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愣了一下,他懷疑地暼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褚寒。
“您開玩笑的吧?”
褚寒緩緩擱下手中茶杯,目光直視前方。
“我從不開玩笑。”
“他只是個七歲的孩子?真的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李長庚倒是知道點玄天宗的事,
玄天宗和其他宗門不同,它是由兩個家族合並成立的。
這事還要從太始朝崩說起,當時的兩個家族,褚家和楚家一起南渡。
途中被其他勢力堵截,楚家家主仁義,領著族中一眾力量斷後。
讓褚氏之人帶著自家的老弱病殘先走一步。
也正是因為這樣,導致楚家所有戰力損失殆盡。
南渡後,褚氏非常感激楚家,就以通婚的方式,讓兩家結為親家。
後來因為楚家實在人丁凋零,又乾脆允許他們後代改楚為褚,並成立了玄天宗。
就這樣相安無事了幾百年。
這一代玄天宗宗主的兒子,也就是褚小天的父親,一心修煉,最後走火入魔,殺妻後自盡。
隻留下褚小天一人。
所以褚家二爺就順理成章地把持了宗門的大局。
而褚二爺剛好就是楚氏改宗一脈。
所以,外界一直有他們這一脈要桃代李僵的傳聞。
尤其是褚小天因為盜取宗門禁物被趕出宗門後,這種傳聞更篤定了。
這些為了利益勾心鬥角的事李長庚都懂,只是他沒料到會如此殘酷…
“你說得不錯,他只是個七歲的孩子。”
“可他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萬眾矚目,
真人之資…真人之資…誰又能容得下他呢?”
“況且,我這個人,只要是敵人不管多弱小都會趕盡殺絕。”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長庚一眼接著說:
“而若是朋友,我必會待之如親。”
李長庚知道,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幫他殺了褚小天就是朋友,拒絕的話…
“褚公子,我雖然很想幫您,但——”
“但!但!但什麽但?”褚寒還沒說什麽,狗腿子表哥先坐不住了。
“你一個沒有靈脈的廢物,褚公子能看得上你,是你天大的機緣?”
他站起來,對李長庚怒目而視。
“你知不知道玄天宗意味著什麽?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上杆子巴結褚少爺這等英才?”
“遇到如此機緣,猶猶豫豫的,能成什麽大事!?”
“呵——”
李長庚自言自語了一句經典國粹。
“你說什麽?”狗腿表哥一臉震驚。
這個世界顯然沒有這樣的話,他被懟的啞口無言。
“長庚兄,我知道這事乾系很大。但我褚家給的好處,絕對可以讓你們整個逍遙宗都受用無窮的。”
李長庚聽他這樣說,不停地用手揪著自己的眉毛,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你的宗門剛起步,百廢待興。免不了需要助力。
要是長庚兄弟幫了我這一次,今後逍遙宗的事,就是我褚寒的事怎麽樣?
至少在越州,還沒有人敢不給我褚家面子。”
“呵呵,你把你說得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去殺那孩子?”
“狂——妄!我看你是想找死吧?”
“找死?”
李長庚針鋒相對道:“幫你們殺了褚小天才是找死吧?
我殺了褚小天,他爺爺出關了怎麽辦?”
“關於這一點,長庚兄盡管放心。”
褚寒一揮手,房間裡頓時多了一道結界。
“褚家老爺子的閉關根本不是衝擊元嬰大關。
而是……蘊養。”
“蘊養?”
“壽元將近,又無望突破,只能以陣法蘊養軀體,神魂內藏等待頓悟,是為蘊養。”
“可這世上靠蘊養熬到頓悟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們才敢把褚小天趕出宗門。
甚至就連盜取禁寶的事恐怕也是你們刻意安排……”
“這件事到不是我們安排的。”
褚寒轉念一想,又笑了起來。
“不過,他能盜取禁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一個人無法無天慣了,不闖這個禍,也會闖那個禍。我們要做的只是冷眼看著而已。”
李長庚搖了搖頭,他仿佛明白這褚家二房的心思了。
玄天宗內部還有不少支持褚小天的勢力。
他們恐怕就是刻意讓褚小天不斷地挑戰整個宗門的底線。
以此來削弱這一支的威望。
“完全就是捧殺。
就算這次他不盜取禁寶,以這種性格成長下去,總有一天會惹下大麻煩!”
“怎麽樣,你要不要站在我這一邊?”
李長庚點開系統看了看,發現上面沒有觸發任務。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或許是想找一個理由不同流合汙吧。
畢竟,如果今天他拒絕褚寒的請求,不但意味著將失去玄天宗這樣一個非常大的靠山。
更重要的是,褚寒把自己的計劃,以及玄天宗的實際情況都和盤托出。這種情況下,不同意就必定會是敵人。
而且,為了萬無一失,他們會非常快的出手。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自己就算幫忙殺了褚小天,也會成為整件事情的替罪羊。那才可悲呢…”
“褚兄,這人就是這樣,爛泥扶不上牆。
在李家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把他交給我,
我保證。一個時辰之內,讓他服服帖帖的聽您調遣!”
悟罪聽他這樣說,默不作聲地站到了李長庚的前面。
雖然沒釋放威壓,但還是把狗腿表哥嚇了一跳。
看著他那急赤白臉的樣子,李長庚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表哥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和過去不一樣了。
“奇怪,明明從前只要一嚇唬就會順著我的人,如今怎麽…”
李長庚注視著這個上竄下跳的小人,心裡反而打定了主意。
“我可以幫你殺了褚小天。”
悟罪可能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扭過頭透過金色面具望了他一眼。
“不過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還要附加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褚寒幾乎是脫口而出。
“幫我殺了這個小人。”
李長庚朝著狗腿表哥那邊丟了一個眼色。
“你——!我宰了你!”
悟罪看他要撲過來,單手一揚。直接把他整個身體被困在半空中。
“放開我!放開我!”
狗腿表哥拚命掙扎著,身體卻還是無法掙脫。
“長庚兄弟,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不不,我這個人和你一樣,也不愛開玩笑。”
褚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不明白,長庚兄弟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沒什麽目的,單純的不喜歡他,跟他處不來。”
他說著站起身來,一副就要離開的樣子。
“你現在殺了他,我今晚就把褚小天做掉,到時候就說他吃不了我宗門的苦自己跑了。”
褚寒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狼狽不堪的狗腿表哥。
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李長庚,內心的糾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褚兄!你可不能被他騙了啊!他這個人一貫是非常狡猾!”
褚寒手中慢慢聚集起一道劍氣…
“褚兄!你聽我說,你放了我!我替你去殺褚小天!”
“長庚兄,你說話算話?”
“當然,你們既然要事情辦的隱秘,只有我才最合適, 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我。”
“廢物!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敢謀害自己的兄弟!不得好死你!”
大概是因為知道以自己的份量,一定會被褚寒殺掉,狗腿表哥開始破口大罵。
只不過他卻卑微地隻敢罵李長庚,可這一句句殺自己兄弟之語卻剛好觸犯了褚寒。
褚寒不再猶豫,畢竟此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犧牲一個跟班,根本不足掛齒。
他右手突然變為劍指,青色劍氣發出瘮人的龍吟。
正要打向狗腿表哥的時候。
李長庚卻伸手攔下了他。
“褚兄不必如此,”
他抬起頭揶揄地看了看臉色已經煞白的表哥。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們還當真了…”
褚寒不敢置信地瞪視著身邊嬉皮笑臉的李長庚。
他不僅僅是在戲耍表哥,更是在戲耍自己。
“你到底什麽意思!”
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李長庚給悟罪使了一個眼色。後者迅速將褚寒攔下。
“我會以我的方式殺掉褚小天,不過現在確實有一件事想請玄天宗幫忙。”
褚寒這才恢復了平和。
“幫什麽忙?你說。”
“我們宗門三天后開張大吉,要宴請越州所有的宗門。
不過你也知道,逍遙宗位卑言輕,所以,麻煩貴宗幫忙。把人們都請來怎麽樣?”
“可以。”
“不過,你什麽時候除掉褚小天?”
“這個放心,只要你幫我把人都聚齊,一切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