學員都能進去獲得一份屬於他們的機緣。
當然並不是進去了就可以獲得的,終究還是要經過一番磨難。
廣場上已經熙熙攘攘,站滿了人。
許多人的臉上依然洋溢著興奮與喜悅,正和身邊的朋友討論著自己所遇的挑戰與【緣禮】。
酒和聽著身邊喧鬧的議論聲,耳朵轟轟作響,隻得找一個人少的地方,靜坐著等待最後的結束。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擴音器突然傳來了一聲咳嗽,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嘴上的動作,使得原本沸騰的廣場很快地冷卻。
廣場最東方的高台上,黃英右手拄著紫竹拐杖,左手握拳扶腰,望著台下一張張青春四溢的臉龐,左眼眉毛輕微抖動,臉上的笑容從第一個學員出來後就沒有停過,蒼老的嘴角盡顯慈祥。
“大中午的天氣炎熱,院長我就長話短說。這次沒得到【緣禮】的同學不要氣餒,緣分已到的同學也不要太過興奮,莫忘了鞏固消化。好,就這樣吧,散會。”
話落畢,黃英拐著拐杖就往台下走去。
“請稍等,院長。”一陣風帶過,黃英的一隻腳剛落在台階上,一道身影卻出現在了他身旁。
“等下, 蘇齊,你知道一隻腳落在台階上有多難受麽,什麽事等下去再說吧。”
“院長,這件事必須由您親自和學生們說。”
黃英將台階上的腳收回:“是那件事嗎?上面的人還真是不厭其煩啊,煩的我這老頭子覺都睡不好嘍。”
群鳥飛過。
在台下的學員們望著台上低聲交流著的院長和教導主任,一時不知該去該留,只能呆在原地竊竊私語。
“院長還是那麽和藹啊。”
“誰說不是呢,你不知道我這次都差點隨緣失敗了。如果沒成功,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院長和主任他們。”
“有院長和主任在,感覺什麽事都不用怕。”
“是啊,尤其是主任,不僅人長得漂亮,還對我們很關心。”
“噓,小聲點,主任最討厭別人用讚美女孩子的詞來形容他啦。”
“哦對對對。”
蝴蝶飛過,落葉歸根,樹蔭下雙手枕頭躺著的酒和倍感愜意,絲絲睡意湧上腦海。
“同學們,請先安靜,院長還有件事需要吩咐。”蘇齊修長的雙眸望向台下的學員們道。
黃英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卻不似剛才那樣慈祥。
“同學們,再借用大家一段時間。在三周後,我們學院將會舉辦一場比試競選,凡是進入名單者,將會前往山公國國都進行下一階段的比賽,具體規則,三周後公布,再次散會。”
黃英向台下走去,蘇齊跟隨其身後下台。
酒和起身拍拍身子,向外走去。
“三周時間,盡力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