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小院落裡陳錦繡左手著叉腰,站在一個房間門外,晃著右手使勁地拍著木門。
“夏星河,夏星河!你給老娘起來!!”
砰砰砰!
“你再不出來,老娘我今天就用你阿娘留下來的擀麵杖碾死你!”
眼看屋子裡沒有丁點兒聲響,陳錦繡火氣上頭,漲得俏臉通紅。
“啪!”
老舊木門應聲而破,一隻穿著繡花鞋的小腳直直立在敞開的木門中央,門是被人彪悍踹開的。
陳錦繡拎著一根擀麵杖,風風火火地走進屋子裡。她手中的擀麵杖有些奇特,一邊的手柄比一般擀麵杖要長許多,似乎是有人特地做出來的,為的就是方便一隻手抓著揍人。
再看陳錦繡,此時的她已經衝進裡屋的床邊一把扯開被子。
嘿!
這渾小子趴在被窩裡,連小腦袋都鑽進枕頭底下了,難怪自己敲了半晌的房門愣是沒反應。
陳錦繡暗暗罵了聲滑頭。
瞥了一眼兩個渾圓的小屁股,嘴角一翹。
“嗷嗚!!!”
一聲鬼嚎,一道影子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蹦了起來。
“額滴個親娘勒,疼死老子了!”
夏星河痛哭流涕地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定睛一看。
乖乖,好大一隻母老虎!手上還拎著去世老娘留下來專門揍他的擀麵杖。
夏星河渾身睡意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訕笑道:“好姐姐,出啥事了,怎了愣個大火氣勒?”
“喲!咱大爺醒了?來來來,好姐姐今天跟你好好練練,叫你好好想想自己都幹了啥不得了的事了!”
夏星河一聽這母老虎幽怨的語氣,撓了撓頭,心裡虛得發毛,一看陳錦繡又舉起了那該死的擀麵杖,夏星河被唬得一激靈,腦子都清明了許多。
“停停停,等一下!”
“嘿,怎了?還準備跟我商量商量揍哪不成?”
陳錦繡又好氣又好笑。
隨即想到院子裡那夥告狀的,又是一陣急火攻心。
“你給老娘下來!看我今天不給你揍成村頭大黑,我陳錦繡跟你姓!”
“好姐姐,大黑已經被村長送走了,另外…咱倆是一家人,誰跟誰姓不都一樣嘛……”
“下來!我弄死你!”
說著一擀麵杖又呼了過來。
“哎喲!”
大腿微微刺痛,夏星河愣了一下。
怎不痛?這可不像打醒他那下火辣辣的疼。
夏星河不解地朝母老虎看去,只見陳錦繡兩隻大眼抽風似的眨個不停。
“……”
“眼睛疼?”
“疼你個大頭鬼!還不跑!”
陳錦繡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了句。
“嘿!愛死你了,我的寶貝。”
夏星河賊兮兮地湊上前嘬了陳錦繡一口。
“等我穿個衣服唄。”
陳錦繡被親了一口,俏臉一紅,羞得身子都有些發軟,暗罵了聲小流氓。
默默看了一眼手忙腳亂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擀麵杖,照著大褲衩上的兩瓣胖肉呼了下去。
“哎喲!我滴親娘嘞!”
這神來之手,陳錦繡可沒留意收力。
夏星河被一陣火辣辣的痛激得靈魂都冒了汗,連忙套上褲子轉過身來低聲道:“你幹什麽呀!”
卻只見俏姑娘捂著嘴,盈盈笑著,十分好看,沒等陳星河再開口,俏姑娘手裡的擀麵杖又揚了起來。
鬼叫了一聲,夏星河嚇得拿起衣服就往屋外跑。
陳錦繡嘴角微翹。
“小屁孩長大了,這肉是越來越結實了。”
俏姑娘笑意漸濃,到最後像是一朵在盛夏綻放的白蓮,美得令人身心搖曳。
夏星河抱著衣服跑到院子裡,正要往外面跑,卻差點迎面撞上了人群。
定住身子一看。
村長、王嬸,老鄧頭和老劉頭,莊裡出了名的流氓兄弟陳瑞、陳良,還有經常和他倆廝混的幾個村裡青年。
一個個的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如狼似虎,隨時都要吃掉自己一樣。
夏星河暗罵晦氣。
看這模樣,大概自己做的事情早已被他們知道了吧,這是集體來興師問罪的。
夏星河當下心中充滿了慌亂,因為他做的事情可大可小,放在以前老村長的時期根本無關緊要,甚至老村長還會拍著自己的肩膀誇上一句:好小子。
但是放到現在,新村長一定會帶人搞死自己的。
慌亂計較下,夏星河心生一計,朝著院門大喊一聲:“七嬸子!太叔公!你們怎麽也來啦?”
眾人聞言神情一肅,連忙轉身看去,卻只見微風卷過,一片泛黃的落葉緩緩掉落。
沒等眾人反應,又是一陣風卷起那片即將落地葉子,複而在空中四處飄蕩,晃得眾人眼花繚亂。
再待所有人清醒以後,風止、葉落,人影散。
“跑了!夏星河跑了!快追啊!”
倒是年老的老鄧頭最先反應過來,招呼著眾人追趕。
“追個雞毛追,就你們這群蝦兵蟹將也想追上小爺?來呀來呀!”
院牆外,夏星河雙手叉腰,囂張得不得了。
“我乾!”
夏星河破口大罵,撒起腿便跑。
原來是老鄧頭拾起一塊板磚照著陳星河的腦門就擲了過來。
“老年人, 不講武德!真是垃圾!”
夏星河邊跑邊罵,心中卻暗自慶幸。
幸虧老鄧頭歲數大了年老體衰,這要換了陳瑞陳良那群混子,可不得給老子砸出個三五好歹來?
夏星河跑啊跑啊,後面的老鄧頭老劉頭領著王嬸和村長追啊追啊,夏星河也算是莊子裡的一名健將了,逃跑的途中將身後幾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這也導致後面的幾個老年人,硬是忍著疲累追了他三四裡地。
到最後,身後再也見不到那幾個人了,夏星河這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喘了幾口大氣。
“娘勒,老家夥可真能追,也不怕累出個好歹?”
夏星河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這才喘勻了氣,起身拍了拍屁股,愜意地朝村口逛去。
慢悠悠地走到莊子外的吊橋上時,這才想起來,自己家裡的小媳婦不會受欺負吧?
隨即搖了搖頭嘀咕:“好歹也是老村長家唯一的女兒,那些人總不能拿她怎樣吧?倒是自己要是再回去,指不定叫那些人活剮了。”
說著想著,一不留神腳下一滑,吊橋上的一塊板翹起來,失去平衡的夏星河一頭栽了出去。
身下兩丈多便是水流湍急的陳家溝,一條水位七八米高的河流,水源清澈、水質乾淨。
莊子許多年輕人經常在上游泳嬉鬧,也有婦女常去河邊洗衣服。
只不過,那是水位較低的上遊啊…
這下遊的水,是能將人送去閻王家門口的!
落水的刹那,夏星河聽到了一聲來自靈魂哀嚎。
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