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方羽依舊低下腦袋行禮。

　　這個晚上是真的晦氣……

　　松油汩汩，彌漫出惡毒的黑煙，他不知道畫無情這種皮膚細膩如脂的人是怎麽能承受的了的。

　　昏沉的油亮下，紫衣暗黃，黝黑的青絲散發著雪亮的光澤，翹起的腿雪白大現，領口上的鎖骨凹陷如積水深坑。

　　妖嬈的嬌魘一酡紅醉，桌子上不知哪一刻熱好的茶水還在沸騰冒煙，茶香沁人心脾。

　　畫無情傾下一杯茶，兩指輕拈，衣袖遮羞抿了口，風平浪靜道:“可有收獲?”

　　“沒有。”方羽實話實說，他想要找出可以狡辯的理由，但短暫的時間內根本無法思考，他沒有想到畫無情還會再問一次這種問題。

　　“嗯！沒有?”

　　畫無情倒下一杯茶，長長的透明指甲一推，刻星披月的茶杯毅然出現在顫抖的方羽面前，上面的紅唇熠熠生輝。

　　親都親過了——咬的方式。

　　方羽不吝嗇的一口悶完，非常的燙嘴，還有一絲酒味。

　　體內的各種力量驟然升起，氣血充斥全身，白嫩的臉譜紅黃不接。

　　精神力衝擊靈魂，瘦弱的魂體飄飄蕩蕩，方仿佛有一千柄巨錘，錘打他的靈魂。

　　光怪陸離的刺痛攪動他的大腦，如有無數隻蟲子張開口器啃食腦液，他吃痛的直接捂住大腦兩側，充滿鮮血的眼睛抬頭死凝翹腿安坐似笑非笑的畫無情。

　　雨聲似魔，傳入半睡半醒的方羽耳中就像是一隻窮凶極惡的惡魔在呢喃低語，囈傳千秋邪語。

　　有知覺了，但我為什麽還是沒有醒來。

　　身體在湧動，好像脫了一層皮，脫胎換骨了嗎?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幫我?

　　看上我了嗎?童養夫嗎?我喜歡?

　　痛，好痛，頭要炸，好想自殺。

　　時間的單位流逝飛快，雨歇雲離，彩徹區明。

　　我可以動了！

　　方羽猛然睜開眼睛，不習慣的動了動手腳，發現有一道單薄的物質阻礙他的行動。

　　定睛一看，如似一層蛇蛻，精神力一震，渾碎成渣，靈力一碾，渣燼成灰。

　　內視已身，包裹血肉的燼魔之氣內斂的紫色部分變得更加多，佔據住黑色部分的地盤。

　　畫無情不見了，連帶那個被他嘴唇貼上去的茶杯——這茶杯本來就不是他的。

　　身體內力量充沛，精神力有種要溢出的跡象，幽藍色的靈魂海擴充一方地域，比之前盛大幾倍。

　　方羽打開面板，臉色大喜，可以突破了。

　　【底蘊:100/100(一念破壁)】

　　“是那杯茶的原因?”

　　畫無情天天喝的茶……方羽心酸的壓製住高興，來到濕潤的院門口兩腿盤折突破。

　　靈氣霧化成液，氣息攀升……

　　【底蘊:25/100(無法突破)】

　　要溢出的力量轉化成底蘊！

　　突破完成，方羽喜悅洋洋，關閉院門將回到屋內，一腳邁入門檻，鸚鵡“呯”的撞開院門飛入，茫然的雙眼驚喜四顧:“死了沒，死了沒，本王要自由了！”

　　方羽精神力捏住那若有若無的聯系，鸚鵡迷茫的視野正向前方，似乎剛剛看見他，眼睛一花摔倒在地上。

　　他伸出手撈起紅豔的羽毛，彈了彈鸚鵡的腦瓜:“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鸚鵡恢復清醒，抖了抖腿，翅膀骨微張，掙扎半響，“你怎麽知道本王全家死了?”

　　方羽:“……”

　　確認畫無情已經走開，丟下一瓣陰陽草花片。

　　大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泥濘的小坑水漬，樹木花草梨花帶雨，微小的雨滴慢吞吞降落到葉片上和靈一滴純液匯聚，壓低葉子從葉稍垂墜。

　　他走上風塵仆仆的嘈雜北街，買下兩個新鮮出爐正在冒煙的熱包子。

　　街上人聲鼎沸！

　　“震大驚，震大驚，昨夜月神教長老前來攻打我天塵宗，不料來了便永遠走不了了，現在腦袋和身體還掛在宗門大門……”

　　“宗門臥底盡數死亡，父親再也不用擔心我被臥底暗殺了，母親泉下有知高興不已……”

　　“……”

　　鼓吹喧闐的聲音中有人興奮，有人失落。

　　失落，沒能見到月神教長老身首分離的那一幕。

　　宗門門口處，人山人海，方羽隔著眾人抬頭看向麻繩綁起吊在門中心的屍體，斷開的脖子口平滑若波濤不驚的海平面，是魔劍閣的手筆。

　　身上還有若隱若現讓人冷漠和眼魅的道韻，無心樓、歡樂崖。

　　這人死得很慘，身上到處是傷，一張大盆接住滴血的血液，絲毫不浪費一滴。

　　看了會， 方羽前往春秋園，有琴擦了擦額邊的汗，正在用表層黑乎乎一坨的丹爐煉丹，炸爐多次，內部有龜裂的痕跡。

　　“師兄，桌上有你的靈源。”有琴提醒一句，目不轉睛繼續煉丹。

　　“喔！”

　　經歷過黑夜的低谷，方羽對此饒有興趣。

　　桌子上放置一枚空間一般的戒指，裡面有一百三十枚靈源。

　　去掉有琴要還的一百一，多出二十，是九一分成獲得的。

　　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過來，有琴靠出售丹藥獲得了二百枚靈源——不如鸚鵡。

　　小沏一本茶，方羽抬眸看向前方。

　　靈眸淡灰，嬌臉帶怒氣，淡藍的衣服領口不高，隻遮住了半壁山，其實遮不遮無所謂，山如一柄神劍切過，平到不能再平，腿兩斷的裁開的口子直達大腿上方，步步曼妙。

　　“氣火不消，找麻煩?”

　　他嘀咕一聲，喝下一杯茶，平靜的眼珠子能看見對方的氣血流動，比他強幾倍。

　　‘燼魔之氣變強的效果嗎?’

　　“師姐，買靈草嗎?”方羽站起身請對方坐下。

　　衣服的領口現出的白皙站起來後一覽無余，和他一樣平。

　　方羽側過頭咳嗽兩聲，略顯尷尬，怕不是個男的，不過喉嚨卻沒有喉結。

　　“你好，我名莫娜，來自靈藥園，來你這購買一半的氣血丹材料。”莫娜不急不慢，沒有嫌棄方羽看他的眼神，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靈藥園園主，大名鼎鼎的甲字園園主……方羽拘謹坐回去，“靈藥園不是種有氣血丹材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