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陽光明媚,似乎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地覓食,遠處的小河潺潺,青石崗又恢復了白天的生機勃勃。
易青雲伸個懶腰,與眾人一起去河邊洗漱了一下,期間遇到也在洗漱的寧冰璿,易青雲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向他看去。抬頭四目相對。
寧冰璿頓時心裡小鹿亂撞,想到昨天晚上做的那事,不由得有些羞澀,轉頭就跑開了。
看了一眼奇怪的寧冰璿,六十年的單身狗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哎,不管了,繼續轉過頭來看著水中的自己說了句“真踏馬帥。”
簡單吃了點東西,一行人就繼續上路了。
坐在馬車前面的車板上的易青雲,思考著昨晚的事情。
咳,當然不是被一頓亂戳的那件事。
婉香的出現是大有問題的,首先是她的位置,據易青雲所知,這個口口相傳可歌可泣的愛情悲劇發生在西南地區,顧思禮被害後,婉香一直在西南地區的翠木崖等她,死後的執念化為鬼魂,也一直在翠木崖附近遊蕩,以至於翠木崖近些年一直被稱為鬼崖。
再者婉香出現時伴隨的大霧,以及令婉香發狂的不明能量。這些顯然不是一個鬼魂該有的手段。
而且婉香一直在說,有人告訴她這裡能找到答案。
首先這個人肯定知道婉香的丈夫已死,矛頭的指向不言而喻。得不到丈夫信息的婉香很有可能會屠殺掉所有人,再加上能使婉香發狂的不明能量,這次皇帝幾乎是必死的局!
念及此,易青雲摸了摸腰間的玄陰葫蘆:唉,誰又可憐過你呀。
沒到晌午,鏢隊來到了一處坡地,鏢隊前面出現了一個身影,隨著鏢隊不斷的靠近,身影越來越清楚。
“哎,那是院長嗎?”
不知誰說了一嘴,眾人聽見聲音也轉頭看向前方的身影。一個白胡子的精瘦老頭,牽著一匹瘦馬,站在那裡等著鏢隊緩緩靠近。
“好像真是的欸。”
侍衛們看到來人也是一陣歡呼雀躍,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緩緩走到鏢隊前的老頭,拱手道:“貧道昨日夜觀天象,這裡能碰到大機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貧道參見陛下。”
轎子裡面的皇帝緩緩出了一口氣:“趙院長來的正是時候,不必多禮。”
易青雲使用神識探查趙楚河,發現對方並未遮掩修為,築基中期的實力暴露無遺。
寒暄一陣後,鏢隊繼續前進,只是易青雲總覺得老頭在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表情還有點猥瑣。
聽到“趙院長”時,易青雲也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聽聞上雍學院的院長趙楚河,道法通玄,能掐會算,醉夢古今事,醒掌天地間,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並且皇帝也歎服其智慧,特許他參見時不用下跪。
易青雲神識掃過趙楚河身下的瘦馬,發現竟然是一隻築基初期的凶獸,應該是用了化形術,化作瘦馬的模樣。
這時易青雲腰間的玄陰葫蘆有了動靜,嫁衣女鬼婉香虛弱地對易青雲傳音道:“恩人,就是他跟我說來找你們的,青石崗上的那個陣法也是他布置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老頭砸。
易青雲瞳孔微怔,哎呀,不行了,腦子不夠用了。好一出君聖臣賢的戲碼,有你可真是吾皇的福氣。
原來青石崗上的霧氣是這糟老頭子搭建出的迷陣,搭建手法尤為精湛,易青雲竟然毫無察覺。
以易青雲的性格,這種人等到自己完成走鏢之後或者趁著他落單必須要揍一頓,不然渾身難受。
易青雲看向旁邊騎著瘦馬的趙楚河,正好跟趙楚河的眼神對上,趙楚河對著易青雲拱了拱手,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遞給易青雲,材質好像跟易青雲腰間的玄陰葫蘆的材質是一樣的。
“給,這塊玄陰石可能對婉香姑娘有些好處。”
易青雲心裡道:知道婉香在我這你還敢來,老頭你是沒被帥哥打過是吧。
隨後轉身拍了拍腰間同樣材質的葫蘆:“你知道什麽叫脫了褲子放屁嗎?”
一旁侍衛對易青雲說道:“休要對院長無禮。”
易青雲瞅了一眼說話之人想道:呦,可不是昨天晚上差點被嚇尿的你了,昨天晚上你要是敢這麽跟我說話,我直接放婉香近身,一爪子給你拍樹上,扣都扣不下來。
趙楚河立馬製止身邊侍衛:“自古英雄多粗鄙,無妨無妨。”
一股綠茶味撲面而來,易青雲轉過頭靠在車上,閉上眼表示不想理他。
你就是說的再好,你這頓打也跑不掉。
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有時候易青雲真想把這一群人打暈,然後扛著皇帝迅速返回永安城。
考慮自己以後還要自由自在的走鏢,萬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旋即忍了下來。
秋天的中午像酷暑一樣熱,鏢隊在找了一片涼蔭休息了起來,順便吃點東西。
此時的易青雲故意找個沒人的角落坐著,偏偏有兩個眼神一直在易青雲的身上遊蕩,一個來自寧冰璿,一個來自趙楚河。
趙楚河起身欠欠的坐在易青雲身邊,易青雲滿臉嫌棄的看著他。
他仿佛沒有看到易青雲的表情一般,拱了拱手後開口道:“敢問英雄師承何處呀,怎麽在江湖上從未聽過英雄的姓名呀?”
“你真不怕我告發你呀。”易青雲像是沒有聽到趙楚河的提問,只是幽幽的傳音說道。
趙楚河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依舊像朋友之間打趣一樣,也用傳音道:“哈哈,你就是直接把婉香召喚出來,讓她親口說凶手是我,我皇英明神武,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在栽贓我。”
好一個英明神武,還真是諷刺啊。
對於皇帝的脾性一清二楚的趙楚河,一點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沒有問到關鍵信息的趙楚河還不死心,繼續道:“還未請教英雄師承何處,師傅高姓大名啊?”
易青雲撇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問過了嗎,我只是沒有回答你而已,怎滴,你失憶了?
看來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他是不走了,於是易青雲就隨口回答道:“我師傅也就是我的父親,用劍,江湖人稱易大師。”
“易大師?”
趙楚河扒拉著胡子思考了一下,似乎記憶裡並沒有姓易的高手,於是就繼續問道:“那易大師是在何處高就呀,跟英雄您一樣也是一位鏢師嗎?”
強忍住笑意的易青雲繼續道:“他是一位在召喚師峽谷的英雄,老家是在艾歐尼亞,司職打野,以快劍著稱,江湖人送外號無極劍聖!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這召喚師峽谷是在哪個地方呢,貧道怎麽從未聽說過呢?”趙楚河右手扒拉著胡子,左手撓了撓頭,隨後想道:這世界上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我不認識的高手?
“是在一個叫符文大陸的地方,召喚師峽谷位於弗雷爾卓德和一座偏僻的森林之間。”此時的易青雲一臉正色,絲毫看不出來是在胡言亂語。說完看向抓耳撓腮的趙楚河,生怕他給自己胡子全薅完了。
“那打野是?”
“你可以理解為打獵,有時候也會抓人。”
這會好像是懂了一點的趙楚河,捋著胡子道:“打獵,抓人,這聽著有點像山賊。”
他本來想著可能不會從易青雲這裡獲得多少信息,沒想到會獲得那麽多信息,於是撓著頭,嘴裡不停的念叨著符文大陸、無極劍聖、易大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拚命地消化著無用的信息。