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未靜。
梁琛目眥欲裂,白多黑少的醜臉在狐狸面具隨他掉落顯露而出,頭角崢嶸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視如殺父仇人凝視方羽的狗頭面具,暴眥下透過面具見到貽笑,嘴出狂語吠吠個沒完沒了。
喪家之犬狂妄亂叫,方羽真想給他來一巴掌……白豔君氣熏熏側面踩了十幾腳胖子的醜臉,踩到半死不活人不像人後掃視剩余五人。
“叫一聲試試,打到你們長輩六親不認。”
五人震寂,忍受劇烈疼痛閉上臭嘴,尤其是三個女子,閉上的嘴嚴絲合縫,一聲不敢吭,眉心皺成凹凸不平的痙攣狀。
亂葬的詭異和她們的臉相同一章。
白師姐真狠,還好我沒惹她不樂意……方羽為此感到無比慶幸,強大的女子不好招惹,一怒強比母老虎。
白豔君扭頭看向還在戴著狗頭面具的方羽,打量狗頭抿了抿嘴:“如此見外?”
摘下面具不就被這幾個人看見了,到時候放了他們找我報仇怎麽辦……方羽語速不快不慢回答:“場合不符,我覺得這樣好一些。”
“第三者到了。”白豔君眼睛的聚焦點錯過方羽的肩膀看向後面藍火熠熠的墓地。
第三者,是誰?
地面恍佛在震動,如千軍萬馬奔襲赴會氣勢洶洶。
恰一回頭,看見三十多個黑衣緊身的人撲哧狂奔,利器在手冷光潔豔,由兩個衣服帶著金邊,背刻“天刑”的真傳弟子帶領,一個真傳是莫誠,另一個不認識,剩余者渾是背銘“除惡務盡。”
第三者是天刑峰的人,方羽初始認為是一個強大的長老。
浩浩蕩蕩過來抓這幾人,大材小用。
方羽看向苦不能言的五人,血流不止,遲遲未愈合的傷口上有一股金色靈力,神聖又純潔,出乎平凡。
‘是涉及體質的靈力。’
陳戲看向在場最奇怪的人,接近白豔君略微低下腦袋,“師姐,此人是?”
“一個師弟,可能是比較怕生吧。”
陳戲恍然大悟,想到了一個貼切的詞:“膽小如鼠。”
方羽耳朵沒聾,聽得清清楚楚,上下兩排牙齒咬了一口默然。
莫誠勤奮的慰問六人,只是不知道怎麽的,這六人不敢說話,尤其是那個最難看的,他暴踢了幾腳都不敢吱一聲。
讓他一度懷疑這些人是不死神宗的精銳,經受過專業訓練,打不動痛處不會呐喊。
靈光乍現……
暴蛋一腳!
莫誠直起腳愛意滿滿朝胯下一踹,梁琛還是無聲,沒有那金色靈力汙染,傷口經靈力修複愈合大部分,可以行動的雙手一隻捂住襠,一隻捂住嘴,潸然淚下。
這種天大的仇怨應是盯著暗害者,但梁琛的視線明顯斜歪,莫誠“嘶”了一聲,順著視線過去,發現看著的是白豔君那寒冷如冰窟的神情。
“師姐到底做了什麽,我讓他斷子絕孫都不敢看我一眼。”莫誠如走在空巷子裡毫無存在感,這種感覺讓他煩悶,隨後他看向另外幾人。
目光落在豐腴女子身上,豐腴女子縮了縮腿,忽然想到她沒有。
這個看起來不錯,比較冷靜……莫誠桀桀怪笑,朝豐腴女子的臉上施以重擊,不知哪裡拿來的狗屎讓不覺惡心的小弟抹了上去。
“行了,別玩了,收工。”白豔君首當其衝走出兩丈外。
陳戲筆墨紙硯奉上,寥寥草草畫下一張圖紙,圖紙中最清晰的是表情:一個死人模樣的胖子,唇吐青黃。
非字非畫的墨跡點染一側。
果然,這宗門沒有正常人,只有神經病……方羽緊隨黑裙女子,遠隔十幾丈悠然回頭,看著不可理喻的一幕。
說好的收工仿佛不存在。
“師姐,這個任務報酬的事……”
“還是九一分,不行,我九十九,你一,畢竟你這次沒什麽用,一個人沒抓到。”白豔君回憶,忍不住暗嘲。
全是流丹境,不死已是大幸,方羽無病呻吟。
刀尖舔血,大姐大佔大頭,小弟喝剩湯。
翌日清晨,又一則坊間怪談,方羽轉了三個食肆才打聽到名字——默哀無語者。
不過今天多了一件事,蓋壓住“默哀無語者”,雜役峰的執事李峰西入黃泉。
【黃色,兩星情報:李純身召集十幾個好兄弟密謀一場大事。】
方羽想起了之前的兩星情報!
李峰工作始終如一,在昨日黃昏赤霞之時鞭打一個強壯的外門弟子,那外門弟子怨氣衝天,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的想法下暴起,不敵身殘。
怎料,不出半盞茶時間,走在路上的李峰遇到二十幾個飆衝如脫韁的野馬的人,躲避不及遭到“野馬”踐踏……
殘肢斷臂碎骨血糜傾灑一地,現場還有濃鬱的尿騷味。
血肉模糊。
雜役區的執事,煉心一層,修為不過爾爾,平時趾高氣揚慣了,連內門弟子都不怕。
實力低下,對付一個青壯凡人還可以,遇上兩個略顯乏力,三個則獨木難支,二十幾個組成不可描述的滔天之力,李峰一人回天乏術。
道上修士路過繞道而行,不僅不會幫,哆哆嗦嗦還會惡語傷人。
惡人終惡己。
消遣一下時間,清風無,熱陽烈,尋蔭蔽日,方羽藏頭鼠竄,如冬日的賴皮蛇生怯怕冷。
“師弟,你在這幹嘛呢?”一道清冷的聲音入耳,帶著一縷調息意味:“偷窺?”
白豔君瞥向溪邊光腳的浣衣女,微微搖頭。
方羽心虛埋了埋頭,有理有據美其名曰:“今日尚炎,來此避避烈陽。”
白豔君不置可否,雖說天熱,但對達到玄境的修士來說和正常溫度比相差不大,這鬼鬼祟祟的男子心裡沒鬼她絕不相信,怪不得總低頭盯著她的“雪山”。
“師弟要看可以去歡樂崖,如果運氣好的話,崖主看上你可是有不少獎勵的。”
欲生欲死,精盡人亡……方羽能想到的獎勵唯有死亡二字可以囊括。
白豔君接著道:“鑒於師弟完美的表現,今晚的審問可以交由師弟進行。”
事平,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