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拂過了滿臉水珠的牧非,頓時,細密的水珠都凝固住了。
極致的冰冷,讓牧非的身體本能的一個激靈,將他那快要沉淪的意識,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牧非的思維再次運轉起來。
“非、非哥兒,好些了麽!”霍去病從副官張虎手裡,接過水袋,飲了一口水後,又是一口噴在了牧非乾裂的嘴唇和面龐上!
牧非本能的,伸了伸舌頭,舔著乾裂的嘴唇。
還好,還好,霍去病這些人,貌似也懂得。
不能在極度饑餓或者缺水時下猛藥。
虛不受補!
中醫這個道理,看來他們還是懂得的。
如果有前世科學的解釋來說,那就是身體嚴重缺水時,細胞外液和內液的滲透壓會增加,盲目喝水可能導致低滲昏迷。
要是直接給牧非灌水,牧非真的直接GG了是大有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過此刻,牧非居然感覺狀態比剛剛好了不少。
算是回光返照麽?
“小,小病”沙啞的聲音響起。
趁著回光返照,恢復了幾許力氣,牧非艱難地張了張嘴,喉結微微震動。
“將我的醫、醫藥箱,拿,拿過來。”牧非用盡力氣,終於將話說完整了。
這次不用霍去病說,副官張虎已經不見了身影。
幾個眨眼的功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來到了牧非的身旁。
“非,非哥兒,藥箱拿來了。”雖然應該稱呼牧非為牧醫官,但都這時候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幾人,誰還管這個啊!
都是真情流露。
牧非閉上了眼睛,緩了緩,喉嚨蠕動了幾下,刮痧一般的聲音說道:“水,水。”
喉嚨上撕裂般的疼痛讓牧非說不出多余的字眼了。
霍去病頓時小心翼翼的,將水袋的口子傾斜,順著牧非的嘴角,倒了一點點的水。
牧非喉結蠕動了一下,終於感覺好上了一些。
三個呼吸後,似乎攢足了勁兒。
“將,將,將藥箱最下面的那丹丸。”
“啊,非哥,你,你可不要尋死,還沒到那一步,大不了,我們再等等,之後加快速度行軍便可。這不是你說的苦丸嘛?”
霍去病沒有太在意副官張虎這有點出格的說法。
如何行軍,是霍去病這個校尉說了算!
可不是副官張虎能決定的。
此刻霍去病也是有些焦急的看著牧非。
張虎剛剛那番話,算是霍去病的嘴替吧。
有些話,張虎說出來,反而更好。
畢竟,現在可是作戰期間!
主官說的話,說一不二才有威信。
“不,不會尋死!”
“快給,給我,服下!”牧非竭盡全力,半張著嘴。
沒有多余的力量來解釋了。
能不能成,就看這苦丸了。
剛剛牧非趁著這回光返照的短暫清醒,極快速度的理了一遍,這名也叫牧非的天才醫官留下的龐大記憶。
確實沒有什麽現成的類似於鹽丸的配方和藥材。
更沒有什麽好的可以用來配置的藥方!
雖然行軍中,帶了一些乾藥材備用。
但沒有他這個醫官,這些五大三粗的,身披玄黑鐵甲的戰士也不會製作。
只是這家夥居然已經開始煉製起丹丸了,牧非一開始並不在意這段記憶,還有點嗤之以鼻。
直到快速瀏覽一圈記憶之後,確實沒找到有幫助的信息後,牧非才開始回頭看這段關於煉丹的記憶。
這也是一段相當龐大的記憶。
沒想到這家夥練得丹藥各色各樣的,
而且居然已經開始嘗試用各種石頭粉末煉製而成,其中不乏各種金屬粉墨。
而這家夥做的試驗也是極其怪怪的。
最終,現在藥箱中居然還剩了幾粒尚未丟掉的苦丸。
之所以叫做苦丸。
就是因為味道非常的不好,畢竟有石頭、金屬,還有其他什麽不知道的玩意兒。
不過牧非唯一知道的便是,經過不斷的實驗和篩選。
出征前,醫官牧非留在這藥箱內,還沒丟掉的丹藥,吃下去多半是死不了。
只是具體功效是什麽,這家夥還沒有研究出來。
霍去病從副官張虎拿來的藥箱當中,拿出了苦丸。
牧非微微點了點頭,眨巴了一下眼睛。
霍去病會意,將苦丸放入了牧非的口中。
不得不說,苦丸入口即化,這被天妒的醫官,還真是活該被天妒!
因為身子狀況太差,如果這單玩沒法解決的話,那放入口中,起效也是非常慢的。
主要是回光返照已經過去了,現在也沒法讓霍去病將苦丸磨成粉末喂服自己。
牧非還擔心,這藥丸放入口中後沒法消化。
就沒想到這醫官牧非居然連這一步也考慮到了,藥丸估計在之前的醫官牧非看來,就是保命的一種。
既然都是保命物品了,當然要考慮人的身體狀態,做到入口即化,否則藥丸吃進去,比棒棒糖還頑固無法化開,關鍵時候若無他人幫助將丹藥磨成粉磨,可能真要人命!
效果出乎牧非想象!
這!
服下了苦丸的牧非,驚呆了!
要不是身子暫時還沒法動彈,
牧非真的要給這家夥多磕一個了。
這可是2000多年前!
那被這張虎稱為苦丸的丹藥!
不就是鹽丸嗎?
雖然效果有差別,但是在這要命的時候,誰還管口味好不好,喜不喜歡吃。
這是可以平替鹽丸的!
不,不是平替,這見效太快了。
這家夥,難道真的是天才,怪不的賊老天直接將這家夥給收了。
與牧非前世,極限運動中補充電解質的鹽丸和能量的能量膠相比,居然不相上下。
這家夥真的是古人,不是穿越者?
霍去病看著牧非服下藥丸後,牧非臉上的神情舒展了一些。
“怎麽樣?好些了嗎?非哥兒。”雖然知道見效不可能這般快,但是霍去病還是問了出來。
牧非現在嗓子依然疼痛無比。
渾身無力。
只能盡力的抿起了嘴角,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過點頭的幅度,牧非也不知道霍去病或者張虎,到底能不能看得出他點了頭。
“好好,非哥兒你先休息,你這身體弱,但是皇上點名了讓你隨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次立功後,有了話語權,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跟來了。”
說完,霍去病便帶著副官張虎等人,走出了帳篷。
片刻間,剛剛還聚集了七八人的帳篷中,人都走開了。
感受到身體好了許多,這,得救了。
但,真的就這麽簡單就破局了?
作為一個為了戶外生存, 自學考取了高級營養師,同時又是醫學專業的畢業生,更是成為了極限運動馬拉松和越野跑的愛好者的牧非,看著帳篷的頂端,想著如果真活下去了,他該做些什麽。
醫官牧非這家夥的願望——照顧好霍去病,這確實可以有。
只是,這醫官牧非被天妒,相當不易存活啊!
牧非體弱的體質,不知道多久才能調理回來。
畢竟就連這個天才醫官都沒有將身體調理好,這妥妥的就是遭天妒!
但是只要這次能活下來,那麽便能逐漸的祛除霍去病身上的潛藏的病根。
不過牧非在這家夥上複生,那說明醫官牧非應當是已經應劫了。
只要牧非自己不要太出格,表現太逆天,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對於古人關於天象的一些的傳說,牧非還是有著敬畏之心的。
既然來到古人的地頭,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閉著眼睛的牧非,將意識沉入腦海之中,翻閱著記憶。
片刻後。
“果然,現在竟然真的是第一次漠南戰役。”牧非心中喃喃自語道。
“這家夥,要是不被天妒,不夭折,那真的不敢想象!”
夏國又將會是一副什麽樣的景象。
不過不管怎樣變化,老板娘沈寒煙那白皙的大長腿,應該是永恆的。
想到沈寒煙,牧非頓時歎了口氣,還準備用越野跑的獎金給老板娘沈寒煙裝修藥房,這下可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還想著找機會和沈寒煙表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